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白鶴鳴說,武道不是只會贏
陸雲舟把車停在八極拳館門外。
副駕駛上放著一盒新買的高山雲霧茶。
茶盒不大,價格也不高,勝在茶葉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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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一戰,他殺了卓崢,又重傷卓崇山。
八品罡氣還殘留在經脈深處。
真氣運行時,腰腹總會傳來悶脹感。
那股力量沒有散乾淨,連呼吸都帶著躁意。
陸雲舟拎起茶盒,推門走進武館。
院裡的木樁被劈開了幾根,白小溪正拿著掃帚清理碎木。
她抬頭看了一眼,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
「陸先生,你怎麼來了?」
白小溪快步迎上來,目光落到他手裡的茶盒,臉上帶著疑惑。
陸雲舟把茶盒遞過去。
「來找白老爺子聊幾句。順便送盒茶。」
白小溪接過茶,低頭看了看,又抬眼看他。
「爺爺在後院,你自己過去吧。」
她讓開道路,手裡的茶盒被她抱得穩穩噹噹。
陸雲舟穿過練功房,走到後院時,白鶴鳴正坐在石桌旁擦拭一把短刀。
老人穿著灰色練功服,袖口挽到手肘,桌邊擺著一隻搪瓷杯。
刀身沒有開刃,刀柄卻被磨得光亮。
聽到腳步聲,白鶴鳴沒有抬頭。
「昨晚和八品交手了?」
陸雲舟停在三步外。
白鶴鳴用布巾擦過刀背,動作停了一下。
陸雲舟把茶盒放到石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卓崇山帶著卓崢去了虎魄堂。卓崢先動手,我把他殺了。卓崇山追出來,我也沒留。」
他說得乾脆,連語氣都沒有變化。
白鶴鳴抬眼看他,手裡的布巾搭在刀柄上。
「卓崢死了?」
「死了。」
「卓崇山也死了?」
「都死了。」
院外有風吹過,牆角的竹葉擦著瓦片,發出細碎聲響。
白鶴鳴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
「他們爺孫做過什麼?」
陸雲舟將卓崢買兇、圍堵、帶人上門的事說了一遍,也提到了卓崇山替孫子壓事、帶人報復。
白鶴鳴聽完,放下杯子。
「卓家落到這個下場,怪不了別人。」
陸雲舟眉頭挑了挑。
「既然他們該死,您還叫我過來做什麼?」
白鶴鳴抬手敲了下桌面。
「我認同你殺他們,沒說認同你每次都用殺人解決問題。」
陸雲舟的手掌壓在膝蓋上。
「他們要殺我,我總不能站著挨打。」
「該還手就還手,該殺就殺。」
白鶴鳴盯著他,「可你得分清楚,出手是為了活命,還是為了發泄。」
陸雲舟沒有接話。
白鶴鳴伸手指向他的胸口。
「你身上的氣還沒順。昨晚贏了,殺意卻留在體內。再這樣下去,下一次交手,你會先被自己的真氣拖垮。」
陸雲舟低頭運氣。
七竅真氣剛走過兩處經絡,胸口便傳來一陣刺痛。
他立刻收住功法,眉頭壓了下來。
白鶴鳴看著他的動作,臉色多了幾分嚴肅。
「你有功法,也有真氣,手上還見過血。可你現在只會把力量往前砸。」
陸雲舟抬頭。
「這樣贏得最快。」
「快不代表對。」
白鶴鳴起身走到院中,腳掌踩住一塊青磚。
他身形沒有太大變化,肩背卻先沉了下去,腰腹與雙腿同時發力。
下一刻,他一拳打在院裡的木樁上。
木樁表面沒有裂紋,後方的地面卻傳出悶響。
插入土裡的樁腳被震起,整根木樁向後歪倒。
陸雲舟盯著木樁,眼神沉了下來。
白鶴鳴收回拳頭。
「八極短打講究近身、貼身、連著打。力量從腳底起,經過腿、腰、背,最後送到拳頭。真氣只負責放大這股勁,不能替你亂沖。」
陸雲舟起身走到木樁前,抬手按住樁身。
「我昨晚和卓崇山硬拼,真氣走得太滿?」
「你把每一招都當成最後一招。」
白鶴鳴抬起下巴,「對手退一步,你追兩步。對手擋一下,你就繼續加力。這樣打,贏了也會留下傷。」
陸雲舟想起昨夜的交手。
卓崇山第一次退開時,他確實沒有停。
後來對方受傷逃跑,他依舊追到暗門邊,連給對方喘息的機會都沒留。
白鶴鳴走到他身側,抬手搭上木樁。
「再來一次,別運滿氣。」
陸雲舟站在木樁前,腳掌分開,腰背壓低。
他將真氣分出一縷,送入右臂。
拳頭落下。
木樁晃了晃,樁身上多出一個淺坑。
力量散在表面,沒能透進去。
白鶴鳴抬手在他肘部拍了一下。
「肩膀抬高了,腳也沒跟上。」
陸雲舟重新站好。
這一次,他先穩住下盤,肩背隨腰部轉動,右拳貼著木樁送出。
砰。
木樁向後退了半尺,泥土從樁腳旁裂開。
陸雲舟收拳,手臂傳來發麻感。
他沒有急著繼續,先把氣息壓回丹田。
白鶴鳴點了點頭。
「這才是短打。距離近時,招式越短,越要把全身擰成一股勁。」
陸雲舟擦去額角的汗。
「如果對手比我強呢?」
「先活下來,再想贏。」
白鶴鳴回到石桌旁,拿起茶盒端詳幾眼。
「你現在能壓住八品,靠的是功法和底子。遇到九品,你的力氣未必夠用。到那時,誰先亂,誰先倒。」
陸雲舟坐回原處。
「我不喜歡輸。」
白鶴鳴拆開茶盒,取出茶葉聞了聞。
「沒人喜歡。可武道不只看誰贏。」
陸雲舟看向他。
白鶴鳴把茶葉放回盒中,語氣沉了下來。
「你要學會收住手,收住氣,也收住自己。每次出手都奔著廢人和殺人去,早晚會把路走窄。」
陸雲舟手掌輕輕敲著膝蓋,敲了三下便停住。
「如果有人擋我的路呢?」
白鶴鳴看著他,眼神變得銳利。
「能打就打,能談就談。你若只剩下殺人這一條路,別人也會用同樣的辦法對付你身邊的人。」
這句話落下,陸雲舟的手指停在膝蓋上。
葉初然、鳳千儀、沐清影、沈落雁的身影接連掠過腦海。
他的下頜繃緊,許久沒有出聲。
白鶴鳴沒有繼續勸,只把茶盒推到一旁。
「留下吃飯,我再教你三招。」
陸雲舟剛要答應,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的一下,木門向內倒去,門閂斷成兩截,碎木滾過門檻。
白小溪從前院快步衝來,手裡還握著一根掃帚柄。
「爺爺,有人闖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