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黑袍人的聲音篤定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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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話音才落下,青柳的聲音就再次響起,「誰?你說趙珵?」
青柳也不在意黑袍人對她態度的冷淡,自顧自走到黑袍人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慢悠悠道:「趙珵,還真不一定死了哦~」
青柳話音剛落,黑袍人便猛地抬頭,視線落在她身上,眼裡滿是質疑,「什麼意思?」
黑袍人雖然不信趙珵沒死,但青柳這語氣也不像無的放矢。
青柳看著黑袍人,慢悠悠出聲,「按照我們當初的交易,你都沒做到答應我的事,其實我是可以不告訴你的。」
黑袍人擰眉。
青柳話鋒一轉,「不過,誰讓我是好人呢?雖然你沒做到答應我的事,但我還是願意先把這件事告訴你。」
青柳話音落下,黑袍人便冷聲道:「允諾你的事,我會做到。」
他知道青柳說的是什麼事。
張清歡的事。
青柳想要張清歡去死。
青柳的唇角勾了勾,滿意道:「最好如此嘍。」
此時此刻,黑袍人已經失了耐心,不想再聽青柳說這些沒用的廢話。
他直接打斷青柳,「說。」
青柳撇撇嘴,心裡覺得眼前人兇巴巴的,甚是可惡,但還是道:「你上次不是給我送來了姓張的給這趙珵調整的藥方嗎?」
「那份藥方,問題很大。」
青柳說:「從那份藥方,基本可以斷定姓張的寫的那些脈案……都是假的,他從一開始就不老實,一個字的實話都沒有。」
「還有你擄來的那個蜜兒,她的話也不能信。」
都不能信?
黑袍人眼眸微眯,在蜜兒被救走之前,他就在百草園裡審問過張大夫。
但張大夫當時說的話,與蜜兒說的幾乎一樣,也是因此,他當時才覺得張大夫為了張清歡的安危,並沒有向燕箏與趙珵告密。
現在看來……他們的心計倒是比他想像的更深。
青柳繼續道:「從那份藥方來推測,趙珵的身體很奇怪,不過應該不是中毒。」
「更像是,發生了什麼很奇怪的變化。」
對上黑袍人鎖住的眉頭,青柳道:「至於具體的情況,只有親眼見過我才能判斷。」
畢竟她現在都只是紙上談兵,她覺得她能分析出這麼多,已經很厲害了。
「而且。」青柳又說:「據我所知,姓張的大夫手裡有一種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珍貴藥丸。」
「說不定,他會將這樣的藥丸用在趙珵身上。」
「這幾件事疊在一起,我才跟你說,趙珵未必真的死了呢。」
青柳說完,起身走到黑袍人面前,拿起他手邊的茶杯直接喝了一口,「這幾日你入宮去了?」
下一瞬,犀利冰冷的眼神落到她身上。
青柳放下茶杯,擺了擺手道:「哎呀,放心吧,我可不是故意要打聽你的行蹤什麼的,只是合理的猜測。」
「那趙珵如今沉溺於溫柔鄉里……」
「夠了。」黑袍人出聲,打斷青柳的話,眼裡全是警告,「這些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青柳輕嗤一聲,撇撇嘴,上下打量了下黑袍人,「嘖。」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當初你明明……」
「閉嘴!」一聲怒喝,打斷青柳的話。
青柳的舉動成功的觸怒黑袍人,黑袍人放在桌上的手攥成拳,安靜的屋內響起骨節嘎吱作響的聲音。
就算青柳對他還有用,但青柳如此一再挑釁,他的忍耐也已經到了極限。
若是青柳還不收斂……
「得得得。」青柳退後幾步,十分識趣的與黑袍人保持了距離。
她就是想過過嘴癮,可不想真的出什麼事。
識時務者為俊傑,她懂,她都懂。
「不說就不說。」青柳道:「我來這只是想提醒你,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說到後半句話,青柳的語氣也變得嚴肅。
黑袍人聲音冷漠,「不會。」
青柳這才展顏笑開,「最好如此。」
青柳說完,轉身施施然離開了正廳。而她身後,黑袍人卻陷入了沉思中。
他很確定,那些弩箭都是他親自射入趙珵體內,趙珵必死無疑。
但想到一些事,再聯想剛剛青柳的話,黑袍人的心裡終究還是多了些不確定。
他對一遍的侍衛道:「查,務必確認趙珵此刻的狀態。」
趙珵……最好是死了。
就算真的沒死,他也不介意再殺趙珵一次。
趙珵,必須死!
御書房。
燕箏在打發了文武百官之後,便在御書房內批閱奏摺,這些時日,這樣的事都是她與趙珵一起做的。
偶爾遇到需要商榷的,拿不定主意的,燕箏與趙珵還會互相商議,給出意見。
此刻也是。
燕箏看完一本奏摺,下意識的喊了一聲,「王爺……」
她拿著奏摺一抬眼,瞧見不遠處的桌子後面空無一人,這才反應過來:趙珵不在御書房。
江芷晴和姜寧倒是在御書房。
但兩人聽到燕箏的話,不由的對視一眼,此刻都沒出聲,就算開口,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燕箏抿唇,又低下了頭,繼續批閱奏摺。
但御書房內的氛圍一下變得格外凝重許多。
好在沒多久,外面就傳來通稟聲:寒月來了。
燕箏立刻讓寒月進門。
「臣參見太后。」寒月行禮,起身之後道:「太后,臣今日收到一封燕少將軍的信。」
寒月將信呈上。
燕箏對信里的內容有所猜測,拆開信之後,看到信里的內容也並不覺意外。
燕權在信里說,再有三日,他與北地使團將入京。
北地使團的情況有些微妙,燕權經過這些時日的觀察已經發現了些許端倪,待他入京之後再與燕箏細說。
燕箏放下信,「好。」
接待北地使者的事,她已吩咐鴻臚寺與禮部那邊負責,自有官員迎接招待。
寒月今日入宮,除了這封信之外,送來的還有她最近審訊的北地暗探的口供。
「太后,經過這幾日審訊,又開口了幾個。」寒月將供狀送上,「但萬尚書等人,卻似已經知道北地提出的交換暗探的要求一般,無論如何都不開口。」
這一點,上次燕箏等人便有猜測,如今只能說是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燕箏點了點頭,並不意外,道:「既然如此,審訊便暫停吧。」
燕箏看著寒月道:「這些時日,你辛苦了。」
這些時日寒月幾乎住在了天牢,連皇宮都沒回,但寒月今日也聽說了昨晚皇宮裡發生的事。
今日寒月來御前稟報,也是想看看她家太后如今的狀況,畢竟她是跟在燕箏身邊時間最久的,與燕箏關係最為親近之人。
寒月道:「多謝太后體恤,臣不辛苦。」
燕箏對她招了招手道:「你今日來的正巧,我還有一件事要與你說。」
寒月立刻上前,姿態恭敬的到了燕箏身邊。
燕箏從一邊的柜子上取下幾張紙來,攤開之後寒月才看清是幾張圖紙。
「這裡是幾處宅子。」燕箏說:「你且看看,哪一處更合你的心意。」
「太后?」寒月微怔,聲音帶著幾分不解。
燕箏笑道:「原是早就準備好的,如今國喪已過,你與燕少將軍也好事將近。」
「在這之前,自然要先將你的宅子收拾好。」
「我的,宅子?」寒月的聲音有些飄忽,帶著幾分不確定。
「自然。」燕箏道:「你不只是我的身邊人,你亦是趙國的臣子,有軍銜在身。」
「從前你總跟在我身邊,便是給你宅子你也不要,如今卻不能再拒絕。」
「選一個吧。」燕箏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容抗拒。
寒月抿唇,在燕箏的灼灼注視下,低頭開始認真挑選起宅子。
她都聽太后的。
很快,寒月就挑好了宅子。
燕箏看了一眼,略有些奇怪,這座宅子不是最大的,也不是地段最好的。
「怎麼選這個?」燕箏不準備干涉寒月的選擇,卻還是出於好奇詢問了一句。
寒月道:「這座宅子離皇宮最近。」
她就想要離自家小姐更近一點。
燕箏微怔,不由莞爾。
卻還是道:「好,既然你選了這座宅子,那這座宅子往後就是你的。」
她即刻會讓人清掃整理這座宅子,一應陳設都詢問寒月,按寒月的喜好重新安置。
除此之外,她還會親自題字,掛在宅子大門上。
這些都是她早已在心裡盤算過的,原本就該屬於寒月的東西。
就算寒月要嫁的人是她的親哥哥,就算燕箏知道,燕權絕對是一個可以託付的,足夠負責的好男人。
但她如今準備的這些東西,是寒月的立身之本,是寒月的退路。
更是寒月征戰沙場,護衛在她身邊多年,親手掙到的底氣。
燕箏一一說完,寒月已經感動的眼睛泛紅。
燕箏道:「行了,下去休息吧。」她還要批閱奏摺呢。
寒月不敢叨擾,應了聲是,隨後退了出去。
燕箏這才繼續批閱奏摺。
不過畢竟趙珵還傷著,所以燕箏離開御書房的時間還是比往日早了些。
她晚膳都沒用,便離開御書房,直奔百草園而去。
她準備先去看看趙珵,然後再回御書房,所以並沒有帶上小滿。
燕箏並沒有帶著很多人。
她剛到百草園外,就看到有人在百草園外鬼鬼祟祟的走來走去。
燕箏立刻停下腳步,眼眸眯起,看著那幾個探頭探腦的人,眼底閃過寒芒。
如今趙珵就在百草園養傷,這件事已經傳開,知道的人很多。
此時在百草園外探頭探腦的……燕箏可不認為會是什麼好人!
燕箏側頭,給了身邊的寒月一個眼神。
寒月立刻心領神會,直接上前將那兩個小太監一手一個的按在原地。
兩個小太監完全沒想到身後會忽然來人,此刻被按倒在地,立刻驚呼出聲,「什麼人!」
這兩人全然沒有被抓住之後應有的心虛,反而表現的異常憤怒,此刻竭力掙扎著,「放開,放開我們!」
「知道我們是誰嗎?你就敢動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