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低端局
「你怎麼想的。」婁曉娥側頭看著小何。
「我讓學校繼續加作業，這小子這麼擺爛，就讓學校好好管吧。」小何對妻子眨了眼睛。小何原本也想為兒子少做作業而做點什麼，但轉念一想，正好他嫌棄兒子太傻，多做點作業也能多學點東西。
婁曉娥拍開了小何的手——這個人，真的太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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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老話說得對，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最難的，看來就是家事了。」小何現在覺得心情舒暢了，鬱悶了這麼久，他終於鬆了一大口氣。
第二天，他神清氣爽地去上班了。不過一到辦公室就又接到了海老的電話，小何只能再趕了過去。果然，自己在老爺子面前，永遠都是小字輩。
「什麼？這破事，您特意叫我？」小何看看老人遞過來的信，差點跳起來。小何這麼生氣，是因為他一早上這麼忙，結果您特意叫我來，就說一個幹部的起復問題？這種級別，真的用不著他來處置。
「這也是老同志了。他寫信來申訴，也是認錯。當年的問題，也不是什麼原則問題。這麼多年了，一些老同志也在求情。」海老想了想，還是照實說道。
海老其實直接吩咐下去也能解決。不過老爺子也知道小何和穆天行不對付，目前穆天行開始聯繫軍方了，雖說小何也在軍方有一定實力了。但老爺子還是不想讓他們內部出問題，正好這封信遞上來了。這人是不算什麼，但重點是他身邊有一堆從戰場上爬回來的老哥們。
小何看了看信封，這不是寄出的。不過也是，誰能把信寄給海老？所以老爺子的重點在老同志在求情。看看信，小何再看看那名字，真不太熟。
「我回頭去看他的資料，但我要先說，若是我覺得他不行，我一定不會答應。」小何還是實話實說。
海老想了想，點點頭：「行，你的公正還是毋庸置疑的。」
小何又看了那申訴的信，一封信寫完了，也一直在說自己的功勞，並沒有真的解釋當初他做了什麼。
「他當初幹什麼了？」小何忍不住問道。給人起復，總得知道他為什麼被貶吧？
「也沒什麼。他和夫人關係之前還不錯，不過解放了，部隊都閒了，然後他喜歡跳舞，但太太學醫有工作，反而忙了。於是……」老爺子想想那糟心的事，擺了一下手，沒說下去——真的說都覺得有點髒嘴。
「他出軌了？」小何抬起頭。
「……」海老張了一下嘴，又閉上了。糾結了一下，「這個……沒有證據。六四年，他太太向高層寫了舉報信，高層為了保護他，讓他向太太道歉。但這個人有點瘋，當初打仗時就是靠著不怕死的性子一往無前。所以他覺得自己被太太掀了底，覺得丟臉，就非要離婚。
我見了他，讓他別衝動。他敢離婚，我就處分他。他當時寧可受處分也要離婚。於是他背著處分降職去了部隊的農場做副場長。
這不去了好幾年，他的一些老戰友一直在為他奔走，他自己也向我申訴了好幾年。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他也受到了教訓，你看怎麼樣？」
海老本來是想給他起復的，結果現在把當初的事一說，老爺子都很生氣了。但是，他很快壓制了自己的鬱悶——他要的又不是那位滿意。他是抓到了重點：通過這個事，籠絡軍方中層。
小何沒注意到海老，他則是驚呆了——這個……人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你當初已經說了，要用職位換自由，現在自由給了，過了四年，你又要職位。真的既要又要，還找一堆人出來說情，用集體的力量來向老爺子求情。這是求情，還是被施壓？
好吧，這在他上輩子那些官場上的事，這點破事還真不算什麼。但這不是上世，不是那個腐朽的時代。
這位當初犯錯的時間點，正是進城幹部犯錯的高峰期，所以老爺子當時處分他，不是覺得他錯了，而是覺得不能由著他去。所以海老現在說，這不是什麼原則的問題。
「您現在讓他官復原職？」小何深吸了一口氣。這位之前官不大，不在小何眼裡，不然他也不會覺得那人的名字不熟了。現在就算讓他官復原職也不算什麼。
「怎麼，你要拒絕？」海老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核心。這事不需要小何同意，他同意就行。但是他特意讓小何來處理，就是向外釋放信號。當然，也是海老的善意。
「那個，他自己說寧可被處分也要離婚，現在他是求仁得仁。為什麼還要申訴？沒得讓人瞧不起吧？對了，這些年他做出什麼成績沒？」小何嘴角抽了一下。他覺得重點不是該「人總該為自己的決定負責」嗎？
「小何，你不是感情衝動的人。」海老按了按，示意他坐下，「我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我是在給你看一些現實的東西。這些年，你被我們保護得太好了。你現在要學的，就是相互牽制。」
小何倒是想笑。他兩輩子都在相互牽制之中，他之前也遊走在海老的局裡小心地遊走。不過他認真地看著老爺子：「您想讓我開始打低端局了？」
海老閉眼又想打人了——什麼叫低端局？這裡哪個低端了。怒道：
「這些同志全是為革命做出貢獻的，都是從抗戰時期過來的。你現在要腳踏實地！」海老沉聲說道，「我讓你出面，是為了你好。」
「老爺子，別，我丟不起這人！」小何忙推手拒絕。開什麼玩笑，這傳出去，自己豈不成了他們一樣的人？
海老瞪著他，自己深吸了一口氣，示意他坐下，海老努力心平氣和地說：「這位不算什麼，你要想，重點是什麼？這不是一個人的事。當初舒玉差點被批，為什麼？就是他是孤家寡人。若不是你帶他去打東海，他比這瘋子慘得多，搞不好連一個安身之所都沒有。所以看到沒，雙拳不如四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