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燕箏,燕箏,燕箏……
這宅子周圍很快變得熱鬧非常,無數燃燒的火把在夜色中將這座宅子圍的水泄不通。
青柳剛被外面的喧鬧驚動,就聽到了急促傳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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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頭一驚,做出防衛的姿態朝外看去——
來的確是宅子裡的護衛。
「怎麼回事?」青柳立刻出聲詢問,只看著被火把照亮的天空,她心裡便有不好的預感。
「清歡姑娘。」護衛聲音嚴肅道:「是金吾衛的人趕來了,這裡暴露了。」
「我們這就護送你從密道離開!」
主子在離開之前交代過,若是清歡姑娘跟被關押的那女子鬧事,情況緊急時可直接處置。
但清歡姑娘沒鬧事。
在這個時候,自然是要護著清歡姑娘離開。
青柳往外看了一眼,聽到喧鬧聲越來越近,她二話不說,立刻道:「走!」
金吾衛,那就是燕箏的人。
燕箏已經知道她上次對趙景屹做的事,她絕不能被燕箏再抓回去。
一行人很快護著青柳離開。
十六與蜜兒倒是沒有立刻回宮,而是站在宅子外面看著宅子裡的一切。
與此同時,宅子周圍以及更遠處,也有人看到了這邊的喧譁,看到了身穿甲冑的金吾衛。
有人在看到這一幕之後,迅速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許久之後,夜色里的喧囂方才平靜。
金吾衛到了十六面前復命,「趙大人,這宅子裡有密道,抓到的人不多。」
「有許多留下來斷後的人,服毒自盡了。」金吾衛說到這句話時,心情都十分複雜。
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命啊。
這些人竟也沒半分猶豫的,可見培養出這些死士的人手段有多高明。
十六對此已然猜到,畢竟嗅覺敏銳如他,已經聞到了空氣里瀰漫的血腥味。
他問:「青柳可抓住了?」
他今日便查探清楚了青柳所住的院子,所以方才下令時,著重讓人往那邊趕去。
金吾衛面色有些難看的搖頭,「屬下等趕過去時,到時驚鴻一瞥,瞧見那人被護衛護送走。」
「護衛她的人很多,所以……」金吾衛語氣有些為難,又立刻補充道:「但已有金吾衛順著地道去追……」
這人的話還沒說完,便又有匆匆的腳步聲從宅子裡傳來,「趙大人,大人,那密道里有機關,咱們的人折損不少!」
「叫人回來。」十六出聲,「這些人既早有防備,如今再貿然追下去,也只會折損更多的人手。」
密道狹長危險,就算派出許多人手也未必追得上。
再則,就算追了上去,對方若在密道里有什麼安排,從另一頭堵了密道,反會更危險。
不過……
十六還是道:「著人慢慢探查密道的情況,務必將密道內的情況探查分明。」
「注意安全。」
此刻放棄追殺,不代表放棄對密道的探查,該查的還是要查清楚。
「是。」兩個金吾衛同時應下。
兩個金吾衛剛剛退下去安排此事,十六帶來的人便匆匆跑來,「大人,有發現!」
「什麼?」十六看去。
這人面上有些猶豫,低聲說:「要不……您親自去看看?」
十六瞧他一眼,邁步往宅子裡走去。
蜜兒想也沒想,快步跟上,經過這次被擄走關押了這麼長時間,她這會兒覺得只有跟在十六身邊才有安全感。
而且……她也是真的想湊個熱鬧。
十六被屬下帶著,一路到了這座宅子的正院,正院正屋的門此刻敞開著,屋內點了燈。
十六邁步進門,便忍不住皺了下眉。
屋子寬敞,但屋內卻透著一股陳腐的味道,十六抬眼一掃,只見這屋子裡的窗戶都被鎖的嚴嚴實實。
顯然是久不通風,才會有這樣的味道。
而這顯然不是重點。
十六順著領路之人的視線看去,很快在屋內的書桌邊看到了堆成小山一般的紙張,紙團。
足足占據了屋內一角,此刻在燭火的照耀下,白的有些晃眼。
十六不必靠近細看,便從那紙張的內容里看出了些端倪。
那些紙張上只寫了兩個字:燕箏。
十六很清楚,這是太后的名諱!
他立刻明白了下屬方才的欲言又止,事關太后,這事不可宣之於眾。
「尋一口大箱子,將這些東西都裝起來,我帶入宮。」十六一聲令下,而後視線落在下屬身上,「其他的,不必我提醒你吧?」
守口如瓶,此事絕不可對外泄露半個字。
下屬神色一凜,立刻道:「大人放心,屬下明白,屬下什麼都不知道!」
十六頷首,下屬立刻轉身去安排。
不過十六的預估到底還是低了,一口大箱子根本就裝不下這些紙張紙團。
足足裝了三大口箱子,才將所有的紙團紙張裝完。
十六全程就在旁邊監督,又仔細檢查過,確定一張都沒少,這才親自合上箱子。
蜜兒從頭至尾在旁邊看著,瞧見十六嚴肅的表情,心裡不由的有些好奇,「這些為什麼要帶進宮?」
她只知道當朝太后姓燕,卻不知道名諱。
十六瞧她一眼,表情淡漠,聲音也沒什麼波瀾,「蜜兒姑娘,不該打聽的事還是不要多問。」
蜜兒撇撇嘴,「小氣。」
剛將這些箱子裝好,便又有其他的下屬來報,不過這次是青柳院子裡的情況。
青柳院子裡有諸多藥材,還有諸多藥方,青柳走的匆忙,許多東西都沒能帶走。
十六看了一眼,道:「這些藥方全部搜集起來,我也要帶入宮中。」
上次王爺中了那麼多種奇毒,如今看來確是出自青柳之手。
興許張大夫能從這些東西里看出什麼。
十六回宮時,收穫滿滿。
不過對他而言,最要緊的還是他時刻帶在身邊的蜜兒。
縱然是半夜,十六還是帶著三口箱子,一堆藥方與藥丸,以及蜜兒到了御書房,求見太后與攝政王。
燕箏和趙珵就在等他,十六與蜜兒自然很順利的進了御書房。
與十六一樣,燕箏最關心的也是蜜兒。
此刻瞧見蜜兒安然無恙,看起來活蹦亂跳的,她整個人都長出了一口氣。
蜜兒沒事就好。
蜜兒剛進御書房,視線便穩穩落在趙珵身上,眼裡帶著打量,面上有些驚詫,「你……」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她先前只隱約感覺到甜甜的狀況有些不同尋常,但因為距離過遠,只能確定甜甜是安全的。
如今離的近了,她才清楚感受到趙珵體內的,甜甜現在的狀況。
「蜜兒姑娘。」燕箏出聲詢問:「可是甜甜有什麼變化?」
蜜兒本不想說,可想到什麼,眸子一轉,看著趙珵問:「你先說,你最近都做了什麼。」
她問的自然是不同尋常的事。
她真的很好奇。
她能清楚感受到,甜甜比之前成長了許多,如今的甜甜簡直……活力滿滿。
感覺比之前更健康更厲害了。
燕箏與趙珵對視一眼,都沒有貿然開口,但兩人從蜜兒的反應里也大約猜出:蜜兒感應到的,發生在甜甜身上的多半是好事。
否則就憑蜜兒對甜甜的在意,早該炸了,絕不會如此淡定。
燕箏和趙珵默契的沒說。
而是道:「蜜兒姑娘既平安無事歸來,此刻便先去休息吧,明日再見張大夫,到時一起商議王爺與甜甜的事。」
蜜兒聽到燕箏的話,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還沒告訴她,甜甜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好啊,故意不告訴她,想以此拿捏她是吧?!蜜兒氣鼓鼓的看回去,「你們讓我商議我就商議啊?」
她才不!
休想拿捏她。
除非,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燕箏詢問:「蜜兒姑娘才是對甜甜最了解的人,若無蜜兒姑娘,我們如何能得知問題出在何處?」
蜜兒微怔,覺得這話頗有道理,她唇角微微上揚,「那倒也是。」
少了她可不行。
而且這些時日趙珵真的把甜甜養的挺好的,蜜兒決定還是給他一個面子。
「那行吧。」
燕箏對著一邊的寒星點了點頭,示意寒星帶蜜兒去休息。
「蜜兒姑娘,請。」寒星上前。
蜜兒跟在寒星身後,走到御書房門邊時忽的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燕箏與趙珵,「明日一早,我想吃樊樓的肘子,成不成?」
燕箏:「……可以。」
蜜兒這才歡歡喜喜的離開。
燕箏與趙珵的視線這才落在十六身上,十六將那宅子裡的情況一一說清,又說了他帶入宮中的三口大箱子,以及青柳留下的藥方,藥材等。
燕箏很快下令,「藥方和藥材送去偏殿,張叔正在那。」
三口大箱子自然是被搬入了御書房。
趙珵只聽十六形容情況時,一張臉已比鍋底還黑,此刻看著三口大箱子,面色更是難看。
他快步上前,親自掀開箱子。
入目是滿滿當當的紙張,紙團。他都不必拆開,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燕箏」二字。
他腦中閃過一個人名,周身殺意瀰漫,恨不能立刻將那個潛藏於暗中的老鼠找出來,然後一刀捅死!
明明都已經輸了,為什麼還要陰魂不散?
陰魂不散也就算了,他自是不怕的,但偏偏還要藏在暗中,如此覬覦他的箏箏!
趙珵是男人。
他很清楚男人的心思。
若「趙珝」只想找箏箏復仇,何必再寫這麼多「燕箏」?直接下殺手便好。
但「趙珝」沒有。
對他下毒,對他使各種手段,倒是都沒動箏箏。
趙珵倒也不是希望「趙珝」動燕箏,他當然更希望燕箏平安。
他的不快,全針對於「趙珝」。
當然,趙珵也沒覺得「趙珝」不動手,是因為對燕箏舊情難忘,還想與燕箏再續前緣。
就先前箏箏對「趙珝」做的那些事,「趙珝」定是無法釋懷。
他看著這幾大口箱子的「燕箏」,腦中只浮現出四個字:恨海情天。
可是……憑什麼?
如今他能站在箏箏身邊,可不是他恬不知恥的虛意勾引,更不是他處心積慮謀奪上位。
是趙珝先放棄了箏箏。
這才給了他機會!
如今「趙珝」又賊心不死?
做夢!
趙珵看著幾口大箱子,眼裡有無形的火焰在升騰,恨不能將這些紙張紙團都焚燒殆盡。
趙珝……真該死!
「王爺。」就在這時,燕箏的聲音響起。趙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紛雜的思緒。
他轉頭看向燕箏,用儘量平靜冷靜的語氣道:「都是些垃圾,一把火燒了算了。」
帶入宮來,簡直就是礙他的眼。
燕箏有點能理解趙珵的想法,甚至莫名的因此心裡都有幾分心虛。
就好像是她做了什麼對不起趙珵的事一般。
不過這樣的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逝。
燕箏看著趙珵道:「這些都是他親自留下的東西,可能有什麼線索也說不定。」
所以,就算是要一把火燒了,也應該是在一一檢查過之後。
趙珵當然知道燕箏說的話很有道理,他也不是不冷靜沒理智的人。
他就是……嫉妒心作祟。
以至於一時失了理智而已。
此刻聽燕箏這樣說,他倒也冷靜了下來,很有些咬牙切齒的開口,「好。」
「我來找。」
他倒是要親自看看,「趙珝」寫這麼多燕箏,究竟意欲何為!!!
趙珵說做就做,立刻就開始一一查看這些紙張,揉皺的紙團也都一一展開看。
趙珵心裡雖然有氣,但此刻真的做起事來,還是壓下了個人情緒,很是認真專注。
縱是十六還在殿中,燕箏也伸手輕輕拍了拍趙珵的手背,安撫之意十分明顯。
感受到燕箏掌心的溫度,趙珵心裡被撩起的情緒也很快恢復平靜。
但不過片刻,趙珵便似反應過來什麼一般,側頭看向燕箏,「太后有沒有覺得……我最近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
燕箏原本沒有多想。
此刻被趙珵這麼一提醒,心裡立刻有了想法,微擰著眉,認真道:「王爺最近的情緒……似乎波動頗大。」
比如方才。
燕箏與趙珵都很清楚,趙珵確有些小氣,喜歡吃醋,對燕箏占有欲極強。
甚至還會給他自己塑造假想敵,時常詢問燕箏還愛不愛他,心裡是否有他。
但,趙珵吃醋歸吃醋,卻是從來不會影響正事。
十六將這三口箱子帶入宮中,便是擔心裏面是否會有什麼線索,趙珵怎麼可能想不到?
趙珵能想到這一點,便是對「趙珝」有意見,也不會如方才一般,說出一把火燒了的話。
當然,燒肯定是要燒的,但只會在趙珵查驗之後,確定都沒問題,他才會動手。
就這點而言,趙珵確實奇怪。
燕箏與趙珵對視,兩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顯然燕箏方才所言,也是趙珵心裡的懷疑。
他也覺得他自己最近情緒變化太大,很不對勁。
「十六,去偏殿叫張叔過來。」燕箏當即出聲,卻被趙珵攔住,「太后,先不必忙。」
十六停下腳步。
趙珵道:「張大夫如今多半也在查驗藥方與藥材,不如我們先查這些吧。」
「既然已經有所洞察,我會更注意些,明日總是要診脈的。」
也不急於這一時。
況且他覺得,這樣的變化極有可能也與甜甜有關,蜜兒已經離開御書房去休息,此刻只將張大夫叫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畢竟張大夫最近日日為他診脈,若真從脈象里有所察覺,早該提出來了才是。
「好。」燕箏點頭。
隨後,兩人便一起查看這些寫滿了「燕箏」的紙張與紙團。
三大口箱子,裡面的紙團與紙張倒出來足足堆成一座小山。
這是個大工程。
燕箏與趙珵對視一眼,默契的同時開始行動。
與此同時,宮中某處。
一個小太監正焦急的在原地走來走去,時不時的左右張望,似在等人。
就在小太監等的都有些不耐煩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什麼事。」
小太監立刻循聲看去。
只見夜色中,一道渾身籠罩在黑袍里的身影出現在牆邊。
黑袍人周身都透著濃濃的冷意,甚至還有殺意。
他早就交代過,若無十萬火急的要緊事,不可隨意聯繫他。
小太監被忽然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此刻定睛看去,才勉強看清黑袍人的所在。
小太監一臉急色,「大人,宮外傳來消息,城西的宅子出事了。」
「金吾衛包圍了宅子。」
小太監話音落下,黑袍人周身冷意更甚,「如今情況如何?」
小太監道:「蜜兒被救走了,清歡姑娘被從密道護送離開,但死士們損失了不少,還有數位被活捉。」
雖然那些死士都不怕死,但除了最開始那些服毒成功之外,也有不少在咬碎毒囊之前便已被控制,取出了嘴裡的毒囊。
而且那座宅子很重要,如今卻……
「封閉所有密道。」黑袍人下令,「處理好善後的事,其他的……不必管。」
小太監低下頭,「是。」
四周一片寂靜。
小太監好一會兒才抬頭,而方才立著黑袍人的位置,此刻已經空無一人。
他不敢耽誤,立刻轉身就去傳令。
小太監剛離開,那黑袍人便又從黑暗中出現,他微微抬頭,露出一雙森冷的眸,目視著小太監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隨後,黑袍人視線微轉,看向了御書房方向。
他本就冰冷的眼裡閃過殺意。
燕箏、趙珵……好樣兒的。
不過,有一點他很好奇。
他在城西的據點暴露,燕箏與趙珵派去的人最在意的,竟是那個只知道吃肘子的蜜兒。
雖說蜜兒的身份是趙珵的救命恩人,但他可不覺得,僅僅一個救命恩人的身份,會讓蜜兒重要至此。
再聯想到蜜兒對趙珵的態度,提及的趙珵身體的狀況……
黑袍人腦中多了聯想:救蜜兒,是為了趙珵?
蜜兒,能救趙珵?
若當真如此……他早該殺了蜜兒的。
不過這次燕箏與趙珵的突襲,倒是完全在他意料之外,是他防範未及。
但,這可不代表他輸了。
他袖子底下的雙手握成拳,眼裡閃過一抹志在必得。
這一起,才只是開始。
御書房。
燕箏合趙珵這一忙碌,就是一個晚上,十六都被他們攆下去休息了。
不過還真沒他們找出些東西。
幾張不同的紙被並排放在一起,這些紙張上寫的雖都是「燕箏」,但細節卻有些許不同。
燕箏道:「這些,明日讓芷晴來看吧。」
江芷晴對這些筆觸的細節更為了解。
趙珵沒有意見。
這幾張紙說明,「趙珝」的筆跡,是一直在變化的,甚至像是刻意的訓練。
可是,他為什麼要訓練?
他從前便文武雙全,一手字也寫的極好,就連燕箏的字都是跟著他學的。
除了這些紙張之外,燕箏與趙珵還在兩張揉皺的紙團里,發現了些許不明的黑色膏體。
很少,很淺,只有一點點,像是不慎沾染上的。
燕箏將紙張湊近鼻尖,仔細嗅了嗅,微微擰眉而後遞給趙珵,「王爺聞聞。」
她倒是嗅出點東西,但不敢妄下定論,所以才想讓趙珵也驗證一下。
趙珵低頭嗅了嗅,抬眼看她,「似乎,有一股藥味。」
燕箏點頭,「我嗅到的也是。」
既然有藥味,那接下來就很簡單:拿去給張大夫看。
晨光熹微,今日不必早朝,燕箏與趙珵拿著紙張便先去了偏殿。
當然,燕箏也沒忘記讓人去樊樓給蜜兒買肘子。
樊樓這個時辰自是沒開門的,但只要給夠了錢財,肘子隨時都可以做。
燕箏與趙珵剛進御書房的偏殿,就看到張大夫正抱著藥房與藥材,操縱著輪椅正要往外去。
看到進殿的兩人,張大夫立刻停下動作,「屬下參見太后,王爺。」
他正要去正殿求見太后王爺呢。
燕箏一看張大夫的樣子便知道,張大夫昨兒也是一宿沒睡。
她問:「張叔可是有什麼發現?」
張大夫立刻點頭,面上儘是慚愧,「回太后的話,屬下確有發現。」
「從這些藥材與藥方來看……當初王爺所中的那些毒藥,確實全都出自此人之手。」
張大夫已經知道這人是誰。
是他親手教出來的青柳!
他從前只知道青柳在醫術一道上頗有天賦,如今才知道,青柳製毒的天賦竟如此了得。
更勝過醫術一道百倍。
而此人是他領進門的,也是因為這一點,張大夫方才覺得愧疚。
燕箏大概從張大夫的表情里猜出了些他的想法,當即轉移話題道:「張叔,我這裡也有些發現。」
張大夫當即回神,看向燕箏。
燕箏將手裡站著黑色膏體的紙張遞到張大夫面前,指著黑色膏體道:「我與王爺都覺得這膏體似有一股藥味。」
張大夫接過紙張,同樣嗅了嗅。
他微微擰眉,隨後打開藥箱,從裡面取出一柄小小的匕首,仔細的刮下這些許的黑色膏體。
放入嘴裡嘗了嘗。
片刻後,張大夫抬眸,篤定道:「太后,這是治療燒傷的藥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