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如此欺我,不為人子
黃塵收到了信,看著看著,眼淚就下來了。
有周天成的提點,劉總管的這封信寫得很是生動。
別人看見的是太子十幾歲就強行霸占宮女,在劉總管看來,那只是一個孩子,想要找一個媽媽。
別人看見的是太子生剝人皮,在劉總管看來,那是沒娘的孩子不知道怎麼對付世界的惡意。
尤其是信件上那幾滴眼淚,要多真有多真。
黃塵看得眼睛都紅了,擦乾眼淚來到了周瑞身邊,周瑞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異樣。
「你哭過了?」
黃塵點了點頭,將信遞給了周瑞。
周瑞看過之後,眼眶也微微有些發紅。
但他並沒有讓周晗收回對太子的觀察,只是將信放在了一旁。
黃塵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詢問周瑞,難道你還在懷疑太子嗎?
可他沒有資格問這個,最終也只能低著頭站在一旁。
等到了晌午,昨晚上發生的事情終於傳回了京都,秦之昂急匆匆的跑進了皇宮。
「聖上,京都附近有山賊出沒,臣懇請聖上差人去調查此事。」
周瑞心知肚明,故作疑慮的抬起頭。
「山賊出沒,朕怎麼不知道啊?」
秦之昂深深看了他一眼。
「聖上,昨日京郊的一個莊子被人劫掠,死了六十多人,那莊子偏偏是臣的莊子,所以臣得到的消息要快一些。」
周瑞立馬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原來是這樣,秦卿,你的損失大麼?需不需要朕派遣刑部官員去嚴查此案?」
損失大麼?
秦之昂的損失大得不行!
就這麼說吧,他打算運送五千萬兩白銀送去西疆,已經送了十幾天了,就差最後兩天,每天送個五十萬兩白銀也就差不多了。
可就在昨天晚上,有人劫掠了他運送白銀的車隊,就連莊子裡也被人翻了個底朝天,所有的銀子都被找出來帶走了。
總共一百萬兩銀子,他的損失能不大嗎?
但他敢告訴周瑞嗎?
不敢。
因為他無法解釋這些銀子的來歷。
此刻面對周瑞的詢問,秦之昂眼中閃過一絲兇狠。
這狗皇帝,揣著明白裝糊塗,整個京都附近幾十萬禁軍,怎麼可能會有山賊?
擺明了就是禁軍動的手!
這周瑞還在這裡跟他裝糊塗?
秦之昂心裡那叫一個氣,可他此刻卻裝出一副猶豫的模樣。
「聖上,臣的損失倒是不大,只是臣那六十多名佃戶死得實在是冤枉了。」
「這事正好發生在京都附近,按理來說,也歸屬於京兆府來管,不如聖上讓京兆府去查辦此案吧?」
周瑞嘴角微微上揚,竟然是連笑容都沒有遮掩,眼神中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原來如此,既然秦卿損失不大,倒也無需大動干戈,但六十多條人命,確實不可小覷。」
「刑部和京兆府都不能置身事外。」
「這樣吧,朕這就差人擬旨,著令京兆府和刑部共同辦理此案,必然會給那六十多名佃戶一個交代。」
「愛卿思慮周道,朕倒是可以輕鬆不少啊。」
秦之昂低頭拱手,告辭離開。
他在皇宮裝得人模人樣,一回到府邸,他整個人幾乎要炸了一般。
桌子上的茶盞杯具,全都被他掃到地上,碎裂的瓷片鋪滿了一地。
「狗東西!全都是狗東西!」
「竟然如此欺我,簡直不為人子!」
秦之昂罵罵咧咧的,當即扭頭看向管家。
「去把三殿下請來。」
「不用請了,外祖,我已經來了。」
周天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看上去比秦之昂還要焦急。
「外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怎麼聽說我們的莊子被山賊給劫掠了?哪裡的山賊竟是如此的不長眼?」
秦之昂看見周天澤,頓時鬆了口氣,招呼周天澤坐下,這才一臉憤懣的開口。
「天澤,京都附近,怎麼可能會有山賊呢?」
「你也不想想,若是京都鬧山賊了,傳出去丟了聖上的顏面,聖上就不可能置之不顧。」
「再一個,那些禁軍一個個的守衛京都,就連立功的門路都沒有,他們巴不得有這樣一個機會去殺敵立功,這附近就算真有山賊,也被他們殺光了。」
「昨晚劫掠我們銀子的,根本就不是山賊,那就是禁軍。」
聞言,周天澤瞪大雙眼,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秦之昂長嘆了一聲,整個人靠坐在了椅子上。
「我是在進宮的路上想明白的,原本打算打道回府,但我很快就改了主意。」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我要是不上報聖上,聖上反而會對我起疑心,所以我去求聖上,讓京兆府來辦理這個案子。」
「聖上明白了我的打算,把刑部也牽扯了進來。」
周天澤滿頭霧水。
「外祖,你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秦之昂無奈的看了他一眼。
「天澤,你還沒想明白嗎?」
「京兆府如今的府尹乃是當今太子,我想讓太子來查辦這個案子,一來,是我懷疑這個案子就是太子做的!」
「如果是這樣,他必然不敢調查出一個結果,到時候我們就能說他無能,甚至栽贓他和山賊有所勾連。」
「二來,一百萬兩銀子雖然說不少,但我們並不缺這些銀子,若是能讓太子在這個案子上費心,那麼我們獲得火藥配方的機會就更大了。」
「只可惜,聖上把刑部拉扯了進來。」
提起這個,秦之昂就一臉的惱怒。
如今的周瑞,那妥妥的就是太子的擋箭牌,關鍵是這擋箭牌還很硬!
「有刑部在,太子可以將責任推給刑部,甚至將調查的事情也交給刑部,到時候我的目的一個都別想達成。」
「聖上深謀遠慮,老臣佩服啊!」
說這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秦之昂已經有些咬牙切齒,其中恨意已經十分明顯了。
周天澤愣了片刻,小聲詢問。
「外祖,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是不是就沒辦法栽贓給太子了?」
秦之昂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兇狠。
「是他們不擇手段在先的,那我也無需給他們顏面。」
「濤兒離開京都的時候,在刑部還是有不少親信的,我要讓他們去調查真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