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 章 偽造野豬傷口
莽莽雪嶺的輪廓在身後逐漸模糊、坍縮,最終被低垂厚重、仿佛飽含鉛汁的雲層徹底吞沒。
凜冽的北風如同無形的冰刀,捲起地面積雪,形成一道道打著旋兒的白色煙柱,發出尖銳而持續的嗚咽,掠過嶙峋的怪石和掛滿晶瑩冰棱、如同披著銀甲的枯樹。
衛辰站在一處背風的山坳深處,寒意無孔不入,即使以他深厚的功力,裸露在外的臉頰也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冰冷。
他心念沉靜,意念溝通著那個玄奧的空間。下一刻,二十頭體型壯碩的野豬屍體,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傾倒而出,轟然砸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間堆砌成一座散發著濃烈腥臊與死亡氣息的小山。
濃稠的血液早已凝固,呈現出暗沉的紫黑色,與潔白的積雪形成刺目的對比,強烈的氣味在封閉的山坳里幾乎凝成實質。
這些都是在遊戲世界那片原始山林中,被他以《九霄射日訣》灌注的弓箭無聲獵殺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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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具屍體上的致命傷都清晰而精準——或是咽喉處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的血洞,或是心口位置被完全洞穿、乾淨利落的箭孔,無聲地訴說著弓箭在真正高手手中的恐怖效率。然而此刻,它們需要一個符合這個時代規則的新「身份」——保衛科配發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戰利品。
衛辰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平靜得如同眼前只是需要處理的柴薪。他再次取出那支冰冷的鋼鐵造物,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手套傳來。
他熟練地拉開槍栓,發出清脆的「咔嚓」聲,黃澄澄的子彈被壓入彈倉,再「咔噠」一聲推彈上膛。
他走到最近一頭野豬屍體旁,目光銳利地掃過它頸側那個原本由箭矢造成的致命孔洞。隨即,他穩穩端起槍,槍口幾乎抵在箭孔旁邊那層厚實粗糙、沾著泥雪和冰碴的豬皮上,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沉悶得如同重錘擂鼓的巨響,猛然撕裂了山坳的寂靜,在兩側岩壁間反覆碰撞、迴蕩,驚得遠處枯枝上幾隻縮著脖子的寒鴉「呱呱」怪叫著沖天而起。槍口噴出的熾熱火焰在極近距離下,瞬間灼燒焦了那處皮毛,留下一個邊緣翻卷、散發著刺鼻硝煙和焦糊味的醜陋創口。
子彈攜帶的巨大動能,粗暴地將箭孔旁邊原本相對完好的組織撕裂、掀開,形成一個血肉模糊、深可見骨的大洞,徹底掩蓋了箭矢留下的那份精準與「乾淨」。
暗紅的碎肉和凝固的血塊被衝擊力帶得飛濺而出,星星點點地污染了周圍潔白的雪地,景象觸目驚心。
衛辰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冷靜地檢查了一下創口,確認原本的箭孔痕跡已被這粗暴的「補丁」完全破壞、無法辨認。
他如同一個執行既定程序的機器,面無表情地走向下一具屍體,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尋找箭孔或致命傷附近區域,槍口抵近,扣動扳機!
「砰!」 「砰!」 「砰!」 ……
沉悶而極具破壞力的槍聲在這與世隔絕的山坳里此起彼伏,如同單調而冷酷的喪鐘。每一次槍響,都伴隨著硝煙瀰漫、皮開肉綻和碎屑紛飛。
雪地上迅速布滿了新的、冒著縷縷青煙的彈坑,散落著黃銅色的彈殼,混雜在早已凝固的暗紅血污和破碎的皮肉組織中。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刺鼻的硝煙、濃重的血腥、野獸的腥臊以及皮肉焦糊的怪味,幾乎令人窒息。
二十聲槍響過後,山坳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槍聲的回音似乎還在岩壁間隱隱嗡鳴。
衛辰收起槍管微微發燙的步槍,看著眼前這堆被「合法化」改造過的野豬屍體,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他再次揮手,那座散發著濃烈死亡氣息的「肉山」連同地上沾染的血污、彈殼、甚至部分被血浸透的積雪,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被重新納入那個絕對潔淨的儲物空間。
雪地上只留下大片被踐踏、拖拽得狼藉不堪的痕跡,以及一片片如同醜陋瘡疤般的暗紅色雪塊,無聲地記錄著剛才那場冰冷而高效的「加工」。
做完這一切,衛辰長長地、緩緩地呼出一口氣,一道濃白的霧氣在冰冷的空氣中筆直地延伸出去,又迅速消散。
他活動了一下因連續承受後坐力而有些酸麻的肩關節,目光投向暴峪泉村所在的方向,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任務完成的釋然。
冬日深入燕山狩獵,對於常人而言,是挑戰生命極限的苦役,是與嚴寒、飢餓、猛獸搏鬥的生存考驗。
但對於擁有五十五年精純功力、溫暖如春的獵人小屋庇護、以及取之不盡的現代化補給的衛辰來說,這五天,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荒野度假。
他盡情釋放了狩獵的本能,體驗了槍械帶來的原始悸動,意外收穫了價值連城的虎皮,身心在遠離塵囂的冰雪世界中得到了徹底的放鬆與洗滌。
「這趟假,放得值當。」衛辰嘴角微微向上扯動了一下,辨明方向,體內《九霄射日訣》的內息如同蟄伏的江河,瞬間奔涌流轉起來。
他足尖在混雜著碎石和冰碴的雪地上輕輕一點,沒有濺起一絲雪沫,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身形在崎嶇陡峭、積雪覆蓋的山路上化作一道幾乎融入環境的淡影。
沉重的背囊和步槍仿佛失去了重量,輕功施展開來,踏雪無痕,身形飄忽如風,翻越嶙峋的山岩、掠過深邃的溝澗,速度快得只在身後留下幾縷被疾風瞬間卷散的氣流。
凜冽的寒風在耳邊呼嘯,兩側掛滿冰棱的枯樹和覆蓋著厚厚「雪被」的山岩飛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塊。
衛辰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內力帶來的澎湃力量與驚人速度,沉浸在這種御風而行、掙脫地心束縛般的極致暢快中。
不到兩個小時,暴峪泉村那熟悉的、低矮錯落的土坯房輪廓,以及房頂上升起的幾縷在寒風中搖曳的淡青色炊煙,便已清晰地出現在視野盡頭。
在離村口尚有百十米距離、被一片稀疏但足以遮擋視線的枯楊樹林掩映的僻靜處,衛辰停下了腳步。
他需要處理最後一件,也是此行最顯眼、最引人注目的「行李」。
心念微動,那頭龐然巨物般的斑斕猛虎屍體,如同憑空出現的一座小山,轟然砸落在他面前的雪地上,激起一圈雪浪。
金黃色的皮毛即使在陰沉的天光下,依舊流淌著華麗而內斂的光澤,一道道威嚴的黑色橫紋如同鐫刻在黃金上的符文。巨大的虎頭枕在冰冷的積雪上,額間那個醒目的「王」字紋路,即使在死亡中,也依舊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霸氣。
唯有那雙曾經睥睨山林、令百獸戰慄的琥珀色巨眼,此刻空洞地睜著,永遠失去了那攝人心魄的神采。
衛辰深吸了一口冰冷徹骨的空氣,彎腰,雙手如同鐵鉗般穩穩抓住老虎粗壯得如同小樹的前肢。
丹田氣海之中,五十五年的精純功力瞬間奔涌至四肢百骸,腰背脊樑如同繃緊的強弓,驟然發力,一聲低沉的悶喝從喉間迸出:「起!」
重達數百斤、肌肉虬結的虎屍,被他硬生生地扛上了寬闊而堅實的肩膀!沉甸甸的分量瞬間壓下,腳下的積雪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呻吟,深深陷了下去。
濃烈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腥臊血氣混合著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衛辰穩穩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確保虎屍不會滑落,然後邁開沉穩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踏著厚厚的積雪,朝著師傅趙根生那位於村尾半山腰、被幾棵老槐樹半包圍著的僻靜小院走去。
扛著一頭巨大的、色彩斑斕的死老虎進村,這景象足以驚掉任何人的下巴。衛辰刻意避開了村中唯一那條人來人往的主路,專挑房舍之間狹窄、積雪更深、罕有人至的背陰小路。
饒是如此,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肩膀上那座金黑交錯的「小山」,還是如同投入平靜池塘的巨石,在村尾這片區域激起了滔天波瀾。
「額滴娘哎!那…那是…是老虎?!」一個正縮著脖子在自家門口劈柴的中年漢子,眼角的餘光瞥見,手中的斧頭「哐當」一聲掉在凍土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聲音都變了調。
「是衛辰!衛家那小子!他…他肩膀上扛著…一頭老虎?!」隔壁院牆後探出一個裹著花頭巾的腦袋,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
「老天爺開眼吶!他進山真打了一頭老虎回來?!這…這得多大的本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出門,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移動的斑斕巨物,滿是驚駭和難以置信。
「快看!快看!真的是老虎!好大個兒!那皮子…金黃金黃的!」幾個原本在牆根下玩冰溜子的孩子最先發現,嚇得尖叫著四散跑開,隨即引來了附近更多人家的注意。
窗戶被「吱呀」推開,門縫裡擠出一張張驚駭、恐懼、好奇交織的臉孔,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黏在衛辰和他肩上的龐然獵物上。
低沉的驚呼、難以置信的抽氣聲、以及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如同被點燃的野火,迅速在村尾蔓延開來,打破了冬日的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