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愛恨嗔痴,層層翻湧,全都揉進其中
宋今也的第一反應是——他該不是喝多了,起猛了吧?
「薄斯年,你看清楚,我不是宋昭昀。」
「我知道,宋今也。」窗是開著的,他堅定不移的聲音貼著晚風輕輕落在耳邊,每個字都清晰利落。
宋今也有點看不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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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他跟宋昭昀約好的流星雨之夜,那他準備的地方不應該是給宋昭昀的驚喜?
現在突然拉著她去算怎麼回事?
還是說,他要帶她去的,不是什麼好地方?
「在你眼裡,我是什麼窮凶極惡的惡霸嗎?」
宋今也沉默的兩三秒,薄斯年已經將她的心思讀了個清楚。他又好氣又好笑地凝睇著她,語調里憋著幾分悶氣。
沒等宋今也給回答,薄斯年便拉著她從側門走了出去。
「你要帶我去哪兒?」
眼前延伸出一條彎彎曲曲的林間小路。兩旁灌木枝繁葉茂,層層疊疊的枝葉交錯,隔斷了流星灑落的光芒,視線陷入昏暗模糊。
宋今也有點夜盲,腳下路況難以分辨,她萌生退縮之意。
薄斯年拿出手機開了手電筒,替她照著腳下的路,「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手機微光帶來幾分安全感。
這時,天際又一波流星墜落,璀璨流光短暫穿透枝葉縫隙。幾乎同一時間,後院傳來江意苒的歡呼與驚嘆,清亮的聲音穿過樹叢,清晰地飄到耳邊。
其實這裡離後院只隔了一叢灌木。
甚至後院裡的交談聲也能依稀聽見。
「你不怕宋昭昀找你?」宋今也慢悠悠地跟著他。
她倒是很好奇,薄斯年在搞什麼名堂。
「你說呢?」薄斯年手上的力道溫和沉穩,拉著她逕自往前走。
輕飄飄的反問落在耳邊,宋今也沒有深入探究的心思,也不願花費精力去猜他的想法,她抿唇沉默著,沒吭聲。
兩分鐘後,她的耐心幾乎耗盡,「還沒到?」
薄斯年緩緩鬆開了她的手,「到了。」
宋今也環視四周,周圍還是成片的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薄斯年,你是不是耍我呢?」
男人低沉輕快地笑了一聲,在她頭頂打了個響指,「往上看。」
抬頭的瞬間,數顆流星接連掠過長空,銀白的流光撕開林間昏暗,短暫的光芒傾瀉而下,讓眼前變得豁然開朗——
原木搭建的樹屋懸於幾顆大樹之間,像是數千年前,外星人遺落在人間的飛船。
層層交錯的藤蔓沿著木屋外牆溫柔纏繞,邊角點綴著幾盞琉璃風燈,雖未點亮,琉璃外壁卻被流星的白光映得瑩瑩透亮。
「這是?」宋今也驚訝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樹屋,喜歡嗎?」薄斯年醇厚的嗓音漾在耳邊,證實了她的猜測。
「為什麼?為什麼帶我過來?」林間的風聲簌簌,嘈嘈切切,攪得人有些心煩意亂。
然而更讓人心煩意亂的是,她忽然聽到胸腔里起伏的心跳,突兀地清晰起來,咚咚作響,一下下撞擊著耳膜。
「從前,我說過,要送你一座樹屋。」他聲音低沉,和夜風纏繞在一起。
那時候他們年輕氣盛,骨子裡都揣著不肯低頭的驕傲,誰也不肯先認輸。
每次爭執過後,兩人必要冷戰一段時間。宋今也要麼跑回悅園,要麼爬到樹上躲個清靜。
有一次薄斯年找了她半天,才在一棵香樟樹上看到睡得正香的她。
他又急又氣,兇巴巴地說:「這麼喜歡爬樹躲人,以後乾脆專門給你造一座樹屋,直接把你關裡面算了。」
當時以為他說的是氣話,沒想到數年之後,樹屋竟然真的落成了。
宋今也呆呆佇立,眸光發怔,愣了許久。
「上去看看?」薄斯年提議,磁性的聲線放得輕柔慵懶,帶著漫不經心的蠱惑,似絲線般,輕輕纏繞而來。
這個時候,中國人「順勢而為」的底色就露出來了。
宋今也終究是凡人,沒能跳出「來都來了」定律。
她就這麼跟著薄斯年一步步拾級而上,走進了樹屋。
一股乾燥溫潤的木質清香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林間草木氣息。
流星划過時,屋內的全貌被短暫映亮,悉數映入宋今也眼底。
全屋以原生態實木打造,香樟木料溫潤柔和,自帶淡淡的驅蟲清香。
穹頂上是一大片弧形的觀景天窗,一抬頭便能看見浩渺夜空,流星划過的流光可以毫無阻礙地灑落進來。
靠窗擺著柔軟的懶人沙發,鋪著軟墊。
拱形紗窗輕薄飄逸,晚風穿窗而入,帶來陣陣清涼。
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整座樹屋朦朧幽靜,神秘又唯美。
宋今也著實被震撼到了。
雖然屋內空間不大,但溫馨私密,視野絕佳。
屋外,流星雨正迎來鼎盛時刻,一道道流星接二連三劃破天幕,時而零星輕閃,時而成片傾瀉。
在流光的溫柔流淌中,樹屋在明亮與昏暗中交替呈現。
大概是這樣的環境太過新奇浪漫,以至於宋今也被眼前的盛景迷了眼,整個人看得有些失神。
她甚至懷疑自己闖入了一個奇幻夢境。
「宋今也。」一道繾綣的嗓音倏地飄入耳中。
「嗯?」她下意識地應了一聲,抬眼間卻看到薄斯年深邃的眼眸正對著她,在流星的光芒下化成了一池波光粼粼的湖水。
又像是暮色中深海里的漩渦,看一眼就會毫無防備地被吸進去。
他的吻是同一道璀璨的流光一起溫柔墜落的,毫無預兆,讓人猝不及防。
星辰般的眼眸近在咫尺,唇瓣上一陣柔軟溫涼的觸感。
薄斯年吻得很深,沒有小心翼翼的試探。
只有經年沉澱的情緒齊齊迸發,仿佛要比這場流星雨的聲勢還要浩大。
宋今也想推開他的,但他精準地進行了預判,牢牢地按住了她的手,吻得溫柔又強勢,濃烈又滾燙。
愛恨嗔痴,層層翻湧,全都揉進其中,洶湧得讓人無可抵擋。
「薄斯年,你放開我,我不是宋昭昀。」宋今也掙扎著提醒他。
「我知道,今寶兒……」他微微退開,額頭貼著她的額頭,溫柔的嗓音克制不住地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