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將計就計
鄭夜兒沒當過兵,沒打過仗,自然是不理解的。
但新化可不一樣。
他返回自己的營地,卻並沒有就此休息,反倒是坐在書桌前開始進行總結。
他已經想好了,等這次訓練結束,總結的東西可以交給公爺,說不定北疆的士兵又能厲害一個檔次。
他寫好內容,躺在床上,已經開始期待明日的訓練之旅了。
……
一周後。
謅府。
謅安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看向自己的父親。
「爹,我不甘心。」
謅清揚連連點頭。
「我兒放心,我已經在想辦法了,太子如此欺人,我不會讓他好過的。」
謅安閉上雙眼,淚水卻從眼角滑落。
他已經一周都沒下床了。
每日只能吃一些流食,看著屋子裡的擺設一個人發呆,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要不是下人每天都會給他讀點話本,讓他不那麼無聊,只怕他恨不得就此了結。
謅清揚見他已經閉上雙眼,這才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間。
他陰沉著臉叫來了管家。
「我要你做的事情,你做得怎麼樣了?」
管家連忙搖了搖頭。
「太子招募的人員已經查清楚了,都是京兆府大獄裡的犯人,只是他們的家屬一併被送去了軍營,我們的人根本就無法接近。」
「不過也不是全無進展,我已經找到了幾個合適的人選,拿到了他們的把柄,只需要一個機會把信塞給他們,就能讓他們刺殺太子。」
謅清揚深吸一口氣。
「我記得有個叫做侯天的郎中,他不是一直都想要見三皇子一面麼?」
「你去告訴他,以工部的名義去一趟太子的營地,將準備的密信交給對方,我就為他引見三皇子。」
工部尚書是工部的正官,下面的官員有侍郎,員外郎,郎中等等。
侯天就是其中之一。
他一直想要搭上三皇子的那條線,但是一直找不到機會。
謅清揚為秦之昂所逼迫,但他也不可能親自動手,思來想去,就找了這麼一個替死鬼。
這侯天沒想太多,無非就是送東西,去就是了。
他穿上官袍,隨便找了兩個人,就一路來到了周天成的營地。
還沒進去,他就被嚇了一跳。
門口兩個士兵雖然沒有兵器,但是站得筆直,看上去就有些唬人。
他上前開口。
「工部郎中侯天,奉上峰命令前來詢問太子需求。」
這兩個士兵,自然就是囚犯了。
其中一個下意識的抬手敬禮,見侯天沒反應,他也沒多問,只是安撫了一下。
「這位大人見諒,軍營中自有規矩,暫時不能讓您入內,我這就去稟報太子。」
他一路小跑著走進軍營。
沒一會兒就出來了,帶著侯天一路前往中軍。
此刻,侯天的心情還是不錯的,東看看西看看,一路進了營帳見到周天成。
他也沒把這個傳聞中的草包太子放在心上,公事公辦的拱了拱手。
「太子殿下,下官工部郎中侯天,聖上的意思是,為了防止有人舞弊,所有的兵器都由我工部找人監製。」
「其他人都已經找人匯報過了,唯獨您這邊還沒有動靜,敢問太子殿下有何需求,我們工部好早做準備,以免耽擱太子殿下的練兵比試。」
周天成有些疑惑,這些小事他都是交給劉總管的,難道劉總管沒做?
他轉過身去看劉總管,劉總管也是一臉疑惑,上前開口。
「我們不是已經交過一次了麼?」
侯天當即尷尬的笑了笑。
「這個……可能是下面的人員搞丟了,需要重新弄一次。」
周天成也沒有起疑心。
畢竟是周瑞首肯的比試,工部要是敢在這上面動手腳,那周天成也只能夸謅清揚一句漢子。
他擺擺手讓劉總管帶人下去,自己繼續和幾個百戶講解訓練的一些細節。
而另一頭的劉總管跟著侯天一路去了旁邊的營地,在裡面翻找之前留下來的原檔,期間一個士兵跑進來匯報,說外面有人找。
劉總管也沒有放在心上,讓侯天自己坐一會兒,他出門見見來者。
但誰也沒想到,過來的人正是工部的人,來意也不是干別的,就是過來送武器和鎧甲!
劉總管立馬反應過來,侯天這個人有問題!
不是說搞丟了麼?
為什麼東西都打造好了,送到了軍營了?
侯天肯定是在撒謊啊!
他扭頭對著身後的幾個太監下令。
「你們即刻帶兵把侯天給我摁住,我這就去見太子!」
一路小跑,劉總管絲毫不敢耽擱,來到周天成面前小聲耳語了兩句。
周天成瞬間眯起了眼睛!
他早有判斷,秦之昂他們提出練兵,根本就不是為了支援北疆,只是為了拉他入局,好趁亂謀殺。
不管這侯天是來幹嘛的,他必定是計劃中的一環!
可要怎麼將這件事鬧大呢?
殺了他!
周天成站起身子,扭頭看向新化。
「新將軍,你不是一直覺得我這五百人沒見過血麼?」
「今天就讓他們見見血。」
新化一愣。
「太子殿下要殺人?」
周天成輕笑了一聲。
「殺官。」
話音一落,周天成大步流星的走出營地。
新化等人緊隨其後,一路來到了軍營。
劉總管也知道事情鬧大了,緊張的跟在周天成身後勸阻。
「殿下,不問口供,不取罪證,直接殺官,這隻怕會引起聖上和文武百官的反感。」
周天成停下腳步,猶豫了一陣,壓低聲音突然開口。
「劉總管,在你心裡,真太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劉總管回頭看了一眼新化等人,拉著太子站遠了一點,這才開口。
「是一個殘暴無度,蠻不講理之人。」
周天成微微點頭,旋即又說了一句。
「想必所有人都是這個印象,我無力改變這一切,但我們可以通過殺死侯天來改變一點點。」
「說不定,我可以從一個殘暴無度,蠻不講理的人,變成一個愚蠢魯莽,衝動易怒的人。」
劉總管先是一愣,旋即猛然瞪大雙眼,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太子殿下妙計!老奴深感佩服!」
「只是太子殿下,你如何確定這侯天身上有罪證?」
周天成眯起眼睛。
「我也不確定,但無所謂了。」
「他說謊在先,我生性多疑不行麼?」
「反正再差,也無非是被送出京都,封王就藩,只要能離開京都之前娶了鄭夜兒,就算是三皇子也不敢對我動手。」
「畢竟,從一開始我就只奢求平安。」
「可要是賭贏了,那我就不是殘暴無度,蠻橫無理之人,我只是莽撞了一點而已,那在聖上看來,我還是有得救啊!到了那個時候,繼承大統,也並非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