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代號18
第439章 代號18
是海洋學家在慘叫！
夏倫心頭一動，立刻抓起剛釣上來的四條大魚，在確認裡面沒有熒藍觸手後，便反手將其扔進綠箱裡，隨後搬起箱子向艇橋的方向跑去。
剛衝到樓梯口，一股黏膩的血腥味就飄了上來，與之相伴的則是一陣嘔吐聲。
「嘔—
」
夏倫低眸順著入口看去，隨後看到了一副極為誇張的畫面。
一大團血污如抽象畫般呈放射狀噴濺在駕駛艙的牆壁上，猩紅的血珠像是盛開的薔薇花瓣般掛在四周，順著牆壁一點一點向下垂落，落到地上蠕動碎裂成一聲「啪嗒」。
血污的正下方，是一件崩開的夾克。而在夾克下，一灘人形血肉像是花一樣綻放開來。肌肉擰為了花枝般的細條肆意舒展，發白的筋膜與碎裂的血管如花萼般清晰可見；而森白的骨頭則像是花莖般落在地板上。
有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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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倫盯著皮夾克看了一眼，立即意識到死去的竟是愛洛特。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的負面情緒，抱著箱子緩步走入了船艙內。
此時，海洋學者正跪在地上痛苦地嘔吐著，混著油水的食糜與血水混在一起，濃郁的血腥味里頓時又多出了一股酸臭味。
人獵沉默地站在海洋學者身後，握緊的拳頭不斷顫抖。
「啪嚓——」閃光燈亮起，隨後這怪誕獵奇的景象就被納入到了攝像機中。
「都醒醒，死人了！」羅曼放下相機，臉色陰沉，她猛地推了推靠在牆邊的侍從，「有危險！」
俊美的侍從睜開眼，當他看到了對面的景象時，頓時猛地瞪大了眼睛，片刻後，他也跟著尖叫了起來穿粉西裝的卡森此時也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他微微眯起眼，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
小女孩愛斯琳站在原地，望著黏在牆上的血肉，眼神怔怔。
「你們幾個怎麼守夜的？」侍從顫顫巍巍地責問道，「有人死了都不知道嗎？到底是誰死了？」
「是那個瘋子。」海洋學者擦了擦嘴，抬起頭，「還好。」
「不要說了..」小女孩愛斯琳忽然低聲道。
她轉過頭，眉毛顫抖，淚水盈滿了她的眼眶，順著小小的臉蛋潛然滑落，匯聚到了她小小的下巴上。
海洋學家站起身，鞋子踩在嘔吐物中：「孩子，你得慶幸。愛洛特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
「求求你，不要說了..」淚珠滴落在地，小女孩愛斯琳再次懇求道，「她不是你說的那樣，她對我很好。」
或許是為了舒緩心中的恐懼，海洋學家忽然聲色俱厲了起來。
「你還不明白嗎？她一直想把你也拉下水，讓你變成她的賺錢工具！她這種寄生蟲死了活該！就是因為她不斷作惡，所以才會死的！對，沒錯，她是因為幹了壞事才死的！」
「你胡說！」小女孩聲音高了起來，「她從沒幹過壞事，是你在以己度人！」
「愛信不信。」海洋學者冷哼一聲，「小姑娘，你年齡還太小，分不清世道險惡。」
「夠了，欺負小孩很有成就感嗎？」忽地，夏倫打斷道。
海洋學者愣了一下，隨後乖乖閉上了嘴。
而小女孩則淚眼婆娑地看向了夏倫：「愛洛特姐姐不是壞人，她對我真的很好...」
就在此時，羅曼忽然蹲了下來，輕輕撫住小女孩的肩膀，溫和地看向了小女孩的眼睛0
「沒事的愛斯琳，我們會保護好你的，相信我，好嗎？」
小女孩愛斯琳微微抿緊嘴，並不說話。
羅曼求助似地看向夏倫，而夏倫思索片刻，隨後說道：「愛洛特的死不是你的錯，別自責了。」
小女孩擦了擦眼睛，顫聲道：「我怎麼可能不後悔？姐姐那麼愛我，但是我卻辜負了她，她死的時候，一定會十分後悔，因為我居然相信了別人...」
說到這裡，遺憾與懊悔徹底在她心底炸開，她瞬間淚崩，大聲哭了起來。
綠色的潛艇燈束中，細小的塵埃微微落下，隨著哭聲響起，本就壓抑的氣氛頓時更加低沉了。
羅曼一言不發，輕輕抱住小女孩，淚水打濕了她的背心。
「所以各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卡森沉聲問道，「夏倫閣下，您昨晚也在守夜，如果能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不勝榮幸。」
夏倫剛想說話，人獵忽然開口了。
「我...我也不知道。」他眸子低垂，不敢和卡森對視，「愛洛特昨天去了一趟甲板，和夏倫閣下聊了一會，回來後她便去睡覺了。而就在幾分鐘前，沒有任何徵兆，她忽然就像是花一樣炸開了。」
「可憐的愛洛特上過甲板？」卡森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夏倫的眼神里多出了一絲懷疑，「夏倫閣下，剛才甲板上發生什麼事了嗎？」
夏倫眸子微轉，平靜地和卡森對視起來：「我剛才把死去的IV級安全官釣上來了。」
「..」此話一出，沉默頓時席捲了整個船艙。
良久，侍從打破了沉默：「可安全官閣下明明已經沉入漩渦里了，那種力量的漩渦，屍體是不可能正常浮上來的。而且我們現在距離採集設施已經很遠了，難道那屍體一直在追蹤我們不成？」
「它似乎被寄生了，嘴裡探出了瑩藍色的觸手，就和最後吞噬整個設施的摩羧之輪一樣。」夏倫低聲道。
「所以現在到底該怎麼辦？」侍從手足無措，「我們是不是被那個比採集設施都大的怪物盯上了？愛洛特又是怎麼死的？天啊，我們完蛋了！」
恐慌的氛圍微微蔓延，夏倫掃視了一圈四周，隨後平靜地說道：「無論如何，我們都得趕緊離開這。人獵，卡森你們來開船，記得先收錨；羅曼，你照顧愛斯琳；海洋學者，侍從，你倆和我清理殘骸。」
再差的決定也好過沒有決定，雖然眼下情況非常不明朗，但是先離開這裡肯定沒錯。
此話一說出口，恐慌的氛圍頓時削減了不少，雖然夏倫的權威有所動搖，但是人們還是迅速行動了起來。
「咔噠，咔噠」
船艙下的發動機再次運轉起來，潛艇再次前進了起來。
夏倫放下裝著海魚的箱子，從儲藏室里搬出了另一個箱子，隨後帶著瑟瑟發抖的海洋學者和侍從一起走到了血肉模糊的屍體旁。
他微微眯起眼，隨後對著愛洛特慘烈的屍體開啟了「追蹤專注」！
雖然他在這輪劇本打算低調划水，但無論是「灰燼定錄」消失，還是愛洛特突然暴斃，他確實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而這無疑是相當不正常的。
他的感知高達24點，同時還能感應到「迴響」，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偷東西和殺人，完全超乎了他的理解範圍，面對這種潛藏的危險，他必須進行些許調查，如此才能有所防備。
如果一直扮豬不調查，導致他最後死於特殊機制，那這死法可就太幽默了。
「嗡「6
引擎的轟鳴，浪花的拍打，愛斯琳的哭泣聲全都飛速遠去，夏倫將注意力投射到愛洛特的屍體上，隨後屍體的輪廓上就冒出了一圈白色高光。
和以往不同，這次的白色高光並沒有變成指向其他地方的路徑，白光就只是靜靜地圍繞在屍體的主體附近。
下一刻，白色高光中忽然冒出了一個紅點，那紅點位於「花莖」的根部部分，約莫指肚大小，但怪異的是，它卻如胎兒般微不可察地搏動著！
總算有線索了！
沒有絲毫遲疑，夏倫立刻抽出短劍，手腕一抖，直接衝著紅點扎了下去！
「噗嗤」
溫熱的血肉順著冰冷的刀鋒分離，沉悶的噗嘰聲中，夏倫手指微微一挑，隨後便從血肉中勾出了一個粉紅色的小護符。
這護符似平是用細線掛在脖頸上的，但此時細線已然崩裂，護符粉紅色的主體是一塊瑰麗的水晶，這水晶被人為雕刻成了一個橢圓形，只是這橢圓形張牙舞爪地伸出了許多線條。
忽地，「視線覺察」專長生效了，一陣灼熱的被注視感忽然從身後傳來。
夏倫退出了「追蹤專注」狀態，回頭看去，隨後發現卡森正熱切地盯著自己看。
「怎麼了？」
「閣下，請允許我看看您手裡的護符，我能否有這個殊榮呢？」
夏倫微微眯起眼，沒急著給出護符：「你認識這護符？」
「這護符是蜃景水晶」做的。」卡森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圓形應該就是所謂的摩羧之輪」的聖徽了。」
蜃景水晶？夏倫心頭一動。
難道潛艇上發生的怪事和這所謂的跨時代能源有關係？
思緒流轉間，他將護符遞到卡森手上，卡森頗為優雅地微微躬身，隨後立刻檢查了起來。
卡森先是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布滿血污的水晶，然後又舉起手，將水晶對準了潛艇的燈光，最後他甚至聞了聞，而幹完了所有這一切後，他又將護符還給了夏倫。
「有什麼新見解嗎？」夏倫問。
「有。」卡森眼帘微垂，「我覺得摩羧之輪」應該已經盯上我們了。愛洛特是被它憑空咒殺的。」
此時，潛艇內再次安靜了下來，人們紛紛望了過來。
平心而論，除了夏倫和小女孩愛斯琳外，大部分人對瘋女人愛洛特都沒什麼印象，比起隊友詭異暴斃，大家更擔憂的其實是那個叫做「摩羧之輪」的恐怖大章魚！
卡森抬起眸子，語調依舊優雅：「諸位朋友，我們現在成為了獵物。而任何有理智的人都知道，這種處境決不能一味逃跑，我們得想辦法向獵殺者反擊，如此才有騰挪的空間。」
「向摩羧之輪反擊？」海洋學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潛艇沒有任何武裝，我們中也沒有受訓的安全官，這是送死！」
「確實，這並不明智。」羅曼贊同道，「即使要設置陷阱的話，我們也沒什麼可用的材料。」
「我們怎麼走，取決於夏倫船長！」人獵說道，「聽夏倫的。」
「嚯人獵，您這就成大副了？」侍從忍不住揶揄道。
人獵沒搭理侍從，他只是看向夏倫。
夏倫眼眸微動，心中升起了一絲懷疑。
管家卡森這話完全沒有道理，他為什麼會提議向摩羧之輪」反擊呢？
權衡片刻，夏倫直接開啟了「情緒閱讀」。
剎那間，一團代表著「狂喜」的閃耀火紅便從卡森的腦袋裡冒了出來，而在閃耀的火紅色旁邊，一大圈代表著「思考」的藍色則如面具般遮掩著火紅。
卡森在狂喜，而且他還在思考某件事。
思緒流轉間，夏倫搖了搖頭：「卡森，昨天晚上愛洛上到甲板上後，她的神智就恢復了許多，她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秘密？」
「她說摩羧之輪」並不存在，那是她編出來的，目標是作為一個新興教派的偶像，以此來謀財。」夏倫斟酌著說道。
一瞬間，卡森頭頂代表「狂喜」的紅光消散了不少，代表著「理智」的藍色則飛速增長，電光石火間，一絲有些蜇人的紫色從藍色中冒出了出來。
夏倫心頭一動，隨後意識到管家卡森要撒謊騙人了！
「您聽說過思維輻光」嗎？」卡森問。
夏倫微微眯起眼睛：「思維輻光？」
莫名地，他聯想起了「巡禮世界」中的燧龍，燧龍這種奇怪的生物便會散發輻光，輻光則會讓雜亂無章的畸變血肉變成人類。
卡森語氣嚴肅了起來：「這個世界上存在著比V級安全官還要強得多的存在，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會源源不斷地散發思維輻光，滲入人們的群體潛意識中，從而讓大家認識到它們的存在。」
說話間，卡森頭頂代表著「欺瞞」的紫色不斷增長。
他停頓片刻，隨後繼續說道：「我覺得摩羧之輪」可能就是這種等級的存在，它的思維輻光影響到了愛洛特，讓她在不知不覺間建立起了一個邪教。」
夏倫像是鏡子般感受著卡森的情緒，此刻他意識到卡森說的話中有實話的部分，但是對方卻遮掩了一個極為關鍵的信息。
「卡森，我們應該互相坦誠。」夏倫意有所指。
卡森盯著夏倫，面色不變：「我完全坦誠，就如同您一樣。」
「既然如此，那我的決定就是遠離摩羧之輪。」
「知道的太多對您沒有任何好處。」
「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夏倫嘆了口氣，「與其互相猜忌，不如坦然相對，這樣我們才有一線生機。」
「..」卡森默然片刻，「那請您先說一個自己的秘密吧。」
夏倫微微頷首，隨手撿起一個箱子蓋，手指發力，徑直捏爆！
「砰！」
「嘶爾~」海洋學家再次倒吸了一口涼氣，「您是力量專精的高階安全官？」
夏倫微微頷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卡森的眼睛：「卡森，我能在幾秒內就殺死一名IV
級安全官，這就是我想分享的秘密。」
據他觀察，在不考慮科技裝備增幅的情況下，V級安全官戰鬥力也就和三重巡禮者差不多，非常好殺。
卡森伸手揉了揉額頭，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嘆息道：「夏倫閣下，請原諒我過去撒謊了。我這次來到遠點星，其實是肩負重大任務的，這任務保密等級很高，我能透露的東西不多，但我很確定，摩之輪肯定和我的任務目標有關。」
說到此處，卡森轉身看向其他人。
「只要能完成這個任務，我就向公司申請給在座的所有人獎勵，這獎勵足夠大家成為公司的中層管理者。」
除了海洋學家，以及侍從外，其他人對卡森的提案似乎都並不在意，人獵更是直接呸了一口。
「卡森，你果然騙人了。」羅曼幽幽說道，「我昨天還問你是不是有特殊任務，結果你說沒有。」
卡森並不理睬羅曼。
「你的目標是什麼？」夏倫問。
「抱歉，我不能透露。」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適當違背條款有助於大家建立互信。」夏倫蠱惑道，「違背保密條款可能很糟糕，但任務失敗絕對更糟糕，只要我們每個人都不告發，就沒人知道你違背了保密條款。」
卡森搖了搖頭，態度堅決：「抱歉，我不能透露，這是操守問題。」
不得不說，管家卡森確實忠心耿耿，盡職盡責，原則性相當之強，根本不受夏倫蠱惑。
「違背條款這件事可以通過技術方法繞過去。」夏倫繼續巧舌如簧，厲聲呵斥，「卡森，不要因噎廢食！你的核心目標是為公司完成任務！你難道將自己的名譽置於公司利益之上嗎？如果你是這樣想的，那你就不是真正的忠誠！」
「..」卡森瞳孔微微一縮，頓時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嘆了口氣，輕聲道：「我是來回收一個叫做代號18」的超級心電之物的，據說代號18」具有著足以永久改變世界格局的偉大力量，甚至擁有著能讓人長生不老的能力。」
長生不老？夏倫心頭頓時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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