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幕間:猜想,白線,新聞
第89章 幕間:猜想,白線,新聞
「對於沒有精神抗性的玩家而言,在這個劇本里暴斃實在是太正常了,甚至由於出生點在舊道觀,很容易遇到追捕玄衍的邪教徒,因此基本可以說是有劇情殺的。」
夏倫一邊思考,一邊在紙上用中文寫著復盤。
「我憑藉武力和精神抗性,強行扛過了劇情殺;但是其他玩家應該會直接死於劇情殺,這就類似於我上輩子玩的《血源詛咒》里,開場就會攻擊玩家的狼人一樣。」
「但是死於劇情殺實際上是好事,由於第二個劇本位於無限迭加的多重夢境之中,所以即使是死去,也只會掉進更深一層的夢境裡,從而還可以避免遇到『暗室』里潛藏的『肉中人』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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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是說,在這輪劇本中,只要不作死去吃一看就有問題的陰壽丹;或者不是引起『肉中人』嚴重警惕後,再被逮到,從而被精神控制,那玩家在這輪劇本中,實際上是有著無窮的試錯空間的。」
筆尖微微一頓,隨後夏倫寫下了一個結論。
「這劇本,對於正常玩家而言,是完全有可能過關的——這輪劇本的前期,實際上就是個用死亡次數,來換信息的簡單解謎遊戲。」
「即使不考慮遇到『玄衍』這種已經洞悉了一切的人,可以直接揭露世界觀的階段情況。多死幾次,進入到更深層的夢境中,肯定也能從城裡的市民,或者心齋宗邪教徒里的反對派嘴裡,勉強拼湊出自己正處於多重夢境之中這一真相。」
「而又因為還存在著像是小綠這種,甚至能在不同的夢境層數中徹底保持記憶的人,所以湊出真相的難度就進一步下降了。」
夏倫停頓片刻,隨後繼續寫了起來。
「綜上所述,玩家只要智力正常,肯定最後都能發現真相。所以,這輪劇本真正的難點就在於,反而是在後半段。即如何在『肉中人』眼皮子底下拿到《牽星引月詳解》,從而獲得穿越陰孛之霧的資格,進而離開淒丘城,完成劇本。」
「雖然對我而言,肉中人毫無威懾力,甚至到了劇本後期都有些滑稽了;但是對於不鎖精神狀態的人而言,肉中人絕對是那種碰到就會生不如死的究極boss。」
「一旦在劇本後半段,已然引起肉中人的嚴重警惕後,再遇到對方,那就有很大概率會被直接精神控制,而一旦落入到那樣的境地,那就徹底完蛋了——就算能在其他夢境層復活,那復活後也依舊只能成為肉中人的傀儡,這樣就其實就已經宣告劇本失敗了。」
夏倫放下筆,撓了撓頭。
寫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這第二輪劇本是個前松後緊的遊戲,這種遊戲節奏,相當可怕。
——對於正常玩家而言,這劇本的前半部分實際上相當安全,幾乎就像是一個真正的遊戲,死了就復活,復活就能推進劇情,可謂是輕鬆寫意;但是當劇本推進到中後期時,畫風就毫無徵兆地變了,一旦那被肉中人逮到,那麼就會直接受到邪術奴役,變成肉中人的奴隸。
「這也太陰險了。」夏倫自言自語道,「喝口咖啡,喝的時候再琢磨下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拿到《牽星引月詳解》。」
他伸手摁向書桌旁的電鈴鐺。
「叮鈴——」
樓下傳來了鈴聲,緊接著便是一陣人員走動的聲響,幾分鐘後,管家端著咖啡進入到了書房內,隨後恭恭敬敬地將咖啡放在了夏倫面前,接著便退了出去。
夏倫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他精神一振。
他閉上眼,細細感受著味蕾上氤氳的熱氣與香味,靈感仿佛溫熱的蒸汽一般,緩緩湧入頭腦。
「原來如此,我悟了。」
他睜開眼,立刻拿起筆寫了起來。
「雖然有很多重夢境,但是個體的意識在整個夢境體系下,卻是唯一的。這一點,可以由我擊殺『老知府』變成的厲鬼之後,又立刻在樞紐中遇到了在深層夢境中,加入了心齋宗的『老知府』這一點得到明證。」
筆尖划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思路逐漸清晰起來。
「而又因為時間流速不同,越深層夢境的時間流速越快,所以只要拉攏到足夠的人手,便可以利用『玄衍』或者『紅靈芝』,在淺層夢境給『肉中人』製造足夠的麻煩,從而讓她在短時間內無暇顧及深層夢境,這樣就能在深層夢境中拿到《牽星引月詳解》了。」
「這通關方式,有點像我上輩子玩的《黎明殺機》,或者《第五人格》。」
「之後所有參與者在某層夢境匯合,便可以逃離淒丘城——只是這樣最後也容易被超大號的深淵之手『紅靈芝』埋伏到導致團滅,但是『紅靈芝』的存在應該挺好猜的,我覺得只要深入調查白老爺那條線,應該就能有所戒備。」
「而且我有種直覺,《牽星引月詳解》這本書絕對不是唯一的,淒丘城內應該也有其他地方能拿到,但是我玩的時候就顧著殺人放火了,所以沒有相關信息,所以我也不知道。」
停筆。
夏倫鬆了鬆手腕,隨後合上了棕色筆記本,將其放入了保險柜內,他忍不住自嘲了一句:「嘿,好好的合作解密類劇本,又被我玩成戰鬥類副本了.」
合上保險柜後,他側頭看向了時鐘。
此時已經是8點,夏倫思索了片刻,隨後再次打開了保險柜,從裡面取出了一個黑色的老式翻蓋手機。
這個翻蓋手機上只有一個聯繫人,那就是情報販子「白線」。
夏倫摁下了撥通鍵,隨後坐回椅子上,不緊不慢地喝了口咖啡。
「嘟嘟.嘟.」
單調乏味的聲音響了五次,隨後白線接通了電話。
一陣男女莫辨的機械混合音,從電話中傳了出來:「我最近一周都有事,所以沒辦法和你進行交易了。你要是不著急的話,可以等一個禮拜。」
「因為赫爾諾海峽的爆炸案?」夏倫回憶片刻,隨後問道。
「猜對了一半,我在加班。」白線模稜兩可地說道,隨後他頗為自然地岔開了話題,「還有什麼其他事嗎?」
這話明顯是在暗示結束通話,夏倫自然是聽出了對方的弦外之音,所以他本打算直接說沒有,然後掛斷電話,然而就在此刻,他忽然沒來由地,想起了一件事。
——他忽然想起了玄衍給自己拍過的「隱身符」,似乎和白線展現出的「心理學隱身」非常類似。
一瞬間,某種隱秘的靈感如閃電般划過了他的腦海。
他微微眯起眼睛,在心中組織起了語言。
電話那邊傳來了喝咖啡的「嘶溜」聲,隨後白線笑著問道:「怎麼欲言又止的?怎麼,最近遇到困難了?」
「困難倒是沒有,我想問個比較敏感的問題。」
白線沉默片刻,隨後回應道:「如果是赫爾諾海峽爆炸案相關的,恕我無法透露,其他的都可以。」
「那我問你,你是男的,還是女的?」夏倫抿了一口咖啡,隨後直接了當地問道。
白線再次沉默了,當他再次開口時,語氣明顯陰沉了下去:「你問這個幹什麼?我還以為這麼多年的合作下來,你和我之間有基本的默契呢。」
然而沒等夏倫說話,他的語調又陡然一轉:「不過話說回來,誰叫我們是好朋友呢,我可以告訴你,但這個情報是收費的。」
「多少錢?」
「下次咖啡你請。」白線笑著說,「我是女的——有什麼事待會再說,我這裡要先處理點問題,對了,『遠見者俱樂部』的事,你現在可以不用那麼緊張了,已經有專人開始關注這件事了。」
話音未落,「嘟嘟.嘟」的忙音聲便從手機中傳來。
白線乾淨利索地掛斷了電話。
夏倫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從保險柜中拿出了黑色筆記本,然後翻到了「遠見者俱樂部」這一頁。
他拿起筆,另起了一行,隨後寫了起來。
「7.第二輪劇本中,我遇到了一名血衣道人,她的名字叫『玄衍』。她在臨近發瘋前,對我使用了『隱身符』,我感覺其效果和白線的『心理學隱身』非常類似。」
「我的直覺讓我產生了一種奇怪的猜想,或許『玄衍』就是『白線』,兩人可能不是所謂的平行世界中的不同人,而是就是不同時間段的同一個人」
「我感覺自己在接近事情的真相,但是越是接近,違反直覺的謎題反倒越多。」
放下筆,夏倫仔細通讀了一遍這一頁,隨後開啟「高度專注」,主動思考了起來。
然而這一次,無往不利的「高度專注」終究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問題,他苦思冥想了足足一個小時,也沒有任何別的進展。
「唉,沒辦法,我智力不太夠;直覺只能告訴我這些信息里有聯繫,但是具體有什麼聯繫,我暫時想不明白。」夏倫頗為無奈地揉了揉頭,「要是我有20點智力,那肯定能想明白。」
「呼。」他長長地出了口濁氣,雖然暫時受挫,但他並不氣餒,下一刻,他忽然心生一計。
「誒對了,我可以拿『黃道人的眼球』來直接確定『玄衍』是不是『白線』啊!」
一念至此,他便具現出了「空亡木盒」,隨後從中取出了「黃道人的眼球」。
不知是否是錯覺,當他拿到眼球的時候,那眼球似乎微微轉了一下,似乎正在盯著自己。
夏倫毫不在意地輕聲呼喚「信息面板」,隨後看向了「安全使用次數」一欄。
【依據你的精神狀態,與健康狀態,當前可安全使用次數:0】
「看來『黃道人』的眼球這東西,沒辦法通過我自己睡覺休息充能。」他微微眯起眼睛,「我有種預感,我如果現在強行使用這個眼球的話,很有可能會原地暴斃呃,還是不要試了為好。」
想到此處,他直接將「黃道人的眼球」放回了《萬維終焉末日考》旁邊,隨後打了個響指,將空亡木盒收回了個人空間。
「這事急不得。」夏倫拿起筆記本和黑色翻蓋手機,將兩個物件放回了保險柜,「現在我多了整整1年的壽命,這周正好休息一下,調整一下狀態。」
「誒對了,還有最後一件事,我得想辦法收購一個牧場,然後組建一個隱秘的運輸鏈,保證我每天都能生命汲取兩頭活牛——這件事需要的人手還是有點多的。這事很複雜,但先確定收購的牧場吧。」
他拿起咖啡,抿了一口,隨後講了個冷笑話。
「長生,從收購牧場開始!星露谷物語,啟動!」
作為一名白手起家的商人,夏倫的社會關係極端複雜,他有著形形色色的「朋友」。
在他的人際網絡中,他向上可以直接找到大聯盟「統合議會」的成員;向下則可以找到撈偏門的神經病小混混;向內可以找到最老實本分的辦事員;向外甚至可以找到游離於整個大聯盟體系之外的自由反抗軍,即一般意義上的恐怖分子.
雖然由於夏倫得了絕症,以及蟄居的行為,導致這一人際網絡由於缺少維護,而受到了些許損害,但是夏倫想要找到一名正在出售牧場的熟人,還是很容易的。
當天下午,他就找到了一處非常適合購買的牧場。這牧場位置相對偏遠,規模適中,人員技術經驗豐富,只是牧場原本的所有者遇到了突如其來的債務問題,所以正在尋求出售所有權。
夏倫當即打算去考察一番,然後直接購買,然而牧場的所有者霍納得由於某種原因,這周也不在,所以夏倫的收購計劃只能被迫延遲一周。
但是,他又不願意浪費自己每天2次的生命汲取機會,於是便去外面的林子裡,吸了一隻螳螂,以及一棵新栽的紅樺樹。其中螳螂給他提供了30秒的壽命,而紅樺樹則提供了6小時。
從某種角度講,這些增加的壽命,也是夏倫所汲取的生命力的量化表示。
時間緩緩流逝,很快太陽便落下了山。
晚間,夏倫在吃晚飯的時候,忽然突發奇想地呼叫來了管家,隨後和對方聊起了天。
「最近市裡面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事嗎?」
「一切如常,先生。」管家聲音沉穩,「只有一件事可能值得注意——這個月的失蹤人數有些許上漲,同比增長了約莫500%。治安局方面已經很確定,市內出現了又一個陰險的連環殺手,或者連環綁架者。」
「這個月失蹤了30個人?」夏倫喝了一口奶油蘑菇湯,頗為吃驚,「那平均下來,就是每天都有人失蹤?這可不常見啊。」
——雖然可能比較違反直覺,但是白浣市的失蹤案和其他類型的犯罪相比,實際上相對而言比較少,一般來說,每個月也就失蹤5個人左右。
至於失蹤人員少的原因,自然不是因為這裡治安好,而是由於白浣市的市民,大多比較狂躁:處理屍體,或者綁架實在是太不痛快了,還是不加遮掩地直接消滅仇人爽快.
或許是由於剛剛從劇本中返回的原因,夏倫潛意識裡覺得這離奇的失蹤案可能和某種邪教有關係。
「這些失蹤人員有什麼共同點嗎?」他問道。
管家猶豫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有的先生,失蹤的都是年齡在12歲左右的小孩。」
「這綁架犯可太喪心病狂了。」夏倫一邊喝奶油蘑菇湯,一邊說道。
「確實喪心病狂。」管家附和道,隨後他從門外接過了一份熨過的報紙,「今天的報紙在這裡。」
夏倫接過報紙,迅速瀏覽了起來。
報紙的頭條,便是赫爾諾海峽的爆炸襲擊案。評論員認為,這場針對審計人員的精確爆炸襲擊,充分證明了赫爾諾海峽地區的分離主義軍閥,就是當地人的黑手套,因此應當採取果斷的鎮壓行動,來遏制不斷加劇的分離主義傾向。
自導自演。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他一邊想,一邊翻開了經濟版面,隨後發現上面居然在討論「翡翠製藥遭受收購」這件事。他仔細讀了讀,然而並沒有從中發現任何有關「遠見者俱樂部」的線索。同時他也意識到這份報紙背後的「統合議會」的成員們,似乎對這件事沒什麼特定的立場。
又隨便翻了翻,夏倫沒找到任何其他有價值的新聞,於是便輕車熟路地翻到了笑話版。
不知為何,今天的笑話板塊格外無聊,夏倫甚至覺得這7則笑話的水平,快和自己講冷笑話的水平差不多了,其中有一個笑話更是出現了錯誤印刷的情況,它的開頭居然是「,」。
「不好笑的笑話本身,也是個冷笑話。」他搖了搖頭,忍不住講了個冷笑話。
管家非常配合地笑了起來:「哈哈哈,有趣的洞察,先生。」
然而下一刻,夏倫忽然皺起了眉頭,他難以置信地重新看向笑話版面,隨後眸子陡然一縮。
——笑話版面上有7則笑話,而這7則笑話的開頭連起來,正好是一個句子。
「降臨在,白浣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