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周瑞的試探


  御書房。

  

  周瑞扭頭看了黃塵一眼。

  「太子呢?」

  「把他叫過來吧。」

  黃塵有些擔憂的點了點頭,躬身退下。

  不一會兒,周天成就來了。

  周瑞想了想,還是放下了手裡的毛筆。

  「不少人都上本參了你,說你當眾抓捕德受郡王,不顧皇室顏面,給皇室丟人了。」

  「還有人說你不懂規矩,不按照大乾的律法行事,私自處置一位郡王,罔顧法度。」

  「太子,你要作何解釋?」

  周天成有些困惑的左右看了看。

  好傢夥,今天沒有其他的官員在場,這是一對一的談話啊。

  他大大咧咧的坐了下來。

  「兒臣不需要解釋。」

  「從德受郡王府邸查抄的銀子,已經證明了德受郡王罪孽深重,兒臣沒有直接殺死他,已經算是給皇室留了面子。」

  周瑞的目光死死的看著周天成,好半天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周天成被看得有些慌亂,一臉困惑的詢問起來。

  「父皇,你這麼看著兒臣幹嘛?」

  周瑞回過神,微微的搖了搖頭。

  「沒什麼,太子,朕只想提醒你一下,你做事的手段過於直接了,這樣不好。」

  周天成笑了笑。

  周瑞重新低下頭,從桌子上撿了一張紙,讓黃塵給周天成送了過去。

  「聽說你還寫了一首詩?」

  周天成看了一眼,確實是自己做戲用的詩。

  但,寫詩也有錯嗎?

  直覺告訴周天成,這裡面有不對勁,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周瑞嘆了口氣。

  「朕記得,你十歲的時候把教你作詩的老師給趕走了。」

  「朕都不知道,你是何時學會的作詩,還能將詩作寫到這種地步,你是不是小時候頭頭藏拙了?」

  周天成心裡咯噔了一聲,很快就開口了。

  「父皇,哪裡是十歲,兒臣沒有記錯的話,兒臣是六歲趕走的費師,還被父皇你教訓了一頓。」

  「在那之後,兒臣可沒有再做過什麼欺師滅祖的事情了。」

  周瑞一頓,搖了搖頭。

  「那是朕記錯了。」

  「不過朕確實是有些好奇,你不是生來便不喜歡做這些爛俗詩詞麼?」

  周天成雙手攥緊成拳,臉上表情依舊淡定。

  還得是影帝。

  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但這一刻,他依舊可以不漏破綻。

  「父皇,不喜歡歸不喜歡,並不代表我不擅長此道。」

  「就好比父皇早些年不也是不喜歡讀書和公務麼?如今不也看著這些奏章看得入了迷?」

  周瑞笑了笑,點了點頭。

  「也對。」

  「太子,那你之前為什麼不寫一點詩出來呢?」

  「朕還以為,朕的太子是個不通詩詞的草包呢!」

  轟!

  周天成的腦子裡仿佛有雷霆震震。

  他開始慌了。

  即便是一直苦苦維繫的表情,也出現了短暫的破裂。

  好在只是轉瞬即逝。

  他很快便開口解釋起來。

  「燕雀焉知鴻鵠之志,夏蟲不可語冰。」

  「世間無有鍾子期,俞伯牙又何曾再彈過一曲高山流水?」

  「詩寫得再好,那也是寫給知音的,兒臣可不想為了什麼名聲去寫什麼詩詞!」

  周瑞不再糾結。

  「不說這個了,說說德受郡王,你審問出什麼了?」

  德受被抓,如今被送到京兆府受審,這事瞞不住周瑞。

  周天成也不敢隱瞞,很快便開口了。

  「德受郡王交代了很多,涉及到了朝廷官員,還有一大批的門閥貴族,只是京兆府暫時拿不到證據。」

  聽到這裡,周瑞微微點頭。

  「既然如此,你把京兆府交出去吧。」

  「朕給你的聖旨可以派上用場了。」

  「老三會接替你接管京兆府,接下來的事情,不用你管了。」

  周天成刷一下站了起來。

  「父皇!憑什麼?」

  「人是我抓的,也是我審的,這個時候把京兆府交出去,兒臣不甘心!」

  不得不說,周天成還是年輕了。

  周瑞一臉淡定的開口。

  「現在還不能得罪那些門閥家族,你是太子,就更不能得罪他們了。」

  「讓老三接手,他要是辦得漂亮一些,還能留在京都。」

  「若他亂辦一氣,朕會讓他離開京都就藩。」

  絕殺!

  直到這一刻,周天成才明白,為什麼周瑞要剝奪他京兆府的官職,卻偏偏又給了他一段靈活調整的時間。

  感情從一開始,周瑞就明白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周瑞的手段。

  他可能早就知道周天澤和那些門閥氏族,和宗室存在貓膩,但周瑞一直隱忍不發,如今一發則是直擊要害。

  這下,該輪到周天澤做出取捨了。

  想要競爭皇位,他就必須要拿出足夠的籌碼出來。

  這就是皇帝的手段嗎?

  周天成深吸一口氣,微微低下頭來。

  「兒臣知道了。」

  「兒臣這就去辦。」

  周瑞微微點頭,笑著揮了揮手。

  「這對你是有好處的,你對德受郡王的處置,已經激起滿朝文武的不滿了。」

  「交出京兆府,還能讓你避避風頭,不要再耍那些小孩子的脾氣了。」

  周天成應了一聲,轉身就走了出去。

  坐上馬車,離開皇宮,進入了一個無人的巷子,直到這一刻,周天成才拉開窗簾。

  「老劉,父皇懷疑我了。」

  劉總管一愣。

  「嗯?」

  周天成皺起了眉頭。

  「太不對勁了。」

  「從我們回到京都的那一刻開始,父皇的態度就有些不對勁。」

  「我懷疑有人在背後算計我。」

  劉總管沒有說話,一路沉默的跟著周天成回到了東宮。

  一直到進入書房,他這才開口詢問。

  「殿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周天成壓低了聲音。

  「他在試探我。」

  「他故意把太子趕走費師的時間說成了十歲,還詢問我,既然這麼會寫詩,為什麼早些年一首詩都沒有流傳出來。」

  「雖然他沒有戳破我的偽裝,但我懷疑,他可能已經知道我不是真的太子了。」

  劉總管倒吸一口涼氣。

  他舉起手擋在周天成面前。

  「別慌,我寫信問問黃塵,他應該知曉一些內幕。」

  「若是連他都不知情,那這件事就麻煩了。」

  周天成沉默片刻,壓低了聲音開口。

  「得把這背後的人給調查出來。」

  「我懷疑,在我回來之前,就已經有人在布局了。」

  「可這看起來不像是老三他們的手筆,我懷疑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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