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章 傻柱打傻茂
牛肉湯在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四溢。衛辰把從胡同口買的、還帶著餘溫的兩張大烙餅撕成小塊,泡進滾燙濃稠的湯里。一口熱湯下肚,帶著牛肉特有的醇厚和香料的複合滋味,瞬間驅散了周身的寒氣。
再咬一口吸飽了湯汁、軟糯又不失嚼勁的烙餅,配上大片酥爛入味的牛肉,簡單的晚飯,卻吃得他額頭微微冒汗,渾身舒坦。
「這才是生活啊。」衛辰滿足地喟嘆一聲,比起四合院其他人家晚飯時可能還在為棒子麵窩頭鹹菜發愁,他這小日子,簡直是神仙過的。
剛放下碗,還沒來得及收拾,月亮門那邊就傳來了「哐哐哐」三聲略顯急促的敲門響,緊接著是閆解成那扯著喉嚨的聲音: 「衛辰!衛辰在家嗎?一大爺讓我通知,馬上開全院大會了!在中院!每家至少出一個當家的!」
全院大會? 衛辰動作一頓。來到四合院這些日子,他早出晚歸,加上獨門獨院,還沒真正參加過這四合院的「傳統保留節目」呢。
原著里,這大會可是各種矛盾爆發、人情世故集中展示的舞台,雞毛蒜皮也能吵翻天。
好奇心和一絲看戲的心態涌了上來。 「聽見了!馬上到!」衛辰揚聲應了一句。
他迅速把碗筷往水盆里一丟,也懶得立刻洗。從屋裡拎出個小馬扎,想了想,又走到裡屋,從柜子里抓了一把炒得噴香、顆粒飽滿的葵花籽,揣進棉襖口袋。這才拉開月亮門的門栓,走了出去。
前院、中院已經亮起了昏黃的燈光。四合院裡瀰漫著一股下班後的煙火氣和嘈雜。衛辰騎車回來,還是直接熱的牛肉湯,所以才吃完飯了。
大部分人家都剛回來不久,爐子剛生起來,鍋里可能才剛坐上水,飯菜的香味還很淡薄,更多的是煤煙味和各家各戶傳來的催促孩子、抱怨勞累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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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辰拎著小馬扎來到中院時,大會顯然還沒正式開始。三位大爺還沒來,院子裡聚集的人也不算多,大多是些不用做飯的半大孩子和老頭老太太。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瞟向中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門附近。
那裡,正上演著一齣好戲。
傻柱提著他那個標誌性的鋁製飯盒網兜,剛邁進中院月亮門。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錯,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秦淮茹像是早就等在那裡,一見他出現,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愁苦和期盼的笑容。
「柱子,回來了?」秦淮茹的聲音柔柔弱弱,帶著點討好,「今兒廠里……忙不?」
「嗐,還行吧,老樣子。」傻柱大大咧咧地應著,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秦淮茹那即使在厚棉襖下也難掩豐腴的身段,尤其是領口處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脖頸。
秦淮茹順勢靠近一步,幾乎要貼到傻柱身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哀求:「柱子……你看,棒梗這兩天一直嚷嚷著沒吃飽,夜裡都餓醒了……家裡實在……實在揭不開鍋了……你那飯盒……」她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傻柱手裡那個沉甸甸的飯盒上。
「秦姐,這……」傻柱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下意識地把飯盒往身後藏了藏,但動作明顯有些猶豫,「這……今天這菜……是給雨水留的,她……」
「柱子!」秦淮茹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哽咽,「姐知道你不容易,可棒梗他還小,正長身體的時候……你就當可憐可憐孩子……」她說著,竟伸手去拉傻柱的胳膊,身體也貼得更近了。
傻柱哪裡經得住這個?被秦淮茹溫軟的身子一靠,帶著香胰子味的頭髮絲蹭到臉上,頓時骨頭都酥了半邊,那點猶豫瞬間飛到九霄雲外,臉上露出標誌性的傻笑:「哎喲,秦姐,你看你說的……棒梗那是我大侄子!餓著誰也不能餓著他啊!給給給!拿著!」說著,就欲把飯盒往秦淮茹手裡塞。
「嘿!傻柱!又在這兒獻殷勤呢?」 一個帶著明顯戲謔和酸溜溜腔調的聲音,突兀地在旁邊響起,打破了這略顯曖昧的氣氛。
只見許大茂雙手插在褲兜里,晃晃悠悠地從後院月亮門溜達了過來。他穿著件半新的呢子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水亮,臉上掛著那種慣有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眼神在傻柱和秦淮茹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揶揄。
「嘖嘖嘖,我說傻柱,你這飯盒裡的油水,怕是有一大半都進了賈家了吧?怎麼著,真當自己是賈家的長工了?還是說……你準備接賈東旭的班……」許大茂故意把「接班」兩個字咬得很重,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看熱鬧的人都能聽見。
哄!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笑聲。不少人的目光變得曖昧起來。
傻柱的臉「騰」地一下就漲成了豬肝色!他最恨別人拿他和秦淮茹的關係說事,尤其這話是從死對頭許大茂嘴裡說出來!
「孫子!許大茂!你丫找抽是不是?!」傻柱猛地轉過身,把秦淮茹擋在身後,飯盒也顧不上了,「哐當」一聲丟在地上,擼起袖子就朝許大茂沖了過去!眼睛瞪得像銅鈴,拳頭捏得嘎嘣響。
秦淮茹驚呼一聲,連忙彎腰去撿飯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許大茂一看傻柱真急了,心裡也有點發怵,但嘴上依舊不饒人,一邊往後院月亮門退,一邊指著傻柱嚷嚷:「怎麼著?被我說中心事了?惱羞成怒了?人家賈東旭還在呢,你就天天往人家跟前蹭,想給賈東旭帶綠帽子嗎,不怕人家賈東旭乾死你!」許大茂一邊跑,一邊繼續喊叫。
「傻柱我告訴你,就你這癩蛤蟆樣,還想吃天鵝肉?人家秦姐能看上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絕戶的命!」
「絕戶」二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傻柱最敏感的神經上!這是他心底最大的痛和忌諱!
「我操你大爺許大茂!老子今天非撕爛你這張臭嘴!」傻柱徹底暴走了!像頭髮怒的公牛,嗷嗷叫著,幾步就衝到了許大茂面前,砂缽大的拳頭帶著風聲就朝許大茂那張欠揍的臉上招呼過去!
許大茂「媽呀」一聲怪叫,抱頭就往月亮門裡鑽,動作倒是麻利。傻柱的拳頭擦著他的後腦勺過去,砸在門框上,「咚」的一聲悶響!
「傻柱打人啦!傻柱要殺人啦!快來人啊!」許大茂一邊鬼哭狼嚎地在後院跑,一邊扯著嗓子喊。傻柱哪裡肯放過他,緊跟著就追進了後院,嘴裡罵罵咧咧,各種京罵層出不窮。
「傻柱!你個王八蛋!有種別跑!」
「孫子許大茂!你給爺爺站住!看我不把你那倆蛋掏出來當泡踩!」
叫罵聲、追趕的腳步聲、許大茂誇張的慘叫求饒聲、還有院裡孩子們興奮的起鬨聲……瞬間打破了四合院傍晚的寧靜,如同冷水滴進了滾油鍋,整個中院連帶後院都炸開了鍋!
原本還有些沉悶的等待氣氛一掃而空。大人們也顧不上做飯了,紛紛從屋裡探出頭來,有的搖頭嘆氣,有的忍俊不禁,有的純粹是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
「哎喲,這倆活寶又掐上了!」
「許大茂也是,嘴欠!明知道傻柱那炮仗脾氣!」
「傻柱也是,三句話不對付就動手……」
「嘿嘿,打!使勁打!許大茂那張破嘴,就該有人治治他!」
三位大爺也聞聲從中院正房走了出來。易中海皺著眉頭,一臉嚴肅:「不像話!太不像話了!老劉,老閻,趕緊去後院看看!別真打出個好歹來!」劉海中和閻埠貴連忙應聲,小跑著朝後院趕去。
衛辰找了個靠牆根的、不顯眼的位置,把小馬扎放下,穩穩噹噹地坐下。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香噴噴的葵花籽,捻起一顆,用門牙輕輕一磕,「咔吧」一聲脆響,飽滿的瓜子仁便落入口中,滿口生香。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雞飛狗跳、人仰馬翻的一幕,看著三位大爺急匆匆去「滅火」的背影,看著周圍鄰居們或擔憂、或興奮、或幸災樂禍的表情。昏黃的燈光下,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構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煙火氣十足的市井浮世繪。
「嘖,這全院大會的開場……可真夠熱鬧的。」衛辰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又磕開了一顆瓜子。
「柱子!你給我住手!聽見沒有!」易中海一聲暴喝,如同平地炸雷,瞬間蓋過了後院雞飛狗跳的喧囂。
他撥開幾個探頭探腦看熱鬧的半大孩子,大步流星地衝進後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劉海中緊隨其後,挺著微凸的肚子,努力擺出官威,閻埠貴則心疼地扶了扶被擠歪的眼鏡,小跑著跟上。
後院的景象堪稱慘烈。
傻柱如同一頭髮狂的棕熊,正騎在許大茂身上,缽大的拳頭雨點般落下,專往許大茂那張油頭粉面的臉上招呼。「我叫你嘴賤!我叫你絕戶!老子讓你絕戶!讓你絕戶!」傻柱一邊打一邊罵,唾沫星子橫飛,眼睛赤紅,顯然是被戳中了肺管子,徹底失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