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 初見眾禽


  衛辰順勢又掏出一包「大前門」香菸,抽出一支,恭敬地遞給閻埠貴:「三大爺,您抽菸。以後少不得麻煩您,還請您多關照。」他知道閻埠貴好這一口,而且抽菸在男人堆里是拉近距離的利器。

  「哎!好!好煙!」閻埠貴眼睛更亮了,趕緊接過煙,就著衛辰劃著名的火柴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臉上露出陶醉又滿足的神情,對衛辰的好感度瞬間飆升,「衛辰同志年紀輕輕,辦事真是周到!敞亮!你這個鄰居,我們老閻家認下了!」

  前院的動靜不小,中院的人也陸續回來了。前院各戶衛辰都抓上一把糖,聊上幾句,說明情況。衛辰跟閻家又客氣了幾句,便提著糖包,在三大媽「慢走」、「有空常來」的熱情招呼聲中,推車穿過垂花門,走進了更為寬敞、但也顯得更擁擠些的中院。

  中院的氣氛明顯比前院凝重一些。東廂房門口,一個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約莫五十歲上下、穿著洗得發白但乾淨整潔的藍色工裝的男人。他眉宇間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嚴肅和沉穩,正是四合院的一大爺,軋鋼廠的八級鉗工——易中海。

  西邊賈家的門開著,一個穿著同樣工裝、但臉色有些蒼白、帶著幾分書疲倦的年輕男人正蹲在門口的水池邊洗手。

  一個穿著碎花棉襖、身材豐腴、面容姣好、眉眼間天然帶著幾分柔弱和楚楚可憐韻味的少婦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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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衛辰進來,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好奇地投了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

  屋裡的炕沿上,一個盤著腿、穿著深色棉襖、臉頰松垮、眼神透著精明和一絲戾氣的四十多歲的老婦也探出頭來,精明的目光在衛辰身上和他手裡的糖包上掃來掃去。

  正房門口,一個身材壯實、穿著油漬麻花廚師服、理著平頭、方臉大嘴的年輕漢子手機提著幾個飯盒。他嗓門洪亮,一進院就嚷嚷:「秦姐,今兒廠里小灶剩了點肉渣,我給你拿回來了!晚上給棒梗他們……」話沒說完,他也看到了衛辰這個生面孔,聲音戛然而止,目光同樣落在了那個顯眼的糖包上。

  衛辰心中瞭然,這中院,果然是「藏龍臥虎」之地,核心人物幾乎都在場了。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初來乍到拘謹的微笑,主動迎向氣場最強的一大爺易中海。

  「您就是一大爺吧?您好,我是新搬來的衛辰,今天剛辦好手續,住東跨院那邊。」衛辰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易中海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一絲符合身份的、帶著長者威嚴又不失和藹的笑容,伸出手:「哦,衛辰同志,你好你好!歡迎歡迎!街道辦劉幹事跟我打過招呼了。

  以後啊,咱們就是一個院的鄰居了,遠親不如近鄰,有什麼事情,互相照應,互相關心,共同進步!」他的話四平八穩,滴水不漏,充滿了「領導」式的關懷和團結號召,目光沉穩地審視著衛辰,仿佛在評估這個新鄰居的「成色」。

  「那是一定的,以後還要多向一大爺您請教學習。」衛辰謙遜地回應,順勢打開糖包,「這不,我剛安頓下來,又要翻蓋房子,工程不小,動靜肯定擾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買了點糖,給院裡的老少爺們、大娘嫂子們分分,算是提前賠個不是,請大家多擔待包涵。」說著,他同樣抓了一大把水果糖,遞給易中海。

  易中海看著遞到面前這捧在夕陽下閃著誘人光澤的糖果,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被更深的笑意掩蓋。

  他接過糖,點點頭:「衛辰同志太客氣了。蓋房子是好事,改善居住條件嘛,大家都能理解。你放心,院裡的事,有我們幾個管事大爺協調,不會有什麼問題。鄰里之間,就是要互相體諒。」

  他把「管事大爺」和「協調」幾個字說得略重,既接受了這份「心意」,也再次強調了他在院裡的地位和話語權。

  「謝謝一大爺!」衛辰感激地道謝,然後轉向西廂房門口的賈東旭和秦淮茹。

  「這位是賈哥吧?嫂子好!」衛辰笑著打招呼,同樣抓了一大把糖遞過去,「一點心意,給孩子甜甜嘴。」

  秦淮茹看著遞到眼前的糖,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臉上迅速堆起溫婉又略帶羞澀的笑容,聲音柔柔的:「哎呀,衛辰同志,你看你……太破費了。謝謝啊!」

  她伸手接糖,手指白皙,動作帶著點小心翼翼。她身邊的賈東旭也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略顯拘謹和疲憊的笑容,點點頭:「謝謝衛辰同志。」他看起來精神狀態不太好,眼神有些飄忽。

  這時,屋裡的賈張氏終於按捺不住,挪動著身子下了炕,走到門口。她沒看衛辰,一雙眼睛像鉤子一樣死死盯著秦淮茹手裡的糖,嘴裡發出不滿的咕噥聲:「哼,這點糖夠幹啥的?兩個孩子呢……」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聽得見。

  秦淮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難堪,連忙把手裡的糖往賈張氏面前遞了遞,小聲說:「媽,您看,衛辰同志特意給的……」

  賈張氏這才撩起眼皮,飛快地掃了衛辰一眼,那眼神里沒什麼感激,只有審視和一種「理所當然」的挑剔。

  她伸手從秦淮茹捧著的糖里迅速抓走了好幾塊最大的水果糖,揣進自己兜里,嘴裡依舊嘟囔著:「知道打擾人就好!蓋房子灰大著呢,可別刮到我們家來!」說完,扭身就回了屋。

  衛辰心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只當沒聽見。賈張氏這副嘴臉,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他注意到賈東旭臉上掠過一絲無奈和麻木,而秦淮茹則對著他露出一個更加歉疚和楚楚可憐的笑容。

  「柱子哥!」衛辰轉向一直饒有興致看著這邊的何雨柱,同樣抓了一把糖遞過去,「聽三大媽說您是軋鋼廠的大廚?手藝是這個!」衛辰比了個大拇指,「以後少不得要跟您請教廚藝,這點糖,您拿著甜甜嘴。」

  何雨柱性格直爽,見衛辰說話爽快,又誇他手藝,還給了這麼一大把糖,頓時眉開眼笑,毫不客氣地接過來:「哈哈!好說好說!衛辰是吧?夠意思!以後想吃啥,言語一聲!廠里不敢說,家裡小灶,柱子哥給你掂量!」

  他拍著胸脯,顯得很豪氣,隨即又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點自來熟的八卦,「哎,兄弟,聽說昨天那幾頭大野豬,是你弄來的?好傢夥,那膘肥體壯的!你在哪兒逮的?山里還有沒有?」

  衛辰心裡暗笑,這傻柱果然對吃的格外上心。他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柱子哥消息靈通啊!山里碰巧遇上的,運氣好。以後要有機會,再碰上好東西,肯定先想著咱們廠!」

  「夠意思!兄弟!以後院裡有人敢欺負你,跟哥說!」傻柱被衛辰捧得很舒服,加上糖的作用,立刻把衛辰劃入了「自己人」範疇,聲音也大了起來,引得易中海微微皺了皺眉。

  中院的分發告一段落。衛辰提著明顯輕了不少的糖包,推著自行車,穿過中院與後院相連的狹窄過道,來到了後院。

  後院比前中院更顯清靜,也更顯破敗些。光線被高大的後罩房遮擋,顯得有些昏暗。西邊角落那間低矮的小屋,就是聾老太太的住處,門窗緊閉,靜悄悄的。二大爺劉海中家占據了後院最好的位置,房子也顯得規整些。

  劉海中是個身材矮胖、挺著將軍肚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背著手,站在自家門口,一副領導視察的派頭。他顯然已經聽到了前面的動靜,看到衛辰進來,立刻挺了挺肚子,清了清嗓子,臉上努力做出一種威嚴又不失親和的表情。

  「你就是新來的衛辰同志?」劉海中聲音洪亮,帶著點拿腔拿調的味道。

  「二大爺您好!我是衛辰。」衛辰上前,依舊是那套說辭,遞上糖,「蓋房子怕打擾大家,一點心意,請您和家裡人嘗嘗。」

  劉海中接過糖,沒有像閻埠貴那樣喜形於色,也沒有易中海那種沉穩,而是用一種審視下級工作匯報般的眼神看著衛辰:「嗯,小衛同志這個態度是好的!認識到可能影響鄰里,主動表示,這體現了你的思想覺悟!」

  他頓了頓,官腔十足地繼續道,「不過呢,蓋房子是大事,但也不能只顧自己方便!要嚴格遵守院裡的規章制度!施工時間要控制好,不能影響大家休息!建築垃圾要及時清理!一定要按規矩來,手續要齊全,不能私自動工,破壞集體財產!否則,我這個管院大爺,是要負責任的!是要嚴肅處理的!」

  他一邊打著官腔,一邊卻把手裡的糖攥得緊緊的,絲毫沒有推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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