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宋音獻曲,若霜似水
兩人說著說著,便來到了正廳。
雖然只是個生辰宴,但江世遠可毫不馬虎,正廳被深紅的絲帶裝飾著,中間的桌子上擺著提前準備好的瓜果。
聽說這次生辰宴,宋音好像要為江淮彈一首曲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宋玲想著,忽然覺得自己身側一空,乍一看,才發現原來是江棠往一旁正在大口大口吃僅剩的幾個糕點的田子楓背上錘了一下,力道不大不小,卻將田子楓嚇得一激靈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邊撫摸方才被捶的背,嘴裡還嚼著沒吃完的糕點。
「疼死了。」田子楓面露難色的口齒不清地說道,「姑奶奶你走路怎麼跟幽靈一樣沒聲?」
「你才是幽靈!」江棠擰著眉頭說道,手指著一旁寥寥無幾的糕點,「我做了一盤糕點,本來說是要咱們一起吃的,你一個人都快吃完了!」
「這不是還有幾個嘛......」田子楓撓撓頭,目光躲避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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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棠無語地白了他一眼,轉身將剩下的幾個糕點遞給宋玲,「阿玲你先吃,不夠我再去做。」
那糕點小巧玲瓏,整體是個花朵的形狀,還未入嘴便能聞到一股芬芳。
宋玲笑著接下,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入口清甜軟糯,帶著一絲清苦回甘的味道。
「是桃花糕?」宋玲又咬了幾口問道。
「不錯,正是。」江棠自信地回道,"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
宋玲十分認可地點了點頭,桃花的清甜在口腔中散漫出來。
吃了一塊,宋玲忽地想起上次在學堂的時候自己曾遞給江棠一塊桂花糕,但江棠沒要,便隨口問道:「你不愛吃桂花糕,那桃花糕是誰教你做的?」
江棠聞言低頭思索了一下,緩緩開口,「桃花糕是……」話未說完,卻被人打斷。
兩人回頭一看,江府的丫鬟站在門口,對著屋裡的幾人說道:
「各位少爺小姐,宴會即將開始,請移步至大院。」
……
江家大院。
院子呈對稱狀,中間被一條寬長的紅毯穿過,一直通到院子盡頭的戲台上,兩邊擺滿了長方桌子,前來賀喜的賓客坐在一起,聊得水深火熱,幾乎沒什麼人注意到被丫鬟帶過來的幾人,除了角落空桌子上的一位黑衣少年。
丫鬟領著宋玲幾人來到了這張空桌子上後便退下了,也沒叮囑什麼。
幾人找了個比較合適的位置坐了下來,位置剛好能越過人群直接看見戲台。
戲台上的人有:江淮、江世遠和江淮的母親——————沈鸞。
沈鸞是江世遠最受寵愛的姨娘,生的一雙勾人心魂的眼睛,髮絲被一支通透的玉簪挽起,身著淺青色的衣袍,溫婉間帶著幾分嫵媚。
那支玉簪是江世遠花千金買來哄她開心的,在江世遠正妻周氏還沒逝世之前,沈鸞的待遇一點也不比周氏差,周氏逝世後,更是將她捧上了天,甚至將她的孩子當成嫡子來培養,比嫡女江棠要好得多。
宋玲朝台上望去的時候,剛好和往後看的宋音撞上了視線,二人都注意到了對方的視線,宋玲看了一眼就沒管她,倒是宋音,發現宋玲和江棠在一起後,朝著台上的江淮使了個眼神。
江淮收到宋音的信號後,對著身旁的江世遠低聲說了幾句。
江世遠聽後,眼神似有似無地往宋玲幾人的方向瞟了一眼,隨即帶著笑臉走到戲台的中間,笑不像是裝的,嘴角快咧到了眼角,拍了幾下手示意台下的賓客安靜一會兒,笑眯眯地說道:
「大家今日能來江府參加我兒江淮的生辰宴,江某感激不盡,既然大家肯來,就是給足了我江世遠面子,一會兒宋二小姐會上台為我兒,也為在座的各位獻上一曲,大家敬請期待。」
話落,台下的少爺小姐都開始竊竊私語,今天來參加宴席的,有不少都是麗歆堂和國子監的學子,上次宋音在麗歆堂被宋玲打臉的事情風頭還沒過呢,又有人注意到宋玲也來了,不免私下討論些事情。
那些討論聲被宋音聽進去了些,她面上沒顯露出什麼,而是在心裡默默地將怒氣壓下去。
走完了基本的流程,就輪到了宋音上台奏曲。
宋音從座位上緩緩起身,抬手拂袖走去,她穿著一身桃粉色的裙子,同色系的桃花狀的髮釵將她的黑髮叉起,顯得乖巧可愛,她踏著步子走上台去,坐於棕紅色的琴前,在眾目睽睽中彈起了第一個音節。
現場有懂琴的在聽見宋音彈的第一個音時便站了起來,眼神里充斥著激動,他高聲喊道:「宋二小姐不愧是『南魏第一才女』,這彈的曲子可是京城第二紅曲——————《若霜似水》啊!」
話一出口,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目光,方才的一些質疑也都煙消雲散。
宋玲在聽見「若霜似水」的時候,就知道宋音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了。
這首曲子,在宋府的時候自己就彈過,當時宋音在自己彈完之後還跟著也彈了一段,許是心中不滿。
今日倒是把這曲子搬到江淮生辰宴上來了。
宋音聽見那位懂琴人的話後,嘴角彎了彎,接著往下彈,腦海里浮現出一會兒要發生的場景,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宋玲察覺到宋音的琴彈得更快了之後,以不可察覺的聲音輕嘖了一聲,手托著腦袋,終是沒忍住地笑了笑。
《若霜似水》本是柔曲,曲調當慢而緩,宋音心情一激動將這曲子彈快了不少,調就變了。
不過在場的人多是不懂琴之人,自是聽不出來,那位所謂的懂琴人多半也是江淮找來給宋音撐場子的,不然這麼明顯的變調不可能聽不出來。
悠揚的琴聲將與宋玲一桌的那位黑衣少年從夢中拉起,他似是不滿,看了一眼台上彈琴的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卻冷了幾分。
與此同時,院子的另一個角落,一位少年身穿暗色衣袍,在眾人的讚嘆聲中輕飄飄地說了句話,口吻帶著不屑,尾音微微上揚。
「連曲調都能把握錯,算什麼第一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