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把這碗十全大補湯喝了!
陸雲舟從床上彈起來,兩步跨到門前擰開鎖。
門一拉開,蘇清婉站在走廊里,左手拎著個砂鍋保溫桶,右手還搭在門把上,眉頭微微攏著。
她今天沒怎麼拾掇,頭髮松攏了個低馬尾,露出一截乾淨的後頸。
身上套了件灰藍色的羊絨開衫,底下是條白色闊腿褲,腳上踩著平底小皮鞋。
沒有高跟鞋撐著,整個人矮了一截,看著比平時少了幾分壓迫感,多了點居家氣。
「大白天鎖門幹啥?」
蘇清婉側身進來,目光掃過病房各個角落,包括窗簾後面和衛生間方向。
「是不是藏了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
「我睡覺怕吵。」
陸雲舟趕緊接話。
「睡覺?」
蘇清婉上下打量他一遍,「臉上紅撲撲的,出了一腦門汗,你睡覺這麼賣力?」
「做噩夢了。」
蘇清婉哼了一聲,把保溫桶擱在床頭柜上,拉開椅子坐下,翹著腿看他:「回床上躺著,站在那兒晃什麼。」
「是。」
陸雲舟老實實爬回床上,靠著床頭,眼睛落在那個保溫桶上。
「路邊看見有家鋪子在賣湯,順手給你帶了一碗。」
蘇清婉擰開蓋子,一股濃郁的藥膳香氣衝出來,裹著人參和當歸的味道,滿屋子都是。
「蘇總親自給我送飯,折煞我了。」
陸雲舟抽了抽鼻子。
「少廢話,趁熱喝。」
蘇清婉從保溫桶里端出一碗湯,湯色濃稠,裡面能看見枸杞、紅棗和幾片薄的鹿茸。
陸雲舟盯著那碗湯,再看看自己的右手。
他試著抬了抬右胳膊,抬到半空「嘶」了一聲,眉頭皺起來,手臂又落回被子上。
「怎麼了?」
「肩膀那個洞還沒長好,胳膊使不上勁,端不住碗。」
陸雲舟一臉為難地看著她。
蘇清婉盯著他看了兩秒,把碗放回櫃面上,舀起一勺,吹了吹:「張嘴。」
陸雲舟心裡樂開花,面上還裝著歉疚的表情:「麻煩蘇總了。」
張嘴,喝下。
湯一入口,他就品出來了。
鹿茸、人參、黃芪、當歸、枸杞、紅棗、黨參、白朮,至少八味以上的名貴藥材,熬製的火候恰到好處,湯底醇厚回甘。
這種東西,別說路邊攤了,就算是盛安最貴的藥膳館子,也湊不齊這套配伍。
「好喝嗎?」
蘇清婉又舀了一勺遞過來。
「好喝。」
陸雲舟咽下第二口,嘴角揚起來,「不過蘇總,您這路邊攤的位置能告訴我嗎?我以後想自己去買。」
蘇清婉手上動作頓了一下:「怎麼?」
「鹿茸用的是梅花鹿的,不是馬鹿的。人參至少十五年份。黃芪是北芪里的道地藥材。」
陸雲舟一樣一樣數出來,語氣帶著笑,「哪條路邊攤有這種配置,我得去拜個碼頭。」
蘇清婉的勺子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路邊攤。」
她把勺子放回碗裡,聲音涼下來,「你還真是一張嘴什麼都往外蹦。」
「多謝蘇總親手熬的湯。」
陸雲舟笑得欠揍。
蘇清婉冷著臉瞪了他一眼,但也沒否認。
她重新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到他嘴邊,聲音恢復了平時那副高高在上的調子:「少說兩句,把嘴用在喝湯上。」
陸雲舟識趣地閉嘴,一勺接一勺地喝。
半碗下肚,蘇清婉把碗擱下,用紙巾擦了擦手。
「跟你說個事。」
她語氣淡下來,「上回九爺那邊的事,短時間內他不會再動手。」
「但你以後行事得給我收斂著點,別什麼都自己扛,該匯報的匯報。」
「你是我的心腹,出了事我兜得住,但前提是你別瞞著我。」
「明白。」
陸雲舟點頭,「蘇總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會在您背後搞小動作。」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哪裡不對。
蘇清婉的目光慢慢落過來,帶著審視。
陸雲舟腦子一抽,嘴比腦子快:「我是說,我這人最講忠心,蘇總您往後靠,我永遠在您身後頂著……」
「……」
空氣安靜了兩秒。
蘇清婉把手裡的紙巾團成一團,砸在他臉上。
「你嘴裡能不能吐出句人話?」
她站起來,高跟鞋沒穿,但那雙平底皮鞋踩上床沿的時候照樣帶著十足的氣勢。
「不是!蘇總我說的是正經話!」
陸雲舟往後縮。
「陸……雲……舟。」
蘇清婉一隻腳踩上他胸口,力道不重但態度擺足了,居高臨下看著他,臉上寫滿了「你再說一個字試試」。
「蘇總!我有傷!肩膀!肩膀有洞!」
陸雲舟雙手抱頭。
「你不是胳膊抬不起來嗎?」
蘇清婉低頭看著他護在頭頂的兩隻手,聲音冷得能結冰。
陸雲舟僵住了。
兩隻手高舉著,穩穩當,右肩半點疼痛的跡象都沒有。
完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洛青衣踩著細跟鞋走進來,手裡夾著病歷夾,看見床上這一幕。
蘇清婉站在床邊,一隻腳踩著陸雲舟,陸雲舟雙手抱頭縮成一團。
洛青衣腳步停在門口,挑了下眉。
「打擾了?需要我出去嗎?」
「不需要。」
蘇清婉收回腳,面不改色坐回椅子上,「青衣,他恢復得怎麼樣?」
洛青衣走到床邊,隨手翻了翻病歷,又看了看陸雲舟此刻抱頭蜷著的姿勢,嘴角壓了壓。
「貫穿傷的癒合速度遠超常人,新生肌肉組織已經成型。」
「按他這個恢復速度,明天就能辦出院。」
蘇清婉的目光落回陸雲舟身上,像在看一具即將入殮的屍體。
「明天就能出院。」
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可他剛才跟我說胳膊抬不起來,端不了碗,讓我一勺一勺餵他喝湯。」
洛青衣偏過頭看陸雲舟,眼裡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陸雲舟,你右肩外側軟組織今早查房時就已經恢復了八成活動度,抬手端碗這種事,你昨天下午就能做。」
病房裡安靜了三秒。
蘇清婉和洛青衣,一坐一站,兩道視線同時落在床上那個恨不得把腦袋塞進枕頭裡的男人身上。
陸雲舟咽了口唾沫,扯出一個討好的笑。
「兩位……能不能別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