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章 搭上鬼市線
「好…好力氣!」虎哥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由衷的驚嘆,「兄弟!真乃神人也!」
他不再有任何試探和輕慢,轉頭對還處於半呆滯狀態的麻子哥厲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的!拿大秤!叫老算盤過來!」
「哎!哎!虎哥!」麻子哥一個激靈,連滾爬爬地衝出門,聲音都帶著顫音:「猴子!快!去庫房拿大秤!叫算盤叔!快!」
猴子也連滾爬爬地跑了。
很快,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猴子扛著一桿碗口粗、一丈多長的硬木大秤桿,後面跟著一個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穿著同樣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的乾瘦老頭。老頭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鑄鐵秤砣和一個大號鐵鉤子,正是管帳的「老算盤」。
看到門口地上那兩頭小山般的大黑豬,老算盤的老花鏡差點掉下來,手一抖,秤砣差點砸到腳面。麻子哥和另一個漢子趕緊上前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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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鐵鉤子鉤住一頭豬的後腿筋腱,秤桿穿過鉤環。麻子哥和另一個漢子吃力地將秤桿抬起,老算盤顫巍巍地掛上秤砣,眯著眼,湊到秤星前仔細挪動。
「三百…三百五十斤整!」老算盤報出數字,聲音帶著驚異。這豬的體型看著就大,沒想到這麼沉!
同樣方法,稱量另一頭。
「三百五十六斤!」老算盤的聲音更高了一些。
兩頭豬,共七百零六斤!
虎哥看著秤桿上清晰的刻度,再次深深看了衛辰一眼。這壯漢說「三百五六十斤上下」,分毫不差!這力氣……絕非尋常!
衛辰對這個數字毫不意外,遊戲空間裡的東西,重量似乎有某種規則限制,非常接近。
過完秤,衛辰沒有立刻提錢,而是看向虎哥,問道:「虎哥,你這邊,有沒有布?棉布,還有棉花?」
虎哥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布?棉花?有!當然有!」黑市上什麼緊俏物資都有囤積。他立刻對麻子哥吩咐:「去庫房!拿兩匹結實的藍布!再拿兩包上好的皮棉!要新的!」
麻子哥應聲而去。不一會兒,他抱回來兩匹用牛皮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用麻繩綑紮好的藍色棉布。後面跟著兩個人,合力抬著兩個鼓鼓囊囊、同樣用麻繩紮緊的大麻袋,裡面顯然是棉花。
東西放在衛辰面前。老算盤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拆開牛皮紙一角,露出裡面嶄新的、厚實挺括的深藍色棉布。
他用手捻了捻布料的厚度和密度,又檢查了麻袋裡雪白蓬鬆、沒有雜質的棉花,點了點頭,對衛辰說:「爺,您過目。這布,是正宗的棉布,國營店裡賣,一匹(約33米)得要三十塊左右,還得搭布票。咱們這兒不要票,按行市,算您五十塊一匹,您看行不?」
衛辰摸了摸布料,手感厚實,確實是這個年代做衣服被褥的好料子,點點頭:「行。」
老算盤又指著麻袋:「這棉花,是河北產的好皮棉,彈好了的,蓬鬆乾淨。外面供銷社賣八毛一斤,要棉花票。咱們這兒,算您一塊五一斤。這兩包,每包五十斤,共一百斤整。您看?」
「可以。」衛辰沒有異議。黑市價格,本就包含了票證的價值和風險溢價。
老算盤立刻拿出一個磨得油亮的算盤,枯瘦的手指飛快地撥動起來,木珠碰撞發出清脆急促的聲響。
「兩頭豬,七百零六斤,一塊二一斤,合計八百四十七塊二毛。」 「藍布兩匹,五十塊一匹,合計一百塊整。」
「棉花一百斤,一塊五一斤,合計一百五十塊整。」 「布和棉花抵一百塊加一百五十塊,是兩百五十塊。」
「豬錢八百四十七塊二,減去布棉錢兩百五十塊,應再給您……」老算盤手指翻飛,「五百九十七塊二毛整!爺,您看對不?」
衛辰心算了一下,確認無誤:「對。」
虎哥在旁邊看著,這時插話道:「兄弟,零頭抹了,算六百整!交個朋友!」他指著那兩匹布和兩包棉花,「東西你拿走。錢,老算盤,給這位兄弟點六百塊!要新的!」
衛辰知道這是虎哥示好,也沒推辭:「謝虎哥。」
老算盤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實的油布包,打開,裡面是一沓沓綑紮整齊、新舊不一的鈔票。他熟練地數出六十張「大黑十」(每張十張,共六百元),遞給衛辰:「爺,您點點,六百整。」
衛辰接過厚厚一疊錢,也沒細數,直接揣進懷裡鼓鼓囊囊的貼身衣袋,瞬間收入但空間背包里。
六百塊!在這個年代,這絕對是一筆驚人的巨款!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近三年的工資!加上之前軋鋼廠賣野豬的錢,他此刻的身家已經相當可觀。
虎哥看著衛辰把錢隨意揣好,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匹布和兩大包棉花,笑道:「兄弟,以後再有這種『硬貨』,或者別的稀罕東西,一定想著哥哥我這邊!價錢絕對讓你滿意!」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像布、棉花,或者糧、油、糖、菸酒,甚至工業券、自行車票縫紉機票,只要你有需要,提前打個招呼,我這裡都能想辦法!」
衛辰點點頭,聲音依舊沉穩:「可以合作。但不能保證多久有貨,也不能保證數量。一個月,至少兩頭豬的量,應該有。多的,不敢說。」
「哈哈,理解!理解!」虎哥爽朗一笑,拍了拍衛辰的肩膀,觸手感覺如同拍在岩石上,「這年頭,誰也不能打包票!有這句話就行!我虎子認你這個朋友!」他揮揮手,「麻子,幫兄弟把東西捆好!」
麻子哥和另一個漢子連忙找來幾根結實的麻繩,小心翼翼地將兩匹沉重的藍布綑紮在一起,又將兩大麻包棉花也綑紮結實。
衛辰走上前,一手拎起捆好的兩匹布,另一隻手輕鬆地拎起兩大麻包棉花,如同拎著兩捆稻草。
虎哥和手下眾人看著他這舉重若輕的樣子,眼皮又是一陣狂跳。
「虎哥,走了。」衛辰言簡意賅。
「兄弟慢走!常來!」虎哥抱了抱拳,笑容真誠了不少。
衛辰點點頭,扛起布匹,拎著棉花,高大的身影再次融入門外的黑暗,腳步聲迅速遠去。
看著衛辰消失的方向,虎哥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深邃。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對麻子哥吩咐:「這人……不簡單。以後他再來,以禮相待。他想做什麼,只要不過分,別管。更別想著去摸他的底,或者跟蹤他……明白嗎?」他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虎哥!」麻子哥連忙應道,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兩頭巨大的野豬。能扛著七百多斤健步如飛的人,想跟蹤他?那不是找死嗎?
虎哥的決定,無疑是明智的。兩頭豬的利潤雖然可觀,但為了這點利潤去招惹一個深不可測的「人形凶獸」,實在不值當。更重要的是,對方展現出的實力和神秘的貨源渠道,值得用「朋友」的方式去維繫。
衛辰扛著沉重的布匹和棉花,在夜色籠罩的廢墟和胡同里穿行。超級聽力再次開啟,如同無形的雷達,避開所有可能的人跡。他專挑最偏僻、最黑暗的角落走。
很快,他找到了一條死胡同的盡頭,這裡堆滿了建築垃圾和廢棄的家具,散發著濃重的灰塵和腐朽氣息。確認方圓百米內絕無人蹤,連老鼠都似乎被他的氣息驚走。
意念鎖定獵人小屋。
空間轉換。下一秒,沉重的布匹、棉花和他高大的身軀,已然置身於獵人小屋那寬敞明亮、充滿現代氣息的客廳之中。空調送出的清涼乾爽的空氣瞬間驅散了夏夜的悶熱和搬運重物帶來的燥意。
空間裡恆溫,一般都在26度左右,但獵人小屋的三層別墅里既然配備了各種電器,還能無限試用,何樂而不為呢,衛辰倒是經常開著用。夏天他還是喜歡涼爽一些。
他隨手將肩上扛著的兩匹藍布和手裡拎著的兩大麻包棉花扔在光潔如鏡的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嶄新的牛皮紙包裝和粗糙的麻袋,與這充滿科技感的房間格格不入,提到倉庫放了進去。
衛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永恆不變的、虛幻而靜謐的森林,從背包里從懷裡掏出那厚厚一疊鈔票——六十張嶄新挺括的「大團結」,散發著油墨特有的氣味。
六百塊!
他掂量著這疊沉甸甸的財富,心中卻異常平靜。這僅僅是開始。虎哥這條線,比他預想的還要順暢。布匹和棉花,正是他接下來計劃中急需的物資。有了這些,再加上空間裡的產出,他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加上之前的收入,現金已經達到兩千五百多,蓋房子、打家具的錢夠了。
現實世界的規則,空間世界的資源,他正小心翼翼地在這兩者之間,搭建起一座獨屬於他的橋樑。而力量,無論是肉體修煉的力量,還是這神秘空間賦予的力量,則是他在這條路上行走的最大依仗。
他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冰涼的啤酒,打開瓶蓋,仰頭灌下一大口。冰爽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