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他,可能不是趙珝?
燕箏放下腦中紛雜的思緒,將手裡的紙張放下,收好。這才看向江芷晴,「辛苦江大人了。」
這些時日江芷晴雖然早就習慣了「江大人」這樣的稱呼,但此刻心情還是克制不住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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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道:「太后謬讚,都是臣的分內之事。」
隨後,江芷晴很識趣的退了下去。
她如今在燕箏身邊負責一些文書工作,自是燕箏需要的時候方才出現。
江芷晴剛走,趙珵便詢問燕箏,「箏箏可是有什麼懷疑和發現?」
剛剛燕箏思考了這麼久。
雖然趙珵心底里很不願意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他們倆之間更了解「趙珝」的,還是燕箏。
燕箏點頭又搖頭,側眸看著趙珵道:「我懷疑……此人並非趙珝。」
就算御書房內只有兩人,念及「趙珝」二字時,燕箏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趙珵怔住,「不是趙珝?」
若不是趙珝,怎麼會字跡一樣,還會仿照箏箏的字跡,還知道那麼多事,在宮裡有足夠多的人手?
甚至,似乎還知道宮中密道。
這一點,他可都不知道。
趙珵甚至懷疑,先帝都不知情,否則就憑先帝臨終前那些時日對他的重視,不至於一個字都沒提。
燕箏抿唇搖頭,「許是我想多了。」
她是真的不確定。
趙珵見狀,便也沒再多問,他只上前一步,輕輕握住燕箏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撫放心的笑容。
仿佛在說:他一直都在。
燕箏會以趙珵一個笑容,隨後道:「那些,都燒了吧。」
她留下了江芷晴挑出來的,能看出落筆之人的習慣和字跡清楚變化的紙張。
至於其他的,都可以一把火燒掉。
「好。」趙珵精神一振,這事兒他喜歡,他道:「我親自去吧。」
畢竟裡面寫的都是燕箏的名字,交給旁人他不放心。
與此同時,宮中,僻靜處。
黑袍人立在牆角,周身都散發著名為「煩躁」的氣息,他就在宮中,昨晚被底下人聯絡之後,他自然沒有閒著。
因此也察覺出了宮內的波濤暗涌。
比如:百草園那邊被人搜查過。
顯然,燕箏對百草園那邊的情況產生了懷疑,而且付諸了行動。
他並不很意外。
燕箏是聰明人,既然那姓張的大夫倒戈,選擇站在燕箏那邊,那憑燕箏的聰明,猜出一些事是遲早的事。
何況,有些事他從一開始就不曾隱瞞過。
他的一些行為甚至稱得上挑釁。
他稍稍打聽了一下百草園的情況,因為如今百草園的人很多,倒是不知具體情況。
但他已經處理好善後事宜。
就算燕箏產生懷疑,也絕拿不到證據,這一點……他很自信。
有腳步聲匆匆傳來。
黑袍人收回思緒,退後一步,藏在來人看不到的死角。在確定來人的身份之後,他方才上前一步,「情況如何。」
小太監被嚇了一跳,但沒敢鬧出太大動靜,很快低聲道:「主子,宮外傳來消息,清歡姑娘沒事,已經被護送到城郊的別院。」
「今日一早還收到了安州的消息……刺殺失利。」小太監的聲音低了幾分,「護衛大人說,清歡姑娘下令,增派人手,再行刺殺。」
「說,不能讓那人活著入京,護衛大人說,請您示下。」
失敗了?
饒是黑袍人也愣了一下,按照青柳的要求,他已經往安州那邊派遣了不少人。
在他的計劃里,這些人便已足夠了結安州那人。
竟還會失利。
燕箏對這位張大夫以及他的女兒當真在意。
再加上他得知的,昨晚襲擊他的宅子時,十六等人最在意的是被他擄走的蜜兒。
今日一早,那蜜兒便去了張大夫所在的御書房。同時在的除了燕箏,還有「中毒」時日無多的趙珵。
這位張大夫……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重要啊。
「增派人手。」黑袍人腦子裡想明白這些,立刻便下了令,道:「不計代價,務必從他們手裡搶過那個女子。」
黑袍人聲音森寒篤定。
燕箏越是在意安州那女子,那他便越是要出手不可。
「是。」小太監立刻點頭應下。
黑袍人繼續道:「另外,宮裡最近已有防範之心,傳遞消息時需格外小心。」
「是,主子。」小太監立刻應下。
黑袍人沉默片刻,道:「北地使者到何處了?」北地已經投降,俯首稱臣的消息在京中傳開,他自然早就知道。
甚至他知道的還要更多。
比如是燕權與北地使者一道入京。
小太監忙道:「算算時間,至多再有三五日便能抵京。」
黑袍人沉默片刻,道:「這幾日,我會設法離宮一趟。」
「在這之前,不要再聯繫我。」
他三番五次的挑釁,憑燕箏的聰慧,未必沒將他列入懷疑對象。
他可不希望被手底下的這些豬頭連累,提前被燕箏抓住。
「是。」小太監連忙稱是。
等小太監再抬頭時,黑袍人已經徹底消失在原地。
小太監也沒敢耽誤猶豫,立刻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做事。
……
御書房,趙珵才剛親自監督者將三大口箱子的紙張都焚燒殆盡。
護送張大夫和蜜兒去了百草園的十六便匆匆來報,「太后,王爺,百草園有發現!」
燕箏與趙珵對視一眼,二話不說,立刻起身朝百草園去。
百草園外原本就守著金吾衛,而在張大夫與燕箏坦白,有人找上他之後,燕箏又加強了對百草園的護衛。
昨晚寒星更是帶人徹查過。
只是沒查出東西。
今日十六又帶人徹查,如今的百草園被圍的水泄不通,便是一隻蚊子也休想飛出去。
燕箏與趙珵到的時候,張大夫,張長生與蜜兒正在百草園的院子裡。
十六親自領著燕箏與趙珵到了百草園的後院。
昨晚寒星搜查的是藥房,但藥房沒查出問題,今日十六倒是在後院發現了一個密道。
燕箏親眼看了,才知道十六究竟是怎麼發現的。
整個百草園……沒一處好地。
十六是一寸一寸的,掘地三尺發現的密道。
百草園也給張大夫和張長生住了幾個月,張大夫不喜歡有太多人。
所以百草園內便只有幾個負責灑掃的小太監。
對比起皇宮裡的其他宮殿,百草園稱得上荒蕪凌亂,已入了冬,百草園後院的雜草也都已枯黃。
此刻一眼看去——簡直是不忍直視。
燕箏粗略掃了一眼,便與趙珵一道,看到了十六發現的密道。
密道就在窗下的位置。
如今已只剩一個入口。
顯然,對方已經做了掩埋與反制,且只從這入口的狀況來看,想要找出通道……很難。
這裡是皇宮,總不能在地下四處亂挖。
就算亂挖,也未必能找出正確的路。
燕箏看了看入口上方的窗戶,十六低聲道:「這裡面便是藥房。」
「臣查探過,這扇窗有開關過的痕跡。」
「臣還詢問過寒星,她昨晚率人搜查藥房時,也發現了同樣的痕跡。」
只是昨兒是夜裡,再加上並未太大張旗鼓,所以寒星只率人排查了藥房內,而沒有將整個百草園都大肆翻動。
「所以,那人是從這個密道,這個窗戶,忽然出現在藥房的?」燕箏問。
十六道:「應是如此。」
「昨晚張大夫不在,寒星率人搜查藥房時難免束手束腳,怕弄壞了張大夫的藥材藥方。」
「今日張大夫也在,臣請張大夫在旁,又仔細搜過藥房內,確無發現。」
十六說完,燕箏已是信了他的話。
既然找到了密道,且這密道已被封閉,那如今的百草園,應當再沒什麼問題。
燕箏看向十六,「除開百草園外,宮中其他的宮殿,也都要排查一番。」
燕箏覺得,這密道多半不只百草園一個。
相反,就連從前沒人居住的百草園都有,那其他的諸如慈寧宮這樣的宮殿呢?
她可沒忘記,那天晚上察覺到的視線,以及寒星在後院發現的痕跡。
那人既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如今想想,或許走的就是地下。
所以燕箏又補充道:「從慈寧宮查起。」
「是。」十六立刻應下。
雖然找出了密道,暫時確定了百草園如今的安全,但燕箏與趙珵也沒有全然放心。
而是留下了護衛,十二個時辰貼身跟著張大夫。
面對這樣的待遇,張大夫還頗有些不自在,「太后,這……」
他是真不習慣身邊有人。
「張叔。」燕箏道:「事急從權,我知道你有自保之力,但如今你的腿還傷著,還是以安全為先。」
張大夫就是大夫,身上隨身可帶著藥粉毒粉,且他軍醫出身,自有身手。
只是如今腿還沒好,只能坐著輪椅,若是真有敵人來襲,他確實沒什麼反抗能力。
張大夫聽燕箏說的這樣誠懇,又是一心為他好,便也沒再拒絕,點頭道:「多謝太后關懷。」
至於太后這麼做,是不是因為攝政王需要他什麼的,張大夫沒想那麼多。
他只知道,太后是真的關心他,在意他的安危。
燕箏看過百草園的密道,又給張大夫留下護衛的人手,這才轉身去了慈寧宮。
十六已經帶人先行過去搜查。
燕箏要親自去盯著。
慈寧宮比百草園大了許多,燕箏當然也劃定了大概的區域。
以寒星發現的,那晚留下痕跡的那處牆角為中心,向四周一寸寸搜尋。
燕箏到時,十六已經帶人展開搜尋。
一群人在慈寧宮的花園裡忙碌。
燕箏與趙珵並肩站著,仔細打量掃視周圍的情況,想要看看是否能看出什麼端倪。
很顯然。
看不出來……
十六做事本就仔細,此刻就算是在慈寧宮,也一點兒都沒鬆懈,同樣是掘地三尺式的搜尋。
但一整個上午過去。
慈寧宮的後花園幾乎都被翻開,卻什麼都沒發現。
十六確認,他已親自一寸一寸的搜查過,都沒發現任何線索,這才頂著一身的汗水和泥土,到燕箏與趙珵面前復命。
「太后,王爺……沒有發現。」
燕箏親眼所見,對這樣的答案自然也不覺得意外。她眼眸微眯,掃過後花園這一片狼藉。
莫非,慈寧宮真的沒有密道?那晚那人真的是翻牆進的慈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