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今晚別走了!
周澤遠那隻手還沒碰到陸雲舟的衣領,手腕就被反扣住了。
陸雲舟用力一擰,周澤遠整條胳膊被擰到背後,疼得彎下腰嗷了一聲。
「放……放開!」
陸雲舟鬆了手,退後一步。
周澤遠揉著手腕,眼裡的醉意消了兩分,取而代之的是惱羞成怒。
他掃了眼餐桌上的兩副碗筷,忽然一腳踹翻了茶几。
花瓶碎了一地,遙控器飛出去砸在牆角,茶几上那瓶酒滾到地板上咕嚕轉了兩圈。
「洛青衣!你跟野男人在這吃香喝辣,老子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你不管,你他媽良心被狗吃了!」
洛青衣的臉色沉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
「周澤遠,你喝成這樣來我家幹什麼?咱們早就離了。」
「離了?房子還有我一半!你這日子過得挺滋潤啊,有本事把我那份錢吐出來!」
周澤遠往洛青衣的方向沖了兩步,抬手就要扇。
陸雲舟身形一閃,擋在洛青衣前面。
周澤遠那巴掌拍在陸雲舟胸口上,跟打棉花差不多。
下一秒,陸雲舟右拳搗進了周澤遠的腹部。
力道不算重,但對一個灌了大半瓶白酒的人來說綽綽有餘。
周澤遠雙膝一軟跪在地上,脖子一梗,哇地吐了出來。
酸臭的酒水混著沒消化的東西噴了一地,味道沖得人眼睛發酸。
「咳……咳……」
他撐著地板乾嘔了好一陣,抬起頭,嘴角掛著白沫,眼睛裡又恨又怕。
「你……你動我?你知不知道老子什麼來頭?雲巔會所的人!你敢碰我,你就等著……」
陸雲舟眉毛動了一下。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免提打開,嘟了兩聲。
「雲舟?」
豹哥的聲音傳來,低沉帶著點疲憊。
「豹哥,問您個事。」
陸雲舟蹲下身,手機正對著周澤遠的臉,「有個叫周澤遠的,跟會所有關係嗎?」
那頭安靜了一秒。
「周澤遠?那個賭狗?」
豹哥嗤笑一聲,「跟會所屁關係沒有。」
「在咱們底下的賭場欠了快八百萬的高利貸,催了多少次都沒還上,最近還到處借錢堵窟窿。」
「怎麼,他找你麻煩了?」
周澤遠的臉從紅變青。
嘴唇哆嗦著,跪在地上的膝蓋都在打顫。
「沒什麼大事,有人借會所的名頭嚇唬人。」
陸雲舟盯著他。
「那他活膩了。」
豹哥的語氣冷下來,「你看著辦,需要我們出面吭一聲。」
「不用,我自己處理。」
掛了電話。
客廳里只剩周澤遠粗重的喘息聲。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淨淨,額頭上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滾。
陸雲舟收起手機,起身看著他。
「聽清了?」
「兄弟……兄弟我錯了……」
周澤遠兩隻手撐在地上,聲音碎成一截一截的,「我喝多了胡說八道,求你放過我……」
「以後再讓我聽說你來找她,」陸雲舟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八百萬的債,我一通電話就能讓人上門連本帶利地收。」
周澤遠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手腳並用往門口爬。
到了玄關,扶著鞋櫃才勉強撐起身,光著一隻腳就沖了出去。
走廊里傳來他連滾帶爬下樓的聲響,越來越遠,徹底沒了動靜。
陸雲舟把門關上。
洛青衣站在餐廳門口,兩隻手攥著圍裙的角,攥得骨節凸起。
眼圈紅了,但硬撐著沒掉淚,下巴繃得很緊。
「沒事了。」
洛青衣點了下頭,蹲下去撿碎片。
「別用手。」
陸雲舟去廚房拿了掃帚簸箕,把碎玻璃和花瓶殘渣掃到一起,拖把過了兩遍地,污物擦乾淨,窗戶推開通風。
忙完,兩人重新坐回餐桌前。
菜徹底涼透了。
洛青衣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椒嚼了兩下,咽不下去,又放下了。
陸雲舟沒催她。
他起身拿了兩個杯子,把沒開封的黃酒擰開倒上,推了一杯到她面前。
「想說就說兩句,憋著傷身。」
洛青衣盯著杯子看了半天,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賭。」
她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結婚前藏得深,婚後越來越收不住,家底全輸光了。」
「我提離婚,他一哭二鬧三上吊。」
「後來欠了外面的錢還不上,天有人上門討債,我才求著娘家出了一筆錢把手續辦了。」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離了之後更沒底線。隔三差五上門要錢,報警也沒用,派出所說民事糾紛管不了太多。有一次……」
洛青衣的手指收緊了杯壁。
「有一次他半夜翻窗進來,說給他二十萬以後再不來。」
「我不給,他就動手扒我衣服。要不是隔壁鄰居聽見動靜報了警,那天晚上……」
後面的話沒出聲。
陸雲舟手裡的杯子頓了頓,沒說那些「過去了」「別想了」的廢話。
沉默了幾秒,他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我也沒比你好到哪去。」
洛青衣抬眼看他。
「我那前女友,學藥理的,往我飯菜里下藥下了三年。」
他把杯里的酒一口乾了,喉結滾了一下,「三年,我連自己怎麼廢的都不知道。還傻乎攢錢要娶她,結果人家早就給別的男人當寵物去了。」
洛青衣愣住。
「三年?」
「三年。」
陸雲舟把空杯子擱桌上,嘴角扯了一下,「每天吃她做的飯,吃得開心心,不知道裡面擱了什麼東西。」
「身體越來越不行,我還以為是訓練時候落下的舊傷。」
他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後來翻她手機才知道的。聊天記錄裏白紙黑字寫著,劑量怎麼加,怎麼讓我這輩子站不起來。」
洛青衣的眼淚終於沒兜住,順著臉頰滑下來。
她沒擦,端起杯子仰頭灌了一大口,嗆得咳了兩聲。
「你……你現在身體……」
「好了。」
陸雲舟點了根煙,吐出一口白霧,「斷了她做的飯之後慢慢恢復的,命硬。」
洛青衣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笑裡帶著哭腔,鼻尖紅的。
「咱倆可真夠配的。」
「可不是。」
陸雲舟端杯子朝她舉了舉,「敬那兩個爛人,早點滾遠,別再回來噁心人。」
洛青衣吸了吸鼻子,把杯子舉起來,跟他碰了一下。
「敬早點滾遠。」
兩人仰頭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