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背叛
第200章 背叛
寒風呼嘯而過,卷盪起些許紅血浸透的白雪。
屬下的匯報聲混著冰晶里啪啦打在耳邊,但追蹤者的隊長沒有急著下命令。
他眸子微轉,看向了雪地上的馬蹄印。
馬蹄印很淺,這意味著馬的負重極小,也就是說,馬上既沒有運載補給品,也沒有載人,所以這馬蹄印顯然是誤導。
換句話說,蕾妮和她未知的保護者,是不可能向北方逃亡的。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 t o 5 5.c o m
他眸子再轉,看向了地上七零八落的血跡和屍體,自光尤其在騎士的屍體上停留了很久。
騎士是一擊斃命的,傷口在後頸,血珠已然在低溫下化為了血色冰晶,而屍體的皮膚也顯露出了死青色。
下一刻,一抹血色爬上了隊長的眼球,作為完成了三重巡禮的「尋血獵犬」,他發動了自己的特殊能力「尋血追獵」,然而過去無往不利的能力卻在失效了。
蕾妮和他的新保護者,沒有留下任何神秘學聯繫。
「大人,我們究竟在等什麼?」最初發現馬蹄印的手下急迫地催促道,「請您快下令吧!」
追蹤者的隊長舔了舔嘴唇,心中權衡片刻,隨後有了決斷。
然而他剛想宣布命令,他侄子的聲音就忽然響起。
「有問題,馬蹄印的深度不對!」
隊長心頭一沉,冷冷看向了自作聰明的侄子。
侄子恍若未覺,依舊自顧自地分析著:「現在刮著大風,沒辦法通過氣味追蹤,所以我建議...」
「不必了。」追蹤者的隊長沉聲打斷,「我們就向北追蹤。蕾妮的保護者很狡猾,他一定是想要利用我們的警惕,反向誤導我們,所以,我們就向北追蹤。」
侄子錯愕地看了隊長一眼,但隨即便被隊長冷冷瞪了回去。
侄子茫然地看向四周的同僚,隨後臉上的茫然愈發深重了,他愕然發現其他幾名追蹤者居然全都認同了自己叔叔的看法。
一瞬間,他甚至感到了幾分荒謬。
身為公爵手下的精銳斥候,他們每個人都至少完成過二重巡禮,大家的追蹤專業技能總不能糟糕到這種程度吧?
「你留下來做交接。」隊長伸手點向最初發現馬蹄印的部下,「其他人,和我走,今天之內,務必追蹤到蕾妮。」
於是,追蹤者們循著馬蹄印,向著北方快步追蹤起來,而十幾分鐘後,隊長的侄子也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來和隊長進行單獨的密談。
「孩子,還記得我教你的追蹤的第一要訣嗎?」隊長輕聲問道,眼睛卻依舊盯著前方的馬蹄印。
侄子立刻回答:「謹慎。」
「但很可惜,你跟我學了這麼長時間,你也沒理解這個詞的含義。」隊長的語氣不冷不淡,「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聰明,而別人都是傻子?」
「..沒有。」侄子遲疑片刻,隨後有些皺眉問,「我,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
無聲無息間,隊長轉過了頭,宛若月夜曠野上的幽靈。
「地上的屍體裡有巴勒爵士,他是完成過三重巡禮的魂鹽蛞蝓」,他的正面戰鬥力或許不強,但是生存能力卻極為驚人,即使是公爵本人想殺他都沒那麼容易。孩子,你覺得能瞬殺巴勒爵士的人,殺死我們要用多長時間呢?」
他停頓片刻,隨後繼續說道。
「真去追蹤他們的話,沒追上還好,要是追上了,哼,那咱們可就死定了。」
侄子悚然一驚,下意識停下了腳步:「蕾妮的新保護者,是完成了四重巡禮的人?!
我們得趕緊通知公爵!」
下一刻,一隻大手猛地抓住了侄子的脖子!
隊長掐著侄子的脖子,將對方拎了起來,幽冷陰戾的目光宛若擇人而噬的野狼:「你敢說,你就死,聽懂了?」
「可如果沒有這個消息的話,其他人可能會...」侄子努力掙扎,但卻毫無作用。
「其他人死了又不見得是壞事。」隊長輕聲說道,「記好了,越往上,單條巡禮路上能承載的人就越少。是你的地位決定了你的巡禮等階,而不是巡禮等階決定你的位置。」
「赫赫...」侄子已經有些窒息了,但他還是不肯認輸,「可大家都是...」
「愚昧。很多時候,朋友才是敵人,而敵人才是朋友。我們搶先向北追蹤,他們就只能選其他方向。」隊長聲音愈發放輕,「而如果他們都死了,那我必定就能完成四重巡禮。」
「世界末日了...活人...少...團結一致...」
「冥頑不顧,這末日不適合你這樣的人生存。」
隊長手指如鐵鉗般猛然合緊,沉悶的骨裂聲中,他乾淨利索地擰斷了侄子的頸椎。
「為了防止你多受苦,我只能先殺你了。」
手腕一揚,他將侄子的屍體扔到了雪地之中。
「哥哥,不要怪我,我是為了他好。」隊長的聲音逐漸消散在了寒風中。
暮雪監獄以東,幾公里外的雪地上。
完成過三重巡禮「帷幕行者」的兜帽刺客渾身是傷,顫顫巍巍地在雪地中步行著,冰冷的雪覆在小腿暴露的燙傷水泡上,刀子般的疼痛深入骨髓。
對於桂蔚特的圍剿,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他們本已將她逼入了絕境,但是她最後拿出了一個古怪的紅水晶項鍊,隨後烈焰便吞噬了她,而火海則升騰而起。
那根本就是神罰一般的力量。
即使是神話中,帶領人類擊敗燧龍的三聖者的力量,恐怕也就是這個水平了。
兜帽刺客不確定究竟有多少人逃了出來,他只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找到公爵,匯報這場慘烈的災難。
畢竟,只有公爵才能擊敗邪祟,將世界從崩壞與破滅的末日中拯救出來。
焚風混著冰晶從背後打來,兜帽刺客憑著意志力,強行向前跋涉著,他不知走了多長時間,終於看到了那熟悉的枯樹林。
在光明照耀下,枯樹重新煥發了新芽,翠綠的樹葉在乾癟的枝權上搖曳,而身著黑甲的公爵,則獨自一人站在樹林下的陰影中,他頭盔上的紅翎在風中飄蕩。
「公爵閣下,請擊敗邪祟吧...」兜帽刺客張開嘴,從喉嚨中擠出了祈求。
下一刻,他忽然失力,跌倒在了雪地之中。
「救命...」他喃喃道,沙啞的聲音讓他自己都感到了些許驚訝。
「挺住!」公爵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再往前爬一點!」
兜帽刺客奮力向前,他竭盡全力向前著樹林中的陰影爬去,但是隨著不斷出血,他感到身體越來越麻木,越來越不聽使喚。
最終,他還是停在了距離樹林還有幾步之遙的地方。
兜帽刺客抬頭看向前方,而公爵猶豫了一下,隨後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轟一—」
當公爵被光直射的剎那,一團橘紅的火焰就在他身上爆開,四濺的膿液混著火星灑落在白雪之中。
兜帽刺客徹底愣住了一公爵此時的表現,和邪祟根本別無二致!
難道公爵也是邪祟?!一股惡寒從心頭升起。
下一刻,黑公爵的頭盔中伸出了一團被光燙的布滿水泡的觸鬚,觸鬚纏住了兜帽刺客的手腕,將他拉向了樹林。
「放開我,怪物!」
兜帽刺客用盡最後的力氣拔出匕首,將全身的力量都壓在匕首上,一刀插進了觸鬚之中。
「噗嗤!」
膿液四濺,公爵痛呼了一聲,猛地伸出右手。
「你真是該死啊...」
它的右手陡然擴大,掌心向外擴張,隨後驟然裂為四塊肉瓣,形成了一團像是食人花一樣的東西,隨即一口將兜帽刺客吞了下去!
「咔嚓。」
只一瞬,兜帽刺客就失去了掙扎,而黑公爵的右手則重新恢復了正常。
它帶著身上的火焰,默默退回樹林中,隨後伸手一拍,熄滅了身上的火焰。
「一場慘敗,死了這麼多人,卻沒有殺死蕾妮。」黑公爵自言自語道,「除了桂蔚特之外,應該還有人在保護她,那個人和桂蔚特一起擊退了墓邃的遺骸,那人在四重巡禮中也絕對是佼佼者,所以,必須保持高度警惕。」
「這次慘敗勢必將極大影響我在湮滅教派內部的話語權,我必須得早做準備了。」
「先不想那些遙遠的事情了,還先提拔個情報總管吧,追蹤者的隊長能力還行,但忠誠很可疑...算了,就他吧,畢竟也沒別人了。說不定道德低劣的人,對於邪祟反而能有點開放態度也說不定。」
「這輪輸了不要緊,再來下一輪就是了。
它搖了搖頭,緩緩退向了樹林中更深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