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待青月回來,你二人成婚


  人恐懼到極致時,會變得安靜。

  就如同此時的沈府,死一般的寂靜。

  『滅門』二字以及突然出現的馬蹄聲,將他們心中的恐懼無限放大。

  一時間。

  府中的家眷、丫鬟,無不渾身顫抖。

  有人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有人癱坐於地,大小便失禁,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沈懷山聽著愈加清晰的馬蹄聲,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是來抄家滅門的官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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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中難掩無奈,卻又帶著幾分認命。

  如今的沈家已大難臨頭,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沈青月。

  希望……

  趙家能夠護她周全吧。

  與沈家人不同的是,此時的楊輕舟卻猛然起身,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這根本不可能是官兵。

  馬蹄聲消失了。

  沈府家眷以及丫鬟們皆死死盯著府門方向。

  很快。

  一道身穿飛魚服的人影邁入沈府,其身後跟著密密麻麻的錦衣衛。

  「冤……冤枉啊!」

  有人跪在地上,開始大喊。

  亦有人認命般地閉上雙眼,等待那鋒利的刀刃砍下。

  趙慎行止步,沉聲道:「楊輕舟在何處?」

  一婦人顫聲指向前方,「會……會客堂。」

  趙慎行大手一揮。

  錦衣衛們立即開始封鎖府邸,徹底堵死了楊輕舟所有的撤離路線。

  隨後,剩下的十幾名錦衣衛緊隨趙慎行,朝會客堂走去。

  「難……難道不是滅門?」

  很快,沈府的丫鬟和家眷們便意識到了不對。

  因為錦衣衛們,連看都未看他們一眼,好像只在乎楊輕舟一人。

  會客堂。

  楊輕舟快步走到門前,先前從容的眼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腳步聲愈加清晰。

  趙慎行以及錦衣衛們的身影映入眼帘。

  沈懷山神色一怔。

  他見過趙慎行,可後者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是青月與他說了沈家之事?

  「錦衣衛……」

  楊輕舟在看到趙慎行的剎那,瞳孔猛然收縮。

  飛魚服,統一制式橫刀,錦衣。

  這群人,絕對是陛下新立的錦衣衛!

  可錦衣衛,怎會出現在金陵?

  而且……

  為何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楊輕舟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面色也愈加難看。

  他手握刀柄,眼神猶豫不定。

  可僅一個瞬間,他眼神中的猶豫便化作了果決。

  在離會客堂還有二十步時。

  趙慎行止步,手握刀柄,雙眸微眯,「楊輕舟。」

  楊輕舟沉聲道:「不知這位大人,如何稱呼?」

  「你還不配知曉。」

  趙慎行眼神冰冷。

  身為殺手的他很敏感。

  楊行舟的眼神中沒有懼怕,那是一種破釜沉舟般的瘋狂。

  「大人如此年輕便獲賜飛魚服,當真是有個讓人羨嫉的好出身呢。」

  楊行舟說話的同時,緩緩抬起手掌,隨即猛然下落。

  他身後六人,立即拔刀前沖。

  趙慎行橫刀出鞘。

  身後錦衣衛皆拔出兵刃。

  對於常年刀口舔血之人來說,一個眼神便知對方接下來的舉動。

  生死戰,從不需任何廢話。

  刀兵相向,雙方廝殺。

  一人朝趙慎行襲來。

  趙慎行揮動斬佞刀,『嘭』的一聲,那人兵刃應聲而裂。

  斬佞刀,無堅不摧。

  不待那人有所反應的,斬佞刀已從其下顎刺入,後腦刺出。

  一擊斃命!

  這六人皆非常人,武力可比軍中老卒。

  可錦衣衛也不是吃素的,他們乃天子親軍。

  不足十息,六名隨從盡數倒地,化作屍體。

  總旗邁步上前,持刀喝問:「楊行舟,你還要繼續頑抗嗎?」

  「真不愧是錦衣衛。」

  楊行舟眼神冰冷,緩緩摘下腰間佩刀,扔於地面。

  錦衣衛剛要上前將其控制。

  楊行舟卻張開嘴,伸出了自己的舌尖。

  舌尖已被他咬破,鮮血正不斷滴落。

  「裝神弄鬼,別說你咬破舌尖,就算是把舌頭整根咬下,錦衣衛也能救活你!」

  幾名錦衣衛邁步上前。

  趙慎行卻是眉頭微皺,「不用了,來不及了。」

  錦衣衛們齊齊一愣。

  「噗……」

  就在他們愣神間,楊行舟猛然噴出一口黑血,神色迅速萎靡。

  「服毒?」

  在看到黑血的剎那,錦衣衛們臉色齊變。

  「哈哈……」

  楊行舟張開雙臂,盯著趙慎行,

  「這位權貴,不知楊某這最後一子,落得如何?

  任你背景通天,還不是要帶著疑問度日?

  只要你心中疑問一日不解,你便會永遠記得我楊行舟之名!」

  說罷,他邁出會客堂。

  面朝京城方向跪倒在地,「黑子十七,先行一步。」

  語落。

  楊行舟倒地,口中不斷溢出黑血,氣息全無。

  總旗臉色難看,「大人……」

  趙慎行未言,邁步上前。

  他在楊行舟身上翻出了一個瓷瓶。

  對著瓷瓶嗅了嗅,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而舌上血管可迅速流遍全身,楊行舟咬破舌尖服毒,僅需幾十息,便可斃命。

  「沒想到,這楊行舟竟是個死士。」

  趙慎行緩緩起身,看向其他六具屍體,「不,不僅楊行舟,這六人亦是死士。」

  錦衣衛們在聽到『死士』二字時,皆面色凝重。

  古時死士極其忠誠,卻極難培養。

  首先,你要對人家有大恩。

  之後還要維持他們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榮華富貴。

  要女人給女人,要銀錢給銀錢,其子嗣也要有保障。

  如此,他們才會毫不猶豫地為你賣命赴死。

  而培養死士的花費是極其龐大的,若無雄厚財力支撐,那便是痴人說夢。

  趙慎行擺手,「屍體處理一下。」

  錦衣衛們依令行事。

  「世子,你不該來的。」

  沈懷山邁步上前,輕嘆道:「青月這丫頭也是,我都和她說了,保住自己即可。

  沒想到她還是和世子說了,如今連累趙家牽連此事,讓我如何心安?」

  「伯父言重了。」

  趙慎行看著手中瓷瓶,「趙沈二家本就是一家,何來連累一說?況且,沈家之事與楊行舟比起來,只能算是小事。」

  「小事?」

  沈懷山一愣。

  沈家可是差點兒滅族啊,這都算小事?

  那楊行舟之事,得多大?

  趙慎行並未多做解釋,畢竟此事牽涉太廣,沈懷山若知曉此事,反而對其不利。

  「伯父盡可安心。」

  趙慎行將瓷瓶收入懷中,「沈兄已無恙,正朝金陵趕來,預計明日上午便可抵達。而沈家通敵一事也已查清,涉及此案之人亦已伏誅。」

  「哎……」

  沈懷山神色複雜,「前段時日青月來信,說是改嫁於世子。

  當時我和青雲都覺得此事不妥,可如今整個沈家皆受世子之恩,當真是慚愧。」

  「我能理解。」

  自己啥名聲,趙慎行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再者就是,此事涉及倫理,沈家人接受不了也屬正常。

  趙慎行道:「伯父放心,在婚事上我不會勉強四嫂。眼下還未成婚,一切都可……」

  不等他說完。

  沈懷山打斷,「世子誤會了。

  我並非反對這門婚事,只是先前覺得有些不妥。

  可經過此事後,劫後餘生,我便想通了。

  人不是活給別人看的,別人如何看咱們也不重要。

  我已決定……

  待青月回來,你二人便成婚。」

  「???」

  趙慎行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

  你這話轉的,是不是有點兒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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