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這次,他不會再被姜盈盈蒙蔽
後面一句話黑袍人雖然沒直接說出來,但他的眼神已然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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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歡抿唇,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眼神冷沉,半點沒掩飾她的不快。
兩人對視。
片刻後,還是清歡先收斂了臉上嚴肅的表情,展顏對黑袍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開個玩笑而已,怎麼還當真了?」
黑袍人不語。
是不是玩笑,他很清楚。
清歡見狀,索性笑的更坦蕩了點,「是啊,你說的都對,所以……我要她死,有什麼問題嗎?」
「別忘了,這是你答應我的事。」清歡提醒。
她很清楚,她對眼前人來說,有足夠的利用價值,所以她有恃無恐。
黑袍人道:「沒問題。」
這的確是他應允的事,既然答應了,他自然會做到,「你等著便是。」
清歡唇角勾了勾,提醒道:「可千萬不要被燕箏的人捷足先登了哦。」
黑袍人抬眼瞧她一眼,並未再說。
清歡粲然一笑,然後身形裊裊婷婷的轉身離開了正廳。
黑袍人只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便收回視線,隨後喊來下屬,又做了不少安排。
讓下面人重新調查趙珵的身體狀況,確認趙珵究竟中了何毒。
以及讓下面人搶在燕箏的人之前,將張大夫的女兒抓住,握在手裡。
做完這一切吩咐。
黑袍人才立在正廳外,視線越過半個京城,遙遙看向了皇宮所在的方向。
燕箏早就猜到是他,但從前或許不敢確認。
昨晚他與趙珵的交流,足以讓燕箏確認這件事。
黑袍人懸於身側的,藏在黑袍底下的手攥成拳,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燕箏,會怎麼想?
黑袍人靜靜立著,周遭安靜無聲。
但沒多久,他就聽到了有腳步聲傳來。
他黑袍微動,視線落在那個方向,來的是他手底下的暗衛。
「主子。」暗衛跪在地上,道:「方才查出來了,北地戰敗,北地給邊關遞了國書,意欲向趙國稱臣。」
北地輸了,還降了。
黑袍人聽到暗衛的話,整個人都愣了一下,這是與他所知道的完全不同的走向。
在他的記憶里,趙國在與北地徹底開戰之前,燕家便已覆滅。
面對北地的襲擊,燕家軍潰不成軍。
北地一路南下,勢如破竹,甚至他親自披甲上陣,方才暫時攔住北地南下的步伐。
而現在……完全不同。
這……是燕箏和燕家軍做到的?
燕家軍,燕家人,竟有此本事?
黑袍人的視線再次看向皇宮的方向,眼神明滅不定。
他做錯了?
不!
他沒錯,他怎麼會有錯?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燕家越是勇猛,越證明他從前做的對,如此兇猛的燕家,便是想要顛覆這江山也易如反掌。
他怎麼可能甘心會做掌中棋子?
他生來便要主宰他自己的命運。
而且,這一切都怪姜盈盈。
若不是姜盈盈蓄意挑撥,從中作梗,他也不會下手的那麼決絕。
但無妨,昨日之事不可追,如今一切都已從頭再來,對他來說,也是改變的機會。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被姜盈盈蒙蔽。
這一次,一切都還來得及。
皇宮。
燕箏與趙珵詢問過張大夫關於蠱蟲的事之後,兩人就帶著蠱蟲離開了百草園,回到御書房。
然後……一起跟蠱蟲「溝通」。
或者說,聊天。
小蠱蟲被放在桌上,而它下面墊著一塊趙珵的衣角,也是因為那衣角上有趙珵的氣息,蠱蟲這才安分老實的一動不動。
燕箏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趙珵,「你跟它聊聊?」
趙珵聞言,表情瞬間變得詭異,「我跟它聊了。」
「啊?」燕箏側頭,「我怎麼沒聽見?」
趙珵指了指心臟的位置,「心靈溝通。」畢竟他看蜜兒指使蠱蟲的時候,也沒說話啊。
再說,這蟲子也聽不懂吧。
燕箏:……精彩。
她想了想,說:「要不,把衣角取了讓它自己爬?興許它爬的方向,就是蜜兒所在的方向呢。」
「好。」趙珵沒有意見。
他當即伸手將衣角抽離。
沒了屬於他的氣息,蠱蟲立刻變得不安分起來,開始動彈。
正如燕箏所想的那樣,它順著一個方向爬去,速度還不慢。
……是趙珵所在的方向。
不過很短的時間,燕箏和趙珵就眼睜睜的看著這隻蠱蟲爬上了趙珵的衣裳,找了個地方緊緊扒著,然後不再動彈。
兩人對視一眼,對蠱蟲這樣的行為都有幾分無奈。
「看樣子希望它帶領我們找到蜜兒,很難。」趙珵說。
「會不會是太遠?」燕箏再次出聲,「我們離蜜兒太遠,所以它感應不到蜜兒姑娘的氣息。」
趙珵略一思忖,說:「很有可能。」
畢竟他們都很清楚,這隻蠱蟲就是蜜兒的,它真正的主人是蜜兒。
如今對趙珵,只是迫於無奈的臣服。
或許它感應到屬於蜜兒的氣息,就不再會依附趙珵,而是會去蜜兒身邊。
「這些時日我帶著它在京城走走……」
趙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燕箏打斷,「不必王爺親自去,讓人帶上王爺的衣裳就成。」
「它能感應到蜜兒姑娘的所在,只是我們的猜測。就算是真的,這也是個笨辦法。」
「我們不知道感應的距離有多遠,京城偌大,我們也不知道蜜兒姑娘在什麼方向,再加上只有這一隻蠱蟲,所耗費的時間會很多。」
趙珵很忙,哪有時間親自跑?
而且馬上北地戰敗,向趙國俯首稱臣的消息就會傳入京中。
接下來的趙珵會更忙。
「好。」趙珵沒有意見,當即點頭道:「那讓人帶著我的衣裳和蠱蟲去找。」
雖然是笨辦法,但怎麼也算是一個辦法,總比什麼都不做好得多。
燕箏和趙珵都是雷厲風行的人,既然做了決定,那便一點都沒耽誤時間,當即便吩咐下去,有趙珵的暗衛帶著他的衣裳和蠱蟲離開了皇宮。
雖說京城很大,但燕箏和趙珵還是先劃定出一片範圍。
那便是趙珵遇到刺殺之後,黑袍人以及那些死士逃離突圍的方向。
既要慢慢找,先從那個方向找也是一樣的。
燕箏和趙珵剛剛部署完一切,殿外就傳來梁長海的稟報:明儀大長公主來了。
不必見人,燕箏都能猜到明儀大長公主今日入宮所為何事。
昨晚的大動作,自然是會驚動她的。
畢竟昨晚除了明儀大長公主從前的面首白掌柜被抓了之外,曾做過明儀大長公主面首的還有好幾人。
除此之外,西山行宮裡被抓的還有兩位管事,兩位男寵。
不抓不知道,一抓嚇一跳。
明儀大長公主身邊,簡直就是北地暗探的重災區。
不少北地暗探,都通過明儀大長公主洗白了從前的經歷和身份。
在伺候過明儀大長公主且被厭倦之後,名正言順的在京城擁有了身份和財富。
這些人遍布各行業。
要不是燕箏和趙珵徹查過明儀大長公主,確認這位除了好色之外,確沒其他問題。
兩人都會懷疑明儀大長公主是不是跟北地做了什麼交易,當北地暗探的保護傘。
「請。」
燕箏一聲令下。
很快明儀大長公主便被梁長海領著入了御書房。
明儀大長公主今日裝扮的十分精緻,戴著屬於她大長公主的冕服。
她再板著一張臉,整個人都顯得十分威嚴。
她氣勢洶洶的進門,頗有一種來興師問罪的意味。
「姑母。」燕箏與趙珵同時出聲,對明儀大長公主的態度算的上十分客氣。
因著上次明儀大長公主與榮親王一道與群臣逼迫燕箏另立攝政王,又恰逢趙珵回京,被當場打臉之後。
明儀大長公主這些時日可謂非常低調。
整日呆在西山行宮不出。
對京城裡的各種流言蜚語絲毫不關心。
當初關於新帝趙景屹的身世流傳開時,榮親王倒是有往西山行宮去過信,但明儀大長公主全當看不見,根本不曾理會。
從上次之後,她就下定決心過她自己的小日子,不再理會京城的是非紛擾。
可這一次不一樣。
事關重大,她決不能再坐視不理。
否則下一個遭殃的,就是她。
這些是明儀大長公主在進御書房之前,便已經在腦子裡想好的事。
所以此刻她表情嚴肅,聽到燕箏和趙珵的稱呼,也仍是板著一張臉。
她面上雖然沒說話,心裡卻忍不住冷笑:這兩人,還知道她是姑母呢?
「嗯。」她板著臉嗯了一聲,看了看趙珵,又看看燕箏。
最後視線落在燕箏身上,「太后,你既稱本宮一身姑母,本宮便仗著姑母身份,多問你幾句。」
「你最近這般行事,究竟意欲何為?!」
比起趙珵,明儀大長公主還是更願意跟燕箏說話。
因為趙珵姓趙。
卻抓了榮親王,這簡直是……大逆不道!
她懶得跟趙珵多說。
明儀大長公主道:「本宮聽說,昨晚太后下令,抓捕了京中數名官員,甚至連榮親王都被下了天牢。」
「不僅如此,還有本宮的人……本宮這些年遠離俗事,從不管京城裡的事,可金吾衛昨晚卻衝到西山行宮,大肆抓捕本宮的人。」
明儀大長公主越說越氣,「你們怎麼不連本宮也一併抓了?!」
果然。
燕箏和趙珵聽到明儀大長公主的這番話,一點兒也不覺得生氣。
這些話完全都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而且從明儀大長公主的話聽來,她今日來此,更多的還是為了她自己的人。
除此之外才是榮親王。
至於其他朝臣?那都是順帶提一句。
燕箏正要開口,明儀大長公主的話卻還沒說完,她再次出聲,「燕太后,這是趙家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