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黑袍人再現
張大夫表情嚴肅,他如今雖還斷著腿,卻不必再臥床,因此是坐在輪椅上的。
他拿起面前桌上這些時日記錄的脈案,遞到燕箏面前,「這是這些時日王爺的脈案。」
「屬下方才的話,並非危言聳聽,而是從這些時日王爺脈象的變化里推斷出來的。」
「如今時日尚短,但脈象的變化已經隱約可見,時日長了,對王爺而言絕非好事。」
燕箏不懂醫術,但她還是翻了脈案仔細查看。
張大夫記的很清楚,正如他所言,雖然只有細微的變化,但看第一日和最近一日,變化卻稍顯明顯。
燕箏抿唇,面色有些難看。
「如果放任發展,大概有多久時間?」趙珵也出了聲。
張大夫道:「王爺的脈象隨時可能變化,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一年。」
放任不管的話,一年後便有可能會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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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夫神情凝重。
燕箏的心也瞬間提起,下意識看向趙珵,一年……太短了!
「試。」
趙珵篤定的聲音響起,「我相信張大夫。」
他與燕箏想的一樣:一年的時間太短了。
他願意承擔一些風險,來換取陪在箏箏和小滿身邊歲歲年年的機會。
趙珵給出了答案,但張大夫還是下意識看向燕箏。
燕箏沒有第一時間答覆,而是看著趙珵,眼裡全是擔憂。
趙珵對著她點了下頭,意思很明顯:相信他。
「好。」燕箏終於出聲,「即刻讓人請蜜兒姑娘入宮,有她在,便是甜甜因此有什麼異動,也能第一時間知曉。」
燕箏對外吩咐了一聲,十六立刻轉身去尋蜜兒。
而在這期間,張大夫也正好需要做一些準備,寒月推著張大夫去了藥房,張長生跟在一旁。
正屋內只剩燕箏和趙珵兩人。
不等燕箏開口,趙珵已先握住她的手,低聲寬慰,「箏箏,放心,不會有事。」
張大夫的本事,他知道的。
趙珵的手掌寬厚溫暖,給人安全感十足,燕箏對上他篤定的眼神,心裡莫名安定了些。
「好。」燕箏反握住趙珵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我陪你。」
十六速度很快。
張大夫這邊需要的東西剛準備好,十六便已接了蜜兒入宮。
燕箏看到蜜兒時稍稍愣了一下。
蜜兒原本就是小圓臉,大眼睛,再加上個字不高,所以給她的印象很是可愛。
不過幾日不見,蜜兒本就圓的臉更圓了一圈。
看的出來,最近她的日子過的應是十分滋潤。
「參見太后。」蜜兒笑嘻嘻的行了一個並不標準的禮,燕箏頷首,讓眾人退下。
張大夫這才又說了一次今日讓蜜兒入宮的原因。
蜜兒看了看張大夫,又看看趙珵,道:「你不怕死就行。」
她倒不怕她家甜甜出事。
她的甜甜可是蠱蟲,蠱蟲本就屬毒蟲一類,但更為厲害。
說白了,就算現在趙珵吃兩斤砒霜,死的也只會是趙珵,而不會是她的甜甜。
趙珵:「……」
燕箏出聲,「蜜兒姑娘,請你入宮,除了商議試驗之事外,還想請你關注甜甜的情況。」
「若事態不對,需你盡最大能力安撫甜甜,避免它對王爺的身體造成傷害。」
「價錢隨你開。」
燕箏的最後一句話讓蜜兒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蜜兒立刻變臉,笑的燦爛極了。
她拍著胸脯道:「太后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蜜兒沒半點不好意思,反而十分欣喜於燕箏的慷慨,看燕箏的眼神都變了。
燕箏對著張大夫點了點頭,「張叔,開始吧。」
既然都已經說定了,那現在就可以開始。
張大夫頷首,「請王爺寬衣,赤著上身,躺下。」
屋內就放了一張軟榻。
趙珵在寬衣之前,視線先落在了蜜兒身上,抗拒之意十分明顯。
「小氣,又不是……」蜜兒翻了個白眼,原本想口嗨一句,可察覺到趙珵的眼神瞬間轉冷,默默的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轉身背對趙珵,不由得撇撇嘴,搞得好像她很稀罕很想看一樣。
她才不好嗎?
趙珵很是利索的寬衣,隨後躺在了軟榻上。
而蜜兒在心裡憤憤罵了趙珵幾句之後,才似想起什麼一般,側眸小心的瞧了一眼燕箏。
趙珵怎麼還區別對待?
不准她看,但准太后看的?
不過蜜兒很快就沒心思再想這些,她感覺到了趙珵體內甜甜的變化。
張大夫已經出手。
他調配出了一萬黑乎乎的藥汁,此刻正放在趙珵身邊,隨後他對趙珵道:「王爺,得罪了。」
他手中的匕首在蠟燭上烤過,然後輕輕劃破了趙珵胸前那道傷口旁邊的皮膚。
匕首很鋒利。
儘管張大夫並未怎麼用力,血珠還是立刻冒了出來。
隨後,張大夫拿起一旁的銀針,刺入趙珵胸前的一些穴位。
那湯汁是他按照蜜兒所說,調配出的對甜甜極有吸引力的一些東西,劃破趙珵的皮膚,是為了讓甜甜感應到外界的氣味,並有離開趙珵身體的通道。
銀針則是為了刺激趙珵的身體。
可謂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隨著銀針的刺入,趙珵也清楚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他擰緊眉頭,雙手攥成拳。
蜜兒也感受到了甜甜的情緒。
也顧不上趙珵願不願意讓她看的問題了,整個人都有些激動的轉過了身,目光灼灼的盯著趙珵胸前的那條細小的傷口。
會出來嗎?
她的甜甜,會願意出來嗎?
蜜兒的表情變化很快,臉上的激動和期盼很快逐漸消散,沒一會兒她便道:「甜甜好像……不想出來。」
雖然她剛剛分明感覺到甜甜心動了,似乎有離開趙珵的預兆。
她也在不斷給甜甜指令,想讓甜甜離開趙珵。
但剛剛還能感覺到甜甜的掙扎,現在卻是徹底沉寂。
蜜兒話音落下,趙珵也清楚感覺到剛剛似乎還有些動靜的傷口附近此刻徹底歸於沉寂。
沒動靜了。
正如蜜兒所說的那樣,蠱蟲不願意離開。
倏地,趙珵覺得喉嚨一甜,似有鮮血從喉間湧上來。
燕箏在這,趙珵第一反應是將這口鮮血咽回去,免得箏箏看了擔心。但他又很快反應過來,張大夫在這,他不應該瞞著。
以免張大夫錯判他的情況,釀成更嚴重的後果。
所以趙珵任由鮮血從嘴角流出。
「張叔!」燕箏第一個發現,聲音里全是焦急,「王爺吐血了。」
張大夫發現了。
他面色微變,立刻明白是他刺激過度,他動作迅速的拔出扎在趙珵身上的銀針。
隨著銀針拔出,趙珵覺得身體裡有些狂亂的躁動瞬間平息了不少。
蜜兒也長出一口氣,說:「蜜兒剛剛有點生氣。」
她也準備阻止來的。
但趙珵吐血吐的更快。
確定今日這些法子沒效果,張大夫一一取下銀針之後,第一時間為趙珵診脈。
確定趙珵的脈象沒太大問題,張大夫才鬆了一口氣,他取來金瘡藥,為趙珵的傷口擦去血珠,撒上金瘡藥。
不必他再說,趙珵已然起身,將褪下的衣裳穿好。
張大夫面有愧色,「太后,屬下無能……」
「張叔不必妄自菲薄。」燕箏道:「今日只是第一次試探,雖未成功,但至少甜甜的確有所異動,這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既然必須要讓蠱蟲從趙珵體內出來,才可以保證趙珵的安危,那這樣的試驗自然不可能現在就結束。
燕箏鼓勵道:「張叔,我相信下次會更好。」
張大夫定了定心神,「是,太后。」
就在這時,蜜兒也對著張大夫出聲道:「你確實有幾分本事。」至少她在蠱林那次之後,就沒再讓甜甜產生過如此強烈的波動。
若非她還能感應到甜甜,她都會懷疑她的甜甜是不是背叛了她,改認趙珵當主人了。
不過不是黑雲寨的人,卻想駕馭他們寨子裡的蠱蟲……那當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蜜兒的話無疑是對張大夫最大的肯定。
蜜兒夸完張大夫,側眸看向燕箏,「太后……」
燕箏瞭然,「放心,你出宮前會有人給你。」
蜜兒嘻嘻一笑,「謝謝太后,太后英明!」
蜜兒被十六接入宮,此刻還是被十六送出宮,而在出宮前,寒月按照燕箏的吩咐,給蜜兒送去五百兩銀子。
蜜兒一接到銀票,立刻笑的花枝亂顫,當即對著寒月道:「姐姐,下次再有這樣的活兒,太后可一定要想到我哦。」
她這些時日在京城也不是白混的,她覺得她現在也妥妥的算個小富婆了。
寒月面無表情,「蜜兒姑娘慢走。」
蜜兒被十六送出宮,才剛到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便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十六,「好了,就送到這吧。」
她可是要去瀟灑了。
十六頷首,畢竟王爺另外安排了人跟著蜜兒,他不必太擔心。
蜜兒跟十六才剛一分別,就轉身直奔樊樓而去。
但她才剛走到樊樓大門口,一輛馬車便停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蜜兒擰眉,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當即便要繞過馬車,繼續進樊樓。
但她才剛走兩步,就聽得一道嘶啞粗糲的聲音響起,「蜜兒姑娘。」
這聲音……真難聽啊!
蜜兒有些嫌棄的皺了皺眉,循聲看去——
馬車側邊的帘子被人撩起,一個完全籠罩在黑袍中的人正安坐在馬車裡。
嚯!
蜜兒被這人嚇了一跳。
眼前人雖整個籠罩在黑袍中,但蜜兒卻覺得,這人的眼神似乎穿透了黑袍,落在她身上。
眼神冰冷,周身殺意縈繞,整個人……仿佛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一樣。
「我認識你嗎?」蜜兒擰眉,不想跟這樣的人有過多接觸。
一張銀票被黑衣人從窗口遞出來。
黑衣人的手很修長,食指與中指夾著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不過蜜兒還敏銳注意到,他的手指有傷,似……被燒過一般。
蜜兒眼眸一轉,伸手就去拿銀票——
就在她指尖觸碰到銀票的前一刻,黑衣人將銀票收了回去,先蜜兒一步出聲,「蜜兒姑娘,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