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星河兜得住嗎?


  內門合上,外面的車聲被擋在身後。

  蘇清婉走了兩步,手伸進外套內袋,取出一枚黑色小扣,塞到陸雲舟手裡。

  「帶著它。」

  陸雲舟捏住錄音扣,翻過來查看。

  扣面只有星河集團的雲紋,邊緣沒有按鍵,也沒有燈。

  「加密錄音,遇到失控的場面,連續按兩次。」

  

  蘇清婉抬手按住他的手背,「別提前動。」

  陸雲舟把錄音扣收進衣袋,抬眼看她:「裡面要殺人?」

  蘇清婉的眉梢抬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轉身走向主樓深處。

  這座馬會的內堂比外面更講規矩。

  地面鋪著深色木板,牆上掛著幾幅賽馬照片,通往二樓的樓梯兩側站著六名服務生。

  每個人都低著頭,腰間藏著硬物,鞋底落地沒有多餘聲響。

  陸雲舟掃了一圈,手掌在衣袋外按了按。

  錄音扣貼著布料,帶著一塊金屬的涼意。

  樓梯盡頭,已經有人迎了過來。

  男人四十出頭,身材壯實,穿著灰褐色騎馬服,手裡拎著一根馬鞭。

  他走路時右腳落地偏重,臉上掛著熱絡的笑,遠遠就伸開雙臂。

  「蘇董,來我這裡還帶著人藏著掖著,裴某可要多想了。」

  裴仲庭停在三步外,笑聲在大廳里散開。

  他身邊站著喬曼。

  這位當紅女星穿著紅色騎裝,長發紮成高馬尾,妝容精緻,手臂貼著裴仲庭,卻沒有半點親近的味道。

  她的眼神在陸雲舟身上打量一遍,落到他沒有佩戴會員牌的衣領處。

  另一邊的女人穿著黑色騎裝,腰身挺直,馬靴擦得乾淨。

  她留著齊肩短髮,五官清秀,右手五根手指都留著握刀磨出的硬繭。

  她沒有看裴仲庭,也沒有看喬曼,只盯著陸雲舟的右肩。

  陸雲舟腳下停了半拍。

  這個女人已經看出他昨夜受過傷。

  「裴總,臨時有事,借你的地方談幾句話。」

  蘇清婉站到陸雲舟前面,擋住了那道視線。

  裴仲庭笑著側身:「當然可以。只是這位先生沒有馬會權限,按規矩只能留在大廳。」

  喬曼抬手攔住樓梯口,聲音甜得發膩:「蘇總,二樓今天只接待會員。您帶來的助理坐大廳等著,應該也不耽誤談事。」

  陸雲舟抬頭看了她一眼。

  喬曼的手還擋在前面,指甲上貼著亮片,距離他的胸口只剩半臂。

  蘇清婉伸手,撥開了那隻手。

  「他是我權限最高的特別助理。」

  她的聲音不大,大廳卻安靜了幾秒。

  「今天他跟我進去,不用向任何人解釋。」

  喬曼臉上的笑頓住,收回手時,肩膀繃了一下。

  裴仲庭抬手拍了拍馬鞭,替她圓場:「蘇董的人,自然有蘇董的規矩。上樓吧,房間已經備好。」

  他話說得客氣,眼睛卻在陸雲舟身上多停了一會兒。

  那名黑衣女人也讓開了路。

  她讓路時,右手落到腰側,袖口下露出半截黑色刀柄。

  陸雲舟記住了那個位置。

  蘇清婉沒有回頭,帶著他走上二樓。

  裴仲庭、喬曼和黑衣女人隨後跟上,腳步分成三種節奏,陸雲舟聽得清楚。

  到了休息套房門口,蘇清婉抬手推門,等陸雲舟進去後,才回身看向裴仲庭。

  「裴總,外面的人不用跟。」

  裴仲庭摸了摸下巴:「蘇董還是這麼謹慎。」

  門在兩人身後合上。

  套房裡擺著酒櫃、茶桌和一張長方形會議桌。

  窗外就是馬場,幾匹馬被牽進棚里,鐵鏈碰著木樁,發出斷斷續續的響聲。

  蘇清婉走到窗邊,沒有坐下。

  「裴仲庭是九爺冊立的七席門徒之一。」

  陸雲舟站在門旁,目光掃過房間:「什麼叫七席門徒?」

  「九爺手下有七個位置,能坐上去的人,手裡都握著一條生意和一批人。」

  蘇清婉抬手摘下耳邊的墜飾,放在桌角。

  「裴仲庭掌著馬會,也掌著城東幾條地下資金線。」

  陸雲舟看向門外:「喬曼呢?」

  「檯面上的女人。會陪酒,會說話,也會替裴仲庭試探客人的底線。」

  「黑衣服那個?」

  蘇清婉把墜飾推到一旁:「綾瀨真紀,來自東瀛。她留在裴仲庭身邊,不為唱歌,也不為騎馬。」

  陸雲舟摸了摸右肩舊傷:「她用刀?」

  「近身刀術。」

  蘇清婉抬眼看他:「你剛才接住她的目光,她已經把你當成對手了。」

  陸雲舟坐到沙發邊,扯開領口透氣:「裴仲庭找你談什麼?」

  蘇清婉沒有立刻開口。

  她從酒櫃裡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卻只放在桌上。

  「他要星河承認一筆帳,再交出南灣舊港的部分利益。」

  陸雲舟的手指在膝蓋上點了一下。

  南灣舊港是鳳鳴集團的項目,遠川剛拿到前期標段。

  裴仲庭此時伸手,等於直接壓到鳳千儀和自己的頭上。

  「你答應了?」

  蘇清婉看了他一眼:「我若答應,今天不會把你帶進來。」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瓶水,喝了一口。

  「裴仲庭要的從來不只是一份合同。他想看星河會不會低頭,也想確認蕭四海身邊還有多少人能替你撐腰。」

  陸雲舟靠回沙發,腦子裡過了一遍樓下的人手。

  門外至少有兩組護衛,窗外的馬場也有人盯著。

  裴仲庭把談判放在馬會,等於提前把退路封住。

  蘇清婉注意到他的動作,聲音壓低:「我讓你站在我左邊,不是讓你逞能。有人拔刀,你先退到我身後。」

  陸雲舟抬頭:「你怕我出事?」

  蘇清婉把瓶蓋擰緊,指節在瓶身上停住。

  「你死在這裡,我還得給葉初然、沈落雁和沐清影收拾麻煩。」

  陸雲舟看著她,沒有接這句玩笑。

  蘇清婉移開眼睛,補了一句:「別自作多情。」

  門外傳來三下敲門聲。

  裴仲庭隔著門說:「蘇董,時間到了。簽不簽,進去再談。」

  蘇清婉把手放在門把上,回頭看向陸雲舟。

  「記住,今晚誰先動手,誰就要留下代價。」

  陸雲舟站起身,將錄音扣按在掌心,跟著她走到門邊。

  門鎖傳來一聲輕響。

  外面的綾瀨真紀已經站在走廊正中,腰側刀柄露出半截。

  喬曼靠著欄杆,手裡端著酒杯。

  裴仲庭身後的兩名護衛同時抬起手,擋住了樓梯口。

  蘇清婉推門出去,神情恢復平日的冷淡。

  裴仲庭轉身走向樓梯:「蘇董,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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