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借住
「哪能不怕呢？一年白做了，誰都怕，但陳書記說得也是，怕就不種地了？我們這山叫老虎口，我們現在做的就是虎口拔牙，只要把這牙拔了，大家日子就好過了。」老太太笑著說道。
婁曉娥點頭，「您說得對，咱們新華夏就是這麼建立起來的，就是要有這種虎口拔牙的精神。」
宇安看看自己家大嫂，果然，這位對著誰都不會掃興，保證把大家哄得開開心心的。
許大茂也笑了，深深的覺得，小何挑老婆還是有眼光的，看著傻乎乎的，但真的一步錯的都不走。一句錯話都不說。
等著小何回來，就是下工時間，村里各家都扛著鋤頭回了家，明顯的，小何也懶得等著村委們去見自己了，縣鄉幹部，技術員們都被小何趕走了，他說的就是，他來村里就當避暑了。
西山屬於北方乾燥氣候，而老虎山海拔800到1100米，原則上這邊早晚天氣涼爽，比縣城涼快三到六度，而這邊還有窯洞，冬暖夏涼，體感溫度很不錯。
縣鄉領導倒是想和村里再打打招呼，不過又很怕小何，於是只能氣呼呼地騎車走了。小何就在村里逛著，他若是想和村民打成一片，還真的啥也難不住他。憑著口袋裡的水果糖，他很快就和村裡的小孩子們打成一片，若不是宇安出來叫，他都不知道要去哪家。
晚飯自然和借住家一塊。他們帶著糧食，按照縣裡的經驗，由許大茂去縣裡買糧，然後直接把糧袋交給了房東奶奶，他們就是來體驗生活的，所以不用客氣，一切就按著平時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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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再怎麼著人家也會儘量做好些，一看就是城裡的幹部，而且他們也不傻，他們沒有聽縣裡的，自己開荒種地，只怕上面會不高興，說是來和貧下中農學習的，但是他們都是淳樸的老百姓，心裡本質上還是畏懼領導的。晚餐老太太做的就是抿圪斗（就是本地特色的小魚面），這在當地是過年都不一定能吃得到的好飯食。
小何看看桌上的飯還怔了一下，看看婁曉娥。他是懂的，這會全國都困難，晚餐在大家看來，吃了都是浪費，晚上又不幹活了，糊弄一口哄哄肚子就好，怎麼吃這種細飯。別看這也是雜糧，但是是用玉米面和豆面一塊揉成軟麵團，這是用專用工具「抿床」做的：木框鑲著一塊滿是小圓孔的薄鐵片，架在開水鍋上；把軟麵團鋪在鐵片上，用小推板往下壓，面從圓孔漏進鍋里，自動形成帶尾巴的短面段，煮熟後撈出。做的素滷子，土豆和野菜一塊煮的，味道酸咸鮮，麵條軟嫩，滑溜，久煮也不會坨。
這其實是小何能接受的味道，主要是雖說粗糧，但是不喇嗓子，這個對老人也很合適，不用多嚼就能咽下去。雖說看著是本地的特色家常飯，但要說這是啥時候，這可是六零年代，京城大部分老百姓都吃窩頭的時候，一碗又有油，又有鹽的雜糧面，這本身就是搞特殊了。
「我和奶奶學習當地特色，省得你整天覺得我手藝不成。」婁曉娥忙笑道，自己舉起碗喝了一口湯，點點頭，「特別好吃，你嘗嘗。」
「讓你來向貧下中農學習的，你就學這個？」小何嗔怪了一聲，轉向主人家，「大叔，明兒真不能這樣了，您家平時啥樣，就是啥樣，不然，我們就白來了。」
「也是家常飯，你們喜歡就行。」房東大叔和大媽也尷尬地一笑，他們看了他們送來的糧食，雖說給的也是玉米面，不過他們給的是城裡糧店買的精磨玉米面，和他們村裡的玉米面可不一樣，村里特意磨得粗些，損耗少，有顆粒也能在肚裡多待一會。他們給的還多，若是這樣，還不讓人吃好了，他們都覺得對不住人家。
「好吃。」小何吃了一口，點點頭，就算自己來做，也做不出這個味。所以有些菜就得在鄉下吃。
許大茂比小何會搞氣氛，吃飯的功夫，就一下子給大家把氣氛搞起來了。他是採購員出身，說起自己當初當採購員的事，真的連小何都聽呆了，他兩輩子大部分時間都處於高高在上的位置，就算在工廠和街道那一段時間，他其實也和底層沒多大關係，而那一段時間又偏偏極短暫，這方面，小何和許大茂比，真的就差得遠了。
等著飯吃完，小何他們和房東一家總算是有點和諧了。大家也能一塊坐在堂屋裡聊聊天，小何也不問村裡的事，聊就是大叔的兒子在部隊，女兒嫁到隔壁村這些事，而聽說宇安十六開學就要讀高二了，小何二十五，大學畢業參加工作，這些年就一直東跑西顛。而聽說婁曉娥竟然也大學畢業了，這家人都驚呆了。
「女娃也能讀大學？」老太太忍不住問道。
「為啥女娃不能讀大學？」宇安不幹了，她從小被小何捧在手心，她真沒想過誰說女兒不如男的問題。
「……」房東一家三位都呆了一下，好像也是，老太太忙用扇子扇了下不存在蚊子，「就是，就是，你們城裡女娃娃是金貴。」
「老人家，李老可是天天說男女都一樣，要巾幗不讓鬚眉。」小何笑了，他自是知道農村就算是老區，有些慣性的思維是改不了的，不過你說他們重男輕女也不是，他們有鐵姑娘勞動隊，誓與男同志一爭長短，可是到了讀書，上大學，大多數人還是覺得該男娃娃去。女孩子讀那麼些書做什麼？
「嗯，這個話匣子裡聽過。」三人點頭，這個聽過，估計就是對的。男主人可能有點敏感度，忙說道，「我們村有鐵姑娘勞動隊，那姑娘們都跟小牛犢子似的。」
「這個你覺得對嗎？」婁曉娥忙看向了丈夫。
「怎麼啦？」小何對自己媳婦還是有愛的，雖說不知道媳婦為什麼突然問自己這個，不過她問了，小何就會認真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