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永川侯府往事
宋玲話一出口,宋盛便將手裡的茶杯摔了出去,精美的茶杯在地上被摔成了幾片碎片,滑到了宋玲的腳下。
宋玲早就知道宋盛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將碎片踢至一旁,道:「父親何必這麼大的反應?」
「我搬出去了,不正合了您的意?」
宋盛氣得想拿棍將她打一頓!
「你這話若是被外人聽去了,不知道會怎麼在後面嚼舌根,說我們宋家偏心!」
原來他還有點自知之明。宋玲心裡不禁嘆道。
聽宋玲說要搬出去住,宋音心裡不要太高興,將頭埋得更深了些,以此來掩蓋自己上揚的嘴角,但聽宋盛的話,父親似乎不怎麼願意。
宋玲正想著該怎麼說服宋盛讓自己搬出去住時,宋音反而成了她的「神助攻」。
宋音從卓語然的懷抱中探出一個腦袋,裝模作樣似的用手擦了下方才強行擠出來的眼淚,「爹爹,你就讓姐姐去吧,免得外人又說您苛待姐姐,對您的名聲不好。」
這可以說是宋音說過的令宋玲最開心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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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盛聽了宋音的話,眼底還有些猶豫,但宋音卻直接拉著他的衣角,撒嬌似的勸說他。宋盛終是點下了頭。
「住宅過幾天會給你找好。」宋盛說道。
宋玲強壓嘴角的笑意,按捺住心中的喜悅,朝宋盛彎腰以示謝意,便回了玲瓏苑。
宋玲走後,宋音趴在宋盛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說完後,兩人都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
宋玲回到玲瓏苑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收拾東西。
她將正在掃地的凝枝一起喊上,來到書房將書架上前段日子收集的醫書紛紛取下,整整齊齊地擺成一列。
身後的凝枝將琴放到門口,方便拿取,轉身又去收拾棋盤。
「小姐,你怎麼突然要搬出去住?」凝枝邊收拾邊問道。
宋玲拍了拍沾上灰塵的手,將袖子挽起,「在府里不僅行動受阻,活得還憋屈,搬出去住更方便。」
凝枝肯定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想到了什麼,問道:
「以老爺的性子,絕不可能同意小姐您搬出去住的,小姐你是怎麼說服他的?」
宋玲將最後一摞書拿下來後,回道:「他不想讓我出府,不代表別人不想。」
她笑了笑,「我那位妹妹可巴不得我早點出府,免得和她爭父親的那點疼愛。」
凝枝又想了想,說道:「但二小姐以二小姐的性子,肯定會讓老爺給小姐你挑一個破舊的老房子。」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宋玲看向凝枝,「父親會顧及宋家的顏面,不會讓我住太破的宅子,但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不夠好,那就把它改成最好,就讓自己做到最好。」
況且,距離麗歆堂的月試也不過還剩月余。
她得好好準備一下。
……
燕奕回到永川侯府後,卻見到了一個許久未見的人——————他的父親,燕巫。
燕巫和宋盛向來在朝堂上勢不兩立,卻也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宋盛乃文臣,燕巫卻是武將,祖上代代都是出了名的英雄,到了燕巫這一代,雖不算英雄,卻也是戰無不勝。
上個月,北齊來犯,出兵對南魏邊境進行偷襲,邊境連夜來報,皇帝當夜就讓燕巫率領五萬大軍前去滅敵,去後不過十日,便將北齊打的退了回去。
皇帝卻並沒有讓燕巫立即回來,而是讓他駐守數十日,以防北齊再犯。
今天正是他從邊境回來的日子。
雖然很久沒見,但燕奕卻一點都不想看見他。
他一進門,便看見燕巫在院子裡練劍,燕巫見他回來了,舞劍的動作並沒有停,只是淡淡地開口,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的兒子。
「這麼久沒見,連父親都不知道叫了嗎?」
燕奕嗤笑了聲,似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算哪門子的父親?」說罷,他也不管燕巫停下的動作,頭也不回地進了他的院子。
一旁路過的周嬤嬤看見這冷淡的情景不禁嘆了口氣,心裡想著,若是當年的事情沒有發生就好了……
……
燕巫常年在外出征,燕奕從小就是由周嬤嬤和燕巫的妾室養大的。
燕巫不知道那位妾室叫什麼名字,只聽得府里的下人都叫她方姨娘。
下人們說,主母有一次帶燕奕出去玩的時候不慎失蹤,燕巫讓人不要聲張,秘密派人尋找,再次被找到時,兩人都落下了懸崖,主母已經沒了氣息,被護在懷裡的燕奕脈搏尚且還在跳動,懷裡卻不知何時多了一塊玉佩。
永川侯夫人之死,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
各種說法層出不窮,後來不知怎的,就成了永川候夫人大病而死,死前給懷中的幼子留了塊玉佩,說是要找到另一塊玉佩的所屬者,會有什麼結果,卻無人知曉。
主母死後,燕巫簡單辦了後事,就又上了戰場,將剛喪母的燕奕交給了膝下無子的方姨娘和周嬤嬤。
方姨娘性子好,待人真誠,即使燕奕不是她的親兒子,她卻將燕奕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來對待。
教他讀書寫字,待人之道,將燕奕童年失去母親的心靈一點點彌補。
周嬤嬤每次看見燕奕黏著方姨娘,都會情不自禁地說一句:
「小侯爺真是黏人,天天纏著姨娘不下身。」
方姨娘笑著看著懷裡的燕奕,溫婉一笑,「阿奕黏著我才好,這樣我才會覺得,我將他照顧得好。」
本可以就這樣幸福下去,但好景不長。
方姨娘的娘家被污衊順貪污千兩白銀,朝堂之上,方姨娘為替方家澄清受盡冷眼,澄清無果後被當眾斬首。
但同在朝堂上的燕巫,卻一句幫忙的話也沒有說,全程冷眼旁觀,方姨娘被斬首的那天,他甚至都沒有去看她最後一眼。
燕巫將燕奕鎖在房間,安排人像看守罪犯一般守著他,一鎖就是十天。
當時的燕奕不過十歲,他出去後的第一句話就是質問燕巫為什麼沒有為方姨娘辯解一句,哪怕知道方家是被冤枉的。
燕巫卻從來不回答他,每每這時都會讓人將燕奕送回房中,再鎖三天。
漸漸地,兩人的關係越發冷淡,燕巫回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索性,燕奕就當自己從未有過這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