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南灣舊港,我要拿下來!


  北岸冷庫的事情處理完,天已經快亮了。

  受傷的工人去了醫院,剩下的人收拾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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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野還想留下幫忙,左腿剛落地,膝蓋便往下一沉。

  陸雲舟托住他的胳膊,把人按到床邊。

  「坐好,你的腿今晚就治。」

  程野張了張嘴,最終沒敢逞強。

  老陶提來一桶熱水。

  程野拆掉金屬支架,把左腿泡了進去。

  水汽貼著褲管往上鑽,藥湯的溫度剛好燙得皮膚發紅,舊傷處卻沒多少知覺,仿佛那一段肉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這條腿傷了多年。

  外側有一道手術留下的疤,疤痕發白,邊緣不規則地凸起,像一條乾涸的河道。

  膝蓋無法正常彎曲,小腿肌肉也比右邊細了一圈,皮膚底下隱約看得見骨骼的輪廓。

  陸雲舟三根手指搭上去,沿著膝眼、陽陵泉、足三里依次按過,指腹停留片刻,感受筋絡里氣血流動的阻滯。

  心裡有了判斷。

  肌腱斷裂後沒能恢復,筋絡也堵得厲害,氣血到了膝蓋以下就像撞上了一堵牆,散不下去。

  普通手術只能改善活動,想讓程野重新走穩,還得靠《神農篇》和真氣。

  半小時後,藥湯涼透,陸雲舟讓程野躺平。

  銀針經過消毒,在燈下泛著冷光,依次落在膝蓋與小腿的穴位。

  每落一針,陸雲舟都會停一下,指尖微微捻轉針柄,確認筋絡的反應。

  有的穴位一觸即沉,有的則像扎進枯木,毫無回饋。

  程野額頭冒汗,雙手抓緊床單,指節發白。

  最初只是酸脹,像有人拿鈍器頂著骨縫。

  等真氣順著銀針進入腿部,埋在骨頭裡的刺痛便翻了出來,一陣比一陣猛,好像沉睡多年的神經被硬生生喚醒。

  老陶幾人守在門外,聽見裡面傳出粗重的呼吸聲,誰也沒敢出聲。

  陸雲舟掌心貼近針尾,將真氣分成幾股細流,緩慢而精準地送入淤塞處。

  斷裂多年的肌腱無法一次修好,纖維已經萎縮變硬,只能先疏通筋絡,再把失去活力的部位重新養起來。

  急不得,一急反倒會傷到周圍尚且完好的組織。

  這份消耗遠比打架更累。

  行針半個小時,陸雲舟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濕,鬢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

  體內的真氣也從充足降到不足一半,丹田處隱隱發空。

  程野咬著牙,喉結來回滾動,始終沒吭一聲。

  左腿傳來的疼痛反倒讓他踏實。

  過去幾年,這條腿連疼都疼不明白,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麻木。

  銀針換過兩輪,窗紙從黑變灰,天邊亮了起來。

  陸雲舟收回掌心,拔掉最後幾根針,指腹沾了些藥油,替程野揉開膝蓋周圍的淤血。

  紫黑色的瘀痕順著皮膚浮出來,看著嚇人,卻說明氣血重新走動了。

  「下地試試,別走快。」

  程野扶住床架,右腳先落地。

  左腿踩上水泥地時,他整個人停住了。

  腳底能感到地面的硬度。

  膝蓋也能用力。

  他扶著牆站直,試著把身體重量壓過去。

  左腿晃了兩下,竟然撐住了。

  老陶急忙湊上來,程野抬手擋住他。

  「別扶,我自己走。」

  第一步落得很慢。

  第二步邁出去,膝蓋已經能正常彎曲。

  走到門邊時,程野的呼吸亂了,手掌在褲腿上擦了幾次。

  這些年,他習慣了拐杖和支架。

  工地上的人嘴上不提,背後總會叫他程瘸子。

  如今這條腿重新聽使喚,他半天沒說出話。

  陸雲舟坐在木箱上調息,臉上帶著疲態。

  「只能走幾步。半個月內不許搬東西,也不許喝酒。你敢亂來,這一晚就算白治。」

  程野轉過身,抬手抹過臉。

  「我聽你的。以後這條命,你要用就拿去。」

  「我要你的命幹什麼?」

  陸雲舟把針收回盒裡,心裡也鬆了口氣。

  程野的班底肯吃苦,也願意護著手下的工人。

  這樣的人缺的是機會。

  只要能拿到一個項目,眼前這群人就不用再追著包工頭討飯吃。

  早上八點,陸雲舟離開冷庫,直奔鳳鳴集團。

  總裁辦公室里,鳳千儀正在審項目預算。

  桌上攤著南灣舊港的資料,光是前期拆改和管線工程,預算就超過兩個億。

  陸雲舟拉開椅子坐下,把程野的施工名單放到桌上。

  「南灣舊港,我要接。」

  鳳千儀抬眼盯著他,手裡的鋼筆沒動。

  她顯然沒料到,陸雲舟一開口就盯上了鳳鳴今年最大的項目。

  材料很快翻完。

  裡面只有十幾名工人的履歷、幾份小工程記錄,還有程野手下的施工設備清單。

  這些東西接居民樓翻修足夠,放到八億級項目面前,連門檻都夠不到。

  鳳千儀把資料推了回來。

  「八個多億,你拿什麼做?」

  她問得直白。

  遠川建設還沒註冊。

  程野手裡缺少大型工程記錄,也沒有設計班底。

  港區下面埋著幾十年的舊管線,挖錯一處,停水停電的賠償都能拖垮一家小公司。

  陸雲舟聽完,臉上沒露怯。

  他來之前已經想過這些問題。

  直接拿總包資格不現實,可前期清障、工地搭建、舊設施拆除和管線排查,都能拆開來做。

  他取過項目計劃書,在前期工程那一頁畫了幾個圈。

  「先給我前期施工。每個階段單獨驗收,不合格就換人。我帶隊退出,一分錢不拿。」

  鳳千儀靠回椅背,視線落在他臉上。

  八億項目牽著鳳鳴集團後面三年的文旅計劃。

  她可以給陸雲舟面子,卻不能拿集團的錢陪他練手。

  陸雲舟也清楚她在擔心什麼。

  他提出由鳳鳴保留財務和監理權,工程款按驗收結果發放。

  遠川只負責施工,設計團隊和專業檢測機構由雙方共同審核。

  前期達不到要求,合同自動終止,已投入的管理成本由他承擔。

  辦公室里只剩紙頁翻動的聲音。

  鳳千儀把方案從頭看了一遍。

  陸雲舟的辦法談不上完善,卻把鳳鳴的風險壓了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前腳才把北岸冷庫的爛帳清掉,工人拿到錢,傷員也有了安排。

  做工程,手底下的人願不願意跟著干,有時比簡歷更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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