第40章 準備:漩渦,吸引,準備(求追讀!)


  「蝸牛像?」夏倫問。

  聽到夏倫的詢問,情報販子白線點了點頭,他將其中一塊包裹拍在了桌子上:「對,我要賣的東西就叫蝸牛像——這東西可能有點噁心,我建議你做好心理準備。」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勾住了捆綁包裹的線頭,食指靈巧地一動,隨即就像是解粽子一般打開了包裹。

  夏倫好奇地探頭看向包裹,然而他還沒看清包裹里的東西,一股一股難以形容的強烈惡臭,就率先竄入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是如此可怖,以至於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一拳砸中了鼻子,鼻子頓時酸澀腫脹。

  他強行忍住不適,向著包裹內匆匆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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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棕色的牛皮卡紙包裹里,是一團肉色的軟體物質,軟體物質之上,則是一層蒼白的螺旋狀硬殼。

  「這東西是變異的蝸牛?」夏倫抬頭看向白線,低聲問道。

  白線笑了一聲,隨後搖了搖頭:「當然不是蝸牛了,你再仔細看看。」

  夏倫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起來,片刻後,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那軟體物質實際上並非是一團,而是僅僅由一條線狀的軟體螺旋扭曲堆疊而成的——而那線狀的軟體的質感,看上去則有些像是人類的皮膚。

  下一刻,鈷藍色的信息流從這團怪異的東西上涌了出來。

  【物品名稱:蝸牛像】

  【物品種類:悖論物品】

  【物品介紹:在某個世界關於末日的傳說中,世間的一切都將重新坍縮於一點。因此,螺旋與環形也被人們視為不祥的象徵。但是當終末真的逼近時,那些將自己與一切螺旋紋理隔絕的人,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背部反而出現了蝸牛一般的螺旋紋理。

  最終,他們的血肉被螺旋紋理拉伸成條,扭曲旋轉,最終遺骸變成了酷似蝸牛的東西。也許,這正是因為他們不敢面對終末螺旋的行為,反而契合了蝸牛逃避本性的緣故吧。】

  【物品效果:通過焚燒「蝸牛像」,你可以指定一類特定用途的東西,大幅增大你與該類物品的牽引力,從而你更容易進入出現該類物品的劇本。焚燒的「蝸牛像」越多,牽引力越大,上限4個。】

  「看出這是什麼東西了嗎?」白線略帶笑意的聲音忽然從對面傳來。

  夏倫頭也不抬:「這是人的屍體變的。」

  「不愧是有精通等級槍法的人,感知能力就是強。」白線拿起咖啡,似乎並不意外夏倫能看出來,他輕輕抿了一口,「你玩遊戲的初衷,是為了治療自己肺病對吧?」

  不等夏倫回答,他就繼續自顧自地說道:「現在,你的機會來了,你只需要點燃這幾個蝸牛像,同時在點燃時,連續三次吟誦出治療自己肺病的願望,那麼在下一次劇本中,你就有概率遇到能治療你肺病的東西。

  「這東西只能在擁有玩家身份之後,才能使用。換句話說,就是使用者必須至少通過了一次劇本,所以上次我才沒把蝸牛像帶過來。」

  夏倫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聽懂了:「那『許願』有什麼限制或者規則嗎?」

  「當然有。」白線輕笑一聲,「首先『願望』必須得合理,最起碼願望本身不能有形式邏輯上的矛盾,比如你要是許願獲得什麼『死者的新血』,『蚯蚓的眼球』,或者『黑色的白雪』之類奇怪的東西,那這種願望肯定是難以實現的。

  「其次,『願望』越是好實現,下輪劇本出現相關物品的概率就越大。比如『吃飽飯』這個願望,顯然就比『永生不死』這個願望好實現得多。」

  「所以許願時的話語很重要?」夏倫問。

  「對。」白線言簡意賅地說道,「達成同一目標有很多種不同路徑,選擇恰當的路徑,才能儘可能提高許願的成功率。比如許願『要吃飽』,和許願『吃麵包吃飽』,顯然是前者許願的成功率高。

  「再比如,許願『治療肺病』,和許願『延緩肺病進程』之間,後者的成功概率則更大。

  「最後,還有一條規則,你焚燒的蝸牛像越多,成功概率就越大。焚燒四個蝸牛像,絕對可以保證讓你在下次副本,找到治癒自己肺病的辦法;但是,焚燒的蝸牛像越多,劇本的難度也會相應增長,所以你要自己衡量好其中的平衡。」

  夏倫用手指關節輕輕敲了敲桌子,隨後問道:「什麼價格?」

  情報販子沒急著開口,他拿起偷來的咖啡,像是品嘗名茶一般輕輕品了一口,隨後慢慢悠悠地報出了一個卡在夏倫心中底線附近的價格。

  ——這報價相當高,如果接受這個報價,那夏倫短時間內就沒法靠「鈔能力」購買遊戲物品了。

  「我現在短時間內湊不出這麼多錢。」夏倫搖了搖頭,嘗試砍價,「你接受資產抵押嗎?」

  「不。」白線斷然拒絕,「你剩下的資產要麼很經營情況糟糕,要麼牽扯的人和事太複雜,所以我不接受,還是老規矩,現款。」

  夏倫沉默片刻,心中迅速盤算了起來,片刻後,他做出了決定。

  抬起頭,他看向白線黑色面具後的眼睛:「你缺『邪祟肉典』的具現權限嗎?」

  「當然啦,看在咱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也可以便宜一點。」白線冷硬而不近人情的語氣忽然轉軟,然而說著說著,他愣住了,「啊,你剛才說什麼?!」

  「你缺邪祟肉典的具現權限嗎?」夏倫面無表情地重複道。

  「啊?!」震驚之下,白線頓時語塞了,他的機械合成音甚至出現了短暫的電流聲。

  ——他剛剛本想開口以資深者的身份告誡夏倫,不要好高騖遠,去謀劃「邪祟肉典」之類的高階道具,但是當他想到夏倫那離譜的精通等級槍法後,他直接明智地閉上了嘴。

  白線端咖啡杯的手有些顫抖,他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住了心神。

  ——或許,夏倫說的不是可以獲得秘術專長,以及秘術技能的邪祟肉典,而是其他什麼東西?

  「交換具現權限需要你先升級信息面板。」他斟酌著詞彙,小心翼翼地說道,隨後喝了口咖啡嘗試穩住心神,「升級信息面板所需要的回憶點,可不是一個小數...」

  「我升級完了。」夏倫一邊說,一邊抬起手,下一刻,一行行鈷藍色信息從他的手上冒了出來。

  【回憶具現權限—溺亡者禱本】

  【溺亡者禱本:由溺死者的脂肪凝練的蠟油所製造的紙,以及屍體的血所寫就的邪祟典籍。對於常人來說,這是一本無字之書,但是對於死而復生者與瘋人而言,上面則寫滿了褻瀆的文字,這些歪歪斜斜的文字間,記敘著怪誕瘋狂的秘術。】

  【細化分類:邪祟肉典】

  【需要回憶點:10000點】

  【備註:具現權限擁有人「夏倫」】

  白線面具後的瞳孔陡然一縮,他猛地站起身,由於動作幅度過大,他屁股下的椅子直接被帶倒在地,他失聲道:「你真有『邪祟肉典』的具現權限?!」

  此刻,由於心情波動過大,他一直維持的心理學隱身也直接消散了。

  「砰!」椅子摔在地上,咖啡館內的人全都下意識看了過來。

  片刻後,前台的女服務生爆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尖叫:「你們是誰?!」

  白線呆愣地轉過頭,他反應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的心理學隱身由於情緒起伏過大,已經消散了。

  此時,一種無比的尷尬感像是沸騰的岩漿一般湧上了他的心頭,他連忙打了個響指,重啟了「心理學隱身」。

  伴隨著清脆的響指聲,咖啡館的人們全都像是被催眠了一樣,紛紛將圍觀的視線收了回去,隨後如同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再次干起了自己的事情。

  「你這技能的效果可真強。」夏倫讚嘆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白線扶起椅子,坐了回去,此時看著對面似笑非笑的夏倫,他感覺自己心中的尷尬感更加炙熱了。

  ——他剛才居然還在以資深者的身份,教育夏倫不要好高騖遠!

  雖然戴著面具,但是此時白線還是感覺面龐一陣滾燙。

  「我用這個邪祟肉典的購買權限和你換,這報價夠嗎?」夏倫敲了敲桌子,將話題拉了回去。

  白線深吸了一口氣,「你在劇本里到底幹什麼了,你怎麼拿到這種東西的具現權限的?!」

  夏倫語氣平靜地說道:「也沒幹什麼。我先靠地形重傷了『深淵之手』,然後又打了和『深淵之手』為敵的海盜一頓,接著耍了些手段,獲得了海盜團體的控制權,最後聯合海盜把『深淵之手』弄死了,僅此而已。」

  「啊?」白線呆呆地眨了眨眼,下一刻,他難以置信地重複道,「你把『深淵之手』弄死了!?」

  夏倫的話過於離譜,以至於白線下意識就想反駁,但是話到嘴邊,這位資深的遊戲玩家卻不由想起了剛才被打臉的經歷...

  或許,大概,也許,夏倫真的把「深淵之手」弄死了?

  「準確來說,不是我單殺的『深淵之手』,是我和海盜們合作幹掉的。」夏倫語氣平靜地糾正道,「那東西有智慧,而且還有很多超自然能力,相當難以對付。」

  以一名老玩家的視角來看,夏倫的說辭無疑離譜到了極點,畢竟按常識來說,即使是有十幾場積累的資深調查員面對「深淵之手」也很難有還手的能力,但是此刻,白線卻莫名覺得夏倫沒有撒謊...

  「...」白線徹底沉默了,一瞬間,他甚至感到了些許的異化疏離感,夏倫雲淡風輕的話語像是一柄轟然砸落的重錘,讓他二十幾年來積累的「遊戲觀」都受到了些許動搖。

  真的有人能在第一場劇本,就殺死「深淵之手」這種等級的恐怖邪祟嗎?

  這一刻,白線甚至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在嗡嗡作響,他下意識抬頭看向了坐在對面的夏倫。

  「所以這報價你接受不接受?」夏倫笑著問道,「『邪祟肉典』的具現權限,換你的4個蝸牛像。」

  「這樣你就虧了。」白線再次深吸一口氣,勉強調整著心態,「除了4個蝸牛像,我再補您一點現金吧,現在我手上沒什麼適合出手的遊戲道具。」

  「不用補現金。」夏倫一邊將具現權限轉移過去,一邊將4隻蝸牛像收入包中,隨後抬手打斷道,「剩下的差價,你就當做佣金吧。」

  「佣金?」白線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佣金?」

  「我要委託你幫我調查個隱秘組織。」夏倫側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運河,此時在翻騰的渾濁白沫間,幾具渾身淤青的屍體若隱若現。

  看了一會兒,發現屍體裡面沒有熟人後,夏倫就收回了視線。

  白線順著夏倫的視線看向窗外的運河,隨後點了點頭:「沒問題,你想調查誰?」

  「遠見者俱樂部。」

  「遠見者俱樂部?」白線重複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那不是一群陰謀論愛好者編出來的組織嗎?夏倫,你和我都很清楚,想要推動大聯盟的某項政治改革,單靠一小撮隱秘的陰謀團體是不可能的——你不會真信這種鬼話吧?」

  夏倫沒回答對方的疑問,而是直接從包里拿出了幾張印著遠見者俱樂部徽記的照片:「我在自己溺水附近的廢棄廠房內,發現了遠見者俱樂部的徽記。」

  「這有沒有可能是巧合?」白線問。

  「恐怕不是。」夏倫搖頭,「你用信息面板看看這個徽記。」

  白線低下頭,片刻後,他拿起咖啡,像是壓驚一般猛喝了一口:「這徽記居然是秘術儀軌?陰謀論...居然是真的?」

  夏倫拿起牛角包,咬了一口,鬆軟的麥香味沁人心脾:「我得病,就有很大概率是他們搞的鬼;而且他們不止在陰謀對付我,還在陰謀對付翡翠製藥的伯德,按這個推論,他們在對付的人,絕對不在少數——我覺得這是個調查的突破口。」

  白線沉吟片刻,隨後放下了照片:「夏倫,如果真是這樣,那你的病,恐怕沒法通過治病的方法消除了——以我有限的學識來看,你可能遭到了秘術詛咒?」

  「你有能消除詛咒的遊戲道具嗎?」

  白線乾淨利索地搖了搖頭:「壞消息,我也沒有;好消息,去除詛咒的物品,肯定也可以通過焚燒蝸牛像的方式,在下輪劇本找到——只要記得在許願的時候,想好正確的禱詞就行。」

  「好。」夏倫點頭,隨後站起身,從桌子上拿起了皮包,「我這裡就沒什麼問題了——那調查遠見者的俱樂部的事情就交給您了。」

  「叮鈴。」

  夏倫推開門,走出了咖啡館。

  坐在椅子上的白線呆了好一會兒,半晌後才忽然苦笑一聲。

  「真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純靠戰鬥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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