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幕間:蕾妮,復盤,無限!
心跳微微加快,夏倫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翻開了「蕾妮;葛烏恩的筆記本」,他拿起鋼筆,迅速在空無一字的書頁上寫起了上個劇本世界中的文字。
「蕾妮,看得到嗎?」
墨水的味道慢慢暈染開來,夏倫半是期待,半是擔心期待落空地盯著書頁看了幾秒,而幾秒後,幾個娟秀黑色字符出現在了他寫的字的下面。
「夏倫?!真的是你嗎?」
夏倫不由露出了一絲微笑,他立刻回復道:「是。」
「我很想你,夏倫,我真的很想你. . 」蕾妮的字跡有些許變形,仿佛頗為用力。
夏倫立刻跟著寫道:「我也很想你,蕾妮,你那邊還好嗎?」
而這一次,蕾妮沒有立刻回復,她的的筆鋒忽然一頓,黑色的墨水在停頓處慢慢暈開,雖然隔著世界,但夏倫還是能想像出,對方斟酌詞句時的可愛模樣。
下一刻,筆鋒再次動了起來。
夏倫擡起頭,壓著不住翹起的嘴角,故意不看筆記本,靜靜等待著蕾妮寫完,幾秒後,他再次低頭看去,隨即眸子陡然一縮。
「夏倫,你是不是「玩家』?」
一瞬間,夏倫不笑了,他頓感頭皮發麻,一絲電流似的涼意從腳底直衝脊背!
他想過蕾妮可能會寫很多東西,但他萬萬沒想到,蕾妮居然會寫出「玩家」這種詞彙!
深吸一口氣,靜靜感受了一會鼻腔中涌動的空氣,夏倫平復了心中的驚駭,他思索片刻,隨後坦然寫了起來。
「沒錯,我確實是玩家,但你是怎麼知道的。」
「是「神諭先知「告訴我的,不過他的本名不叫「神諭先知「,而是「書記官』。」蕾妮似乎等待得頗為忐忑,所以她回復得很快,而且寫得也很快,「新王都大戰結束的那天傍晚,我在大教堂的遺址前遇到了他,準確來說,是他找上了我。」
夏倫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根據信息面板,書記官就是幫助自己從「噬魂迴響」轉變回「人類」的人,而現在看來,對方似乎也同樣幫助了蕾妮?
這固然很好,但對方做這麼多好事的目的是什麼呢?
夏倫思緒流轉間,蕾妮則繼續飛速寫著字。
「他先是幫我解除了父親轉嫁給我的「靈魂詛咒』,然後又告訴我,你其實是「玩家』,而只要我也成為「玩家』,那麼就能再次和你相遇了。」
「他說自己有辦法令我變成玩家,但我必須先減少自己的「置換質量』。我問他什麼是「置換質量』,他告訴我「置換質量』的概念很複雜,但可以簡單理解為權柄,以及與所處時空的特殊聯繫。」「他說我的「置換質量』過大,所以要放棄「集眾』權柄,以及放棄部分巡禮能力,如此才能進行異維穿越,我本來不相信,但是他卻當著我的面直接將坍塌融化的大教堂,變了回去」
「這是遠超常識的偉力,即使是聖者也不可能做到,雖然我依舊對他的目的有所懷疑,但那時我想起了你曾經告訴過我,時刻關注自己的目標就好,而我在拯救了世界後,最大的心愿就是與你再次相見!」「所以我在用了半個月時間解決了一些緊迫的問題後,就徹底放棄了「集眾』權柄,將其分散到了每一面光焰旗幟上,而隨著我放棄權柄,我的巡禮能力也退化到了一般完成過四重巡禮的人的水平。」夏倫忍不住打斷道:「之後呢?」
「之後,他給了我一根黑色緞帶,然後還從地心深處搬來了一個特別丑的雕像,那雕像好像叫什麼「蝸牛像呼喚儀』,他當時說了一大堆專業名詞,什麼「牽引力』之類的;但總之,他的意思是,只要我睡覺前將緞帶蒙在左眼上,就可以成為玩家了。」
「而經過半個月的相處,我隱約意識到了一件事一一似乎在我們拯救世界的過程中,他拿到了很大的好處,而他之後又給我留下了我們現在正交流的這本書,說是只要抹上你的血,就能聯繫到你。而給完了這個筆記本後,他就匆匆離開了這裡。」
「雖然你給我的血瓶已經被砸碎了,但我還收集了幾滴血,我將那些珍藏抹了上去.」
珍藏?
夏倫眼皮微微一跳,他莫名感覺蕾妮似乎下意識寫出了很奇怪的話。
他思索片刻,翻過一頁,繼續寫道:「蕾妮,你進行第一輪遊戲了嗎?」
「還沒有。」蕾妮立刻回復,「怎麼了?」
「這遊戲比較危險,每一次進入遊戲,它都會給出一些目標,之後會給予對應的獎勵;而想要完成目標,你應該要調查,躲避,潛行,交流,尤其要記得保護好自己的精神健康。」
「不對吧?」蕾妮直接反駁,「你和我進行巡禮的時候,乾的明明是殺人,放火,搞邪教啊?潛行倒是有,但潛行明顯是服務於暗殺的吧?」
夏倫不由沉默了,他再次翻過寫滿的書頁,繼續寫道:「總之,你注意安全,第一輪劇本結束後,優先兌換信息面板;而當你完成過三輪劇本,並且拿到過至少一次高評價之後,你就能解鎖多人模式了。」「多人模式?」蕾妮的文字輕快了起來,「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那時就可以見面了?」
「不,你還得再完成一輪劇本,達成4輪劇本解鎖好友位,之後就可以了。」
此時,夏倫發現這個「筆記本」相當薄,只有三頁紙,而空餘書頁的最多再寫兩行字就要被寫滿了!這要是寫滿了,那以後豈不是沒法交流了?
「別擔心書頁會被寫滿。」仿佛能隔空讀心般,蕾妮直接筆鋒一轉,解釋了起來,「書記官』說這筆記本每過144小時就會重新刷新。沒地了,這周就先寫到這,請等待我的好消息吧」
「加油。」夏倫將最後的空餘寫滿,隨後意猶未盡地合上了筆記本。
雖然每周他只能和蕾妮隔空交流3張紙的信息,但能保留和蕾妮的交流渠道,他已經感覺很滿足了。而且,蕾妮既然也成為了玩家,那隨著她繼續完成遊戲,說不定也能來到現實世界來。
甚至隨著繼續進行遊戲,他自己也有可能找到穩定穿越於兩個世界的辦法!
這樣想著,夏倫頓時覺得生活更有盼頭了,於是他美美地喝了一口溫熱的咖啡,站起身活動了一會。「接下來是復盤時間!」
感性的經驗只有通過理性的復盤,才能對人有所增益,也就是說,復盤是進步的基礎。
走到保險柜前,他一次性將記錄副本流程的「棕皮筆記本」,和記錄世界觀猜測的「黑色筆記本」全都拿了出來,不緊不慢地重新坐回了書桌前。
他先打開了「棕皮筆記本」,慢慢寫起了自己在「末日巡禮」這個超長副本中所經歷的種種事情。筆尖簌簌划過紙面,字符不斷擴充,而時間也悄然流逝,3個小時後,夏倫完成了第四輪劇本的超詳細記錄。
他甩了甩酸澀的手腕,隨後思索起了自己在這輪劇本中值得優化的決策。
然而想了半天,他卻意識到雖然這輪劇本的過程比較驚險,但確實沒什麼失誤的地方,最後新王都大戰時之所以會狼狽,主要是葛烏恩的實力確實超過了自己能處理的極限。
雖然使用短劍「夜翎」的「斷絕詛咒」效果,以及跳進地心找葛烏恩王決戰都不太理智,但如果現在再讓他選一次,他還是會這麼選。
「想要讓我的常態數值提高到葛烏恩那種程度,還需要很長時間,這事急不得,也沒法急,但現在我能活很長時間,所以肯定能慢慢水磨工夫到達那種程度的。」
「不過,和葛烏恩的戰鬥,也讓我明白了「認知濾網』擁有者的大概水平,「認知濾網』這種東西,初見確實詭譎怪誕,但是打死過被「認知濾網』屏蔽的人之後,這東西就沒那麼驚悚了。」
「果然,所有恐怖都來自於戰力不足. . 」夏倫忍不住在復盤頁面寫下了一個冷笑話。他合上棕皮筆記本,隨後打開了記錄各種信息的黑色筆記本。
隨著他掌握的信息越來越多,過去顯得撲朔迷離的各種超自然現象便逐漸顯露出了真容,這種拚拚圖一樣的感覺令他頗為愉快。
輕車熟路地翻到了「世界觀猜想」那頁,夏倫寫下了「置換質量」的詞條。
「置換質量:該概念常出現於血祭之中(遠見者俱樂部的獻祭,循環島的血祭),似乎代表著祭品的價值;但同時,置換質量過高,也會導致人們被困於當前世界;書記官提到置換質量可以簡單理解為「權柄,以及與所處時空的特殊聯繫』。」
寫著寫著,夏倫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絲明悟。
「用「認知濾網』對大眾進行認知屏蔽,似乎就可以削弱與所處時空的聯繫。而如果這個假說成立的話,這似乎就是一種減少「置換質量』的方式!」
「這樣說來,現實的白浣市里說不定就存在著這種等級的強者,說不定很多人都見過他,但只是都忘了。」
夏倫揉了揉頭,隨後寫下了第二個詞條。
「牽引力:最初出現於「蝸牛像』的介紹中,而根據信息面板透露出的信息,牽引力除了可以將人拉向特定的世界外,似乎還可以用來錨定不同世界之間的時間流速。」
「我有一個不成熟的猜想,「牽引力』很有可能和「置換質量』存在關聯,也許「置換質量』過大就無法穿越的原因,就是與世界的「牽引力』過大導致的。」
筆鋒微停,夏倫向前翻書,找到了「事件生命」的詞條,他在過去的猜測後,寫下了新的信息。「在末日巡禮的副本中,我在與葛烏恩的最後決鬥中,聽到了對方的獨白,他提到個體是可以晉升為事件生命的,但似乎他對變為「事件生命』持負面態度,同時他還透露出還有其他晉升路徑。」「但對於怎麼晉升這件事,我還沒有頭緒,目前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置換質量』過大會導致沒法晉升。」
停頓片刻,夏倫寫下了最後一個條目「學識」。
他本想將信息面板上有關「學識」的內容抄錄上去,但福至心靈般,他想起了自己最新兌換的東西。念頭一動,夏倫具現出了自己「聖者無名的旅行殘頁,《翁溪答老道書》」,他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變涼的咖啡,隨即翻閱起了這破舊泛黃的薄薄筆記。
剛看了沒兩行,他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一他在這本書上,居然又看到有關「黃道人」的描述了!這薄薄的筆記上,居然記錄著聖者「無名」和「黃道人」的一場辯論!
翁溪指的是地名,而老道則指的則是「黃道人」!
深吸一口氣,夏倫精神瞬間一振,仔細起了冊子中的內容。
「我在翁溪的盡頭找到了一棟茅屋,由於天色漸暗,且正下著小雨,所以我想要留宿於茅屋。茅屋的主人是位頗為豪爽的道士,他自稱黃道人。他用山間野果和黃酒燒魚熱情地款待了我,我倆坐在溪澗對飲暢談,聊得相當舒暢,而在聊天中,我驚奇地發現這位道士居然也是位早已通曉了「無限』奧秘的秘術學者。」
「我倆相談甚歡,但是再又喝了一桶黃酒後,我們終於還是產生了分歧,我們針對人是否具有自由這件事,展開了頗為激烈的爭論。」
「老道覺得所謂的自由只是假象,理由則是不通秘術的人大部分人都過得渾渾噩噩,日復一日地重複著同樣的生活,宛若迷路的旅者,又如同時間的屍鬼,這證明人的本性即是不自由。」
「我當即指出他這「類比論述』比堵塞反水的馬桶還蹩腳。不具有「學識』的人,和擁有「學識』的人自然不能類比;而擁有「6點學識」,且通過互為依靠,從而觀察過去現在未來,短暫超越出迷宮,成就「無限』的人,和單純擁有「學識』的人又完全不一樣。」
「老道笑了,他問我是否知道「事件生命』;我說他簡直在說廢話,我怎麼可能不知道,而且我還知道「事件生命』是可以一層層嵌套的;然後老道又問我,是否經常遇到會在不同世界,或者同一世界的不同時間段,遇到極為相似的人;我再次承認這是極為常見的,但這不過是「牽引力』的作用罷了。」「老道說,除了「牽引力』之外,還有一種可能是我們同樣處於一個層次超高的「事件生命』中,之所以我們會遇到似是而非的不同的人,是因為事件生命在循環;而且,他還宣稱,經過他的認真卜算,時間本身也在圍繞著某個東西旋轉。」
「他繼續興致勃勃地分享,如果他的這個假說成立,那「牽引力』就不是什麼聯繫或者作用,而僅僅是這個超級大的「事件生命』的某種幾何性質而已,正如高速大質量下的引力,僅僅只是空間的幾何性質一樣。這樣一來,我們這些自詡自在自為的自由人,實際上也不過是更高層級的時間屍鬼罷了。」「我覺得他的假說很有趣,但嘴上卻嘲笑他這種既無法證明,也無法證偽的形上學理論毫無討論價值,如果我樂意,我一分鐘能編出來132個這樣的話。」
「老道聽到我的話,非常生氣,他的臉都變成了紅色;我連忙轉移話題,問他就算真有個籠罩一切的超大號事件生命,他又能如何。」
「老道提出了一個頗為保守的自保方案,但是卻很有可行性;我卻很不滿意他的方案,於是我哈哈一笑,豪邁地(當然有可能是自認為豪邁)告誡老道一一人類的勇氣,智慧乃至犧牲,終將能夠對抗所謂的必然,掙脫這或許存在,或許又不存在的囚籠。」
「老道搖了搖頭,似乎不想多談;於是我倆便繼續喝起了酒,吃起了魚;等到吃完了魚,喝完了酒,東方已經升起了朝陽,晨光照透白色晨霧,分外動人!」
當夏倫讀完《翁溪答老道書》時,夜色也恰好過去了,熹微的晨光透過蒙蒙雨霧照入了屋內。夏倫合上《翁溪答老道書》,壓住心中泛起的些許不安與涼意,默默總結起了這本信息量極大的小冊子中透露出的信息。
其中最值得關注的信息,無疑是「擁有6點學識,且通過互為依靠,從而觀察過去現在未來,短暫超越出迷宮,就能成就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