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將計就計,考慮後路
啥?
燕權蒙了。
他知道事情嚴峻,但……已經嚴峻到了這個地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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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真的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麼嗎?
下一瞬,太子銳利的眼神便落到燕權身上,帶了幾分命令的語氣,「燕少將軍,孤的命令,你聽明白了嗎?」
此刻的太子收起了往日一口一個「兄長」的親和,姿態威嚴,不容抗拒。
燕權不是被嚇大的,他單膝跪地,對著太子伸出手,「請殿下賜虎符。」
邊軍擅離駐地,若無虎符,視為謀反大罪。
虎符一個分為兩小枚,一枚在燕將軍手裡,一枚在皇帝手裡。
若陛下有調令,需聖旨與虎符同行,送至燕將軍面前,兩枚虎符完美合一,確認虎符為真,方可調兵遣將。
燕權的話完全合情合理。
但……太子沒有虎符。
太子既開了口,自然早有準備,直接道:「事急從權,燕少將軍,護駕如救火,這樣十萬火急的事,孤想你應該明白。」
至於虎符?
來日他上了位,那虎符不就在他手裡了嗎?
太子上前一步,伸手搭在燕權的肩上,「燕少將軍,若此事因你而延誤,你能擔得起這樣的責任嗎?」
燕權抿唇。
此刻兩人的對話,都只是沒有圖窮匕見之前的遮掩而已,實則太子的目的,兩人都心知肚明。
「殿下。」燕權道:「如此行事不合規矩。」
對燕家來說……會是滅頂之災。
規矩?
太子唇角牽出一抹譏誚的弧度,事到如今,他的話就是規矩。
「兄長。」太子的稱呼又變了回去,「孤這麼做,也是為了箏箏和景屹。」
太子是在提醒燕權,如今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他若成事,燕箏和趙景屹會共享他的富貴;他若出事,燕箏和趙景屹也無法善了。
這意思很隱晦,但他相信燕權能明白。
他意已決。
近來燕權頻頻出入東宮,早已無法置身事外。
他不信燕權會去向皇帝言明此事,燕權若真說了,就算燕箏能被寬恕……趙景屹絕不可能。
趙景屹是他的血脈,若他失敗,將來不管是誰上位,都不可能容許趙景屹活下去。
更別提趙景屹還有燕家這樣軍權在手的外祖家。
燕箏有多在意疼愛趙景屹,他比誰都明白,燕權疼愛燕箏,絕不會違逆燕箏的意思。
太子眼底閃過一道算計的精芒。
退一萬步講,就算燕權當真忠君愛國,大義滅親……他亦有後手。
他不怕。
正如太子預料的一樣,燕權陷入了沉默。
殿外傳來腳步聲。
是燕箏帶著小滿來了。
燕箏來之前看著小滿的小臉還猶豫了一下,不過小滿還小,只要不往趙珵那聯想,倒也不至於發現問題。
燕箏讓小滿的臉貼向她的方向。
太子並沒有親自上手,畢竟上次就證明過,他不會抱孩子。
這些時日更未練過。
他伸手按住燕權的手臂,將燕權拉了起來,「兄長回京數日,卻還沒好好看看景屹吧?」
「都說外甥肖舅,景屹與兄長頗為相似,兄長不妨抱抱。」
太子示意燕箏將小滿遞給燕權。
燕箏剛一進門就看出氛圍不對,但她沒有貿然出聲,此刻還很順從的按照太子的意思上前兩步。
燕權早就抱過小滿,且小滿還很喜歡他。但太子發話,他還是伸手接過小滿。
太子坐在主位,仿佛已經掌控一切,老神在在的看著這一幕。
他唇角勾起,稍坐了片刻便慢悠悠起身,「兄長,時間很緊,孤等你的回答。」
太子走到兄妹兩人身邊,眼神落在燕箏身上,聲音變得溫和許多,「箏箏,好好勸勸兄長。」
「孤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景屹,為了咱們一家三口更好的未來。」
太子拍了拍燕箏的手背,先一步離開。
他不介意將時間和空間留給兄妹倆。
太子剛一離開,燕箏便看向燕權,眼帶詢問。
燕權三言兩語便將太子的意思說明,眼神發沉,「我看他真是瘋了。」
他長的看起來很像亂臣賊子嗎?
這樣的事太子第一時間就找上了他,還在他面前……睜眼說瞎話。
「哥哥。」燕箏說:「他多半已經動手了。」
不過燕箏的話離並沒有多少擔心。
兄妹兩人對視,燕權迅速反應過來燕箏說的「動手」是怎麼回事。
當初燕箏就給過燕家一份名單,是太子在燕家軍里收攏安插的人手。
而趁著上次大戰時,燕將軍順理成章的收回了一部分人手裡的兵權。
為了不打草驚蛇,讓太子過於警覺,還留了一部分人沒動,但都暗中讓人監控著,隨時能將這些人拿下。
如今這樣的好機會……太子只怕不會放過。
燕權立刻道:「我這就寫信給父親。」
燕箏說:「不急,父親既一直讓人盯著那些人,想必也能第一時間察覺不對。」
她詢問燕權,「哥哥給父親寫信,準備怎麼寫?」
自然是阻止這些人,將這些人都拿下——這些話在燕權腦中閃過,而後他迅速反應過來燕箏的意思,猛地抬眸看向她,眼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燕權不太敢確定,所以詢問:「箏箏覺得該怎麼寫?」
燕箏看向燕權,「哥哥,事到如今,我們也不能再藏了。」該出手時就出手。
太子今日跟燕權說這些,並非真要燕權調人。
兄妹倆確定燕權已經傳信給他的人,暗中帶兵來京,這一路重重阻礙,想來太子也有法子解決。
既如此,燕箏便決定讓燕將軍帶人跟在後面,到時自然可進可退。
她當然需要燕家,需要燕家軍。
前世,太子和姜盈盈將燕家上下斬盡殺絕之後,燕家軍中那些忠於燕家的將軍們或被貶或被殺。
便是有識時務的,也被冷待下放,成為邊緣人物。
燕家軍多年來功績不凡,沒有哪位掌權者會捨得放手,太子自然也安排了他的人接手燕家軍。
但沒有燕家人領導的軍隊再也不是燕家軍。
燕家軍在後續的大戰中,死傷頗多,很快就被放棄。
她是在為自己,為燕家爭,但同時,也是在為燕家軍中大部分的將士爭一條活路。
「好。」燕權沒有猶豫,「箏箏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當然會按燕箏說的做。
這是燕家上下早就達成一致的決定。
兄妹倆對視,燕權將小滿交還給燕箏,「我現在就去給父親寫信。」
「哥哥。」燕箏說:「太子那邊,還是拖著。」
拖著,表現的進退兩難,這才合理。
燕權若真爽快答應了,那太子才會起疑。
正如燕箏預料的那樣,燕權沒給一個準確的答案,只是緊鎖著眉頭離開了東宮。
太子並未起疑,甚至都沒過問一句。
顯然在這件事上,太子對燕權很有耐心。
燕權離開之後,燕箏也沒閒著,她將小滿交給乳母之後,便陸續吩咐了寒月不少事。
皇后謀害柔妃是二十多年前的事,聽起來就很不好查。
實則恰恰相反。
趙珵和皇帝那邊早已經有了全部的關於皇后的罪證,甚至還有半夏這樣的人證。
這件事定罪的速度只怕會很快。
太子急是對的,這件事就是衝著太子來的,且留給太子的時間並不多。
太子忙著安排接下來的事,一整日都沒有去青梧宮。
這些都是朝堂上的事,姜盈盈不懂。她身後沒了姜家,也幫不上什麼忙。
太子便想著就讓她無憂無慮的在青梧宮養身體便好。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些事姜盈盈都知道了。
姜盈盈並不蠢,她從來都是有計劃有謀略的,只是太子不喜歡她表現出來,她便藏拙。
實則不管是廢太子還是今天上奏的皇后謀害寵妃的事,都很快傳入了姜盈盈耳中。
她如今是沒什麼可用之人。
但關山一個能頂好多個。
關山說完正事,猶豫了下,對姜盈盈道:「姜夫人,我要離開青梧宮了。」
他習武之人,恢復的比尋常人更快一些。
「太醫今日為我診脈,我已痊癒。」關山說。
如今殿下身邊正是用人之際,他自當到殿下身邊聽候差遣。
「恩。」姜盈盈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詢問關山,「皇后謀害陛下寵妃,這事是真的嗎?」
姜盈盈心裡有答案,但還是想問個確切。
關山抿唇,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姜夫人,此事……」
「我明白了。」姜盈盈打斷他的話,「殿下如今正需要你,你去吧。」
「殿下吩咐你做的任何事,都要告訴我。」姜盈盈說著,微微傾身湊近了關山,「不過,還是要瞞著殿下,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姜盈盈的手覆上關山的臉頰,若有似無的觸碰了下,「好嗎?」
她嗓音嬌軟,似帶著鉤子一般。
殿內只有兩人,氣氛莫名多了點曖昧旖旎。
關山呆愣,震驚抬眸,「夫人……」
姜盈盈的手緩緩下移,落到關山的喉嚨處,帶著微微暖意的指尖輕輕在喉結處輕輕按了按。
關山渾身一僵,整個人近乎石化。
「比起太子的人,我更希望你是我人。」姜盈盈的手指已經移到關山胸前,隔著衣裳在他的左心口畫了個圈圈,「怎麼?不想做我的人嗎?」
咕咚。
殿內一片安靜,只有關山喉嚨滾動的聲音。
姜盈盈莞爾一笑,手指微微用力推了他一下,「去吧。」
她知道,她想要的消息,關山會送來的。
關山離開內殿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渾渾噩噩的,一直到殿外的風一吹,才好似將他的理智吹回來。
他晃了晃腦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青梧宮。
猶豫片刻,還是沉默離開。
青梧宮內。
關山離開之後,姜盈盈的臉色便迅速沉了下去。
她原本以為,太子絕對可靠,只要傍上太子,一步步奪得太子的心,她便能順勢而上,權力地位應有盡有。
可現在看來……是她想的太好了。
她表情凝重,眼底閃過深思:事已至此,她必須要開始考慮後路。
若太子當真出事,她可不願隨太子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