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公然挑釁
「在這麼大的墓坑裡面挖呀挖呀挖，用小小的鏟子挖大大的瓜...」
林小滿蹲在武王墩大墓的墓坑裡，拿著牛角鏟，仔細挖著土，嘴裡卻有氣無力地哼唱著網紅歌曲。
她到武王墩已經好多天了，經過幾天的學習適應，開始跟著師姐師兄參與發掘工作。
頭幾天，周琪琪帶著林小滿，仔細教她怎麼使用鏟子、竹籤、毛刷等工具，最關鍵的是如何分辨「生土」和「熟土」...
「生土」又叫「死土」，就是沒有經過人類擾動過的土壤，顏色均勻，質地緊實，不含任何人工遺物...
「熟土」又叫「活土」，是被人類擾動過的土壤，顏色深淺不一，質地鬆軟，常常夾雜著人類活動的痕跡...
生土可以直接清理，但遇到熟土，就要小心發掘，很可能會出土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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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發掘不出文物，熟土也可以提供很多信息，比如墓葬的營建材料、方式、過程...這些對墓葬發掘工作意義重大。
根據熟土的土質變化，考古人員還可以發現深埋地下千年的建築遺蹟。
比如武王墩的台階、墓道，都是根據填土的土質變化發現的。
林小滿的特長是計算機，原本計劃的工作應該是拍照、攝像、三維建模、記錄出土文物、為文物建立電子檔案庫...
可現在還沒有發掘到墓室，沒有多少文物需要記錄，林小滿就跟著師姐師兄參與填土發掘，一來學習考古技術，二來熟悉墓葬情況...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考古隊太缺人了。
考古隊計劃年底就要發掘到主墓室，的確是時間緊，任務重，非常缺人手，林小滿這樣的新手小白也就上陣了。
陸硯冰把林小滿同門三人分了一個組，負責2個5米×5米的探方。
所謂探方，就是把考古發掘區域劃分成網格，由考古隊員分區發掘。
周琪琪和朱博伍都是老隊員了，從2020年秋天就開始參與武王墩封土的發掘，熟悉情況，經驗豐富。
他們倆帶著林小滿，每天都按時完成發掘任務。
林小滿剛開始學習考古發掘，新鮮新奇，不斷問這問那，很快就學會了使用工具，判斷生土熟土...
等熟悉工作後，林小滿便意興索然。
每天除了挖土，還是挖土，一點都不好玩...
林小滿原本以為，挖一兩天，總能發掘出零星碎小的文物，哪怕是一塊瓦片、半個瓷碗也行...
然而並沒有。
他們負責的兩塊探方，挖了十幾天，連根毛都沒有發現。
陸硯冰帶著學生負責的幾個探方，有幾個盜洞，三天兩頭總能發掘出點東西，鐵鍤、竹筐、扇子...
林小滿便憤憤不平。
陸硯冰這個「臭冰坨子」，明顯就是假公濟私，區別對待！
考古隊員親自發掘出文物，雖然不記錄KPI，但也算是為考古隊「立功」，還能為自己的學術論文研究提供一些實踐支撐...
林小滿越想越鬱悶，懶洋洋唱著歌，手裡的工作卻一點都沒有鬆懈。
要是完不成發掘任務，「臭冰坨子」說不定又要借題發揮，冷嘲熱諷了。
「哇...有新發現！」
遠處的探方邊，陸硯冰的團隊裡有人驚喜地低呼。
「他們又發掘出什麼了？我們過去看看！」
林小滿雖然討厭陸硯冰，卻架不住好奇，便扔下鏟子，快步來到了那片探方。
就見探方中央有一小截不太粗的PVC管。
這裡原本是一個盜洞，現在發現PVC管，基本可以確定這個盜洞就是近些年盜墓賊所為。
林小滿拿起紅外相機，拍了幾張照片。
她現在是正式的考古隊員，即便不是這組的，也能隨便拍照片。
每次陸硯冰他們發掘出什麼東西，林小滿都會跑過來拍幾張照片，回去和師姐師兄仔細研究。
陸硯冰分配給他們的探方里連跟毛都沒有挖出來，只好研究別人發掘出來的東西...
「這裡不是盜洞嗎？怎麼會有PVC管？是盜墓賊用來通風的嗎？」
林小滿這些天跟著考古隊發掘，耳濡目染，也懂了一些考古發掘知識，知道盜墓賊發掘盜洞，最怕的就是塌方和缺氧。
「這不是通風口...」
陸硯冰冷瞥一眼林小滿，轉頭說道：「這PVC管，應該是盜墓分子用來放置炸藥的...」
「放置炸藥？」
林小滿一臉清澈的好奇。
陸硯冰沒有理會林小滿，而是環視其他考古隊員說道：「現代盜墓分子，利用很多現代科技手段盜掘古墓，我初步判斷，這根PVC管子，是盜墓分子埋設炸藥的...
他們將炸藥放置到PVC管里，引爆後就會形成膨脹腔體，夯實四周的土，形成的盜洞比手工挖掘堅固，還節省了人力...」
「哦，原來是這樣...」
考古隊員都頻頻點頭。
幾個年輕的女考古隊員，看向陸硯冰的眼神都亮晶晶的，掩飾不住崇拜。
切...
不就懂得多點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
林小滿更加不爽。
「陸老師，那您能判斷出這個盜洞大約年份嗎？」有個女考古隊員問道。
「呃...單憑這根PVC管，還不能確定這盜洞的具體年份，PVC管的普及使用，起碼有幾十年...」
陸硯冰皺眉思忖：「我們分析一下這根PVC管的材料、產地、規格，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這盜洞的年份，一眼就看出來了，還用得著分析PVC這哪的？」
林小滿在一邊笑道。
陸硯冰身子一愣，半天才側頭看向林小滿，冷聲問道：「你說什麼？你一眼就能看出這盜洞的具體年份？」
「不錯，我可以確定這盜洞的具體年份，誤差不超過一年！」
林小滿直視著陸硯冰，笑眯眯的眼神里，赤裸裸的全是挑釁。
「呵呵...」
陸硯冰不怒反笑，搖頭道：「林小滿，你當考古是小孩子過家家啊？
就算我們分析了這PVC的各項信息，也不好斷言這盜洞的年份，你居然說一眼就能確定，還說誤差不超過一年？
就算你導師沈老師來了，也不會如此武斷地下結論！」
「那我們就來打個賭！」
林小滿雙手抱胸，懶洋洋笑道：「我要是胡說八道，不能確定這盜洞的年份，立馬打報告退出考古隊！
但我要是能確定這盜洞的年份，就由我們組來挑選發掘探方！」
「小滿，不要胡鬧！」
朱博伍趕緊拉過了林小滿。
他不像周琪琪，遇事總會從大局考慮。
最關鍵的是，朱博伍也覺得，林小滿不可能一眼就確定這盜洞的具體年份...
要是陸硯冰真的林小滿和計較起來，事情可就麻煩了...
林小滿要是輸了賭約，總不能真的打報告退出考古隊吧？
周琪琪也沒想到林小滿這麼冒失，也拉了拉林小滿，示意她不要再胡鬧。
「沒事，我有把握...」林小滿卻依舊挑釁地看向陸硯冰，「陸老師，你敢不敢賭啊？」
「你...」
陸硯冰本不想和林小滿一般見識，可林小滿公然挑釁，實在無禮至極。
「好，我就和你打賭，我倒要看看，你憑什麼一眼就能斷定這盜洞的具體年份！」
陸硯冰也雙手抱胸，黑著臉盯著林小滿。
兩個人劍拔弩張，誰也不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