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6章 焦急的三大爺


  賈東旭張了張嘴,看著師傅那不容置疑的沉穩表情,知道再說什麼也是白搭,心裡又氣悶傻柱攪局,又埋怨師傅不近人情,臉上只能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哦…哦,是這樣啊…那…那師傅您和大媽還有老太太好好過年,等…等過完年我再去看您。」他悻悻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塊分量不足的肉,感覺更輕了,心裡堵得慌。

  傻柱則無所謂地聳聳肩,重新蹬上自行車:「得嘞!那您忙您的,我呀,還是自己伺候自己這張嘴吧!走了!」說著,一溜煙跑了。

  閻埠貴在自家門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院子裡各家飄出的、哪怕極其微弱的肉香味,都像小鉤子一樣撓著他的心。

  他羨慕地看著易中海手裡那塊厚實的肉進了屋,又看著二大爺劉海中家把肉掛起來,最後目光落在賈張氏那炫耀的背影上,心裡更是像貓抓一樣。

  終於,他看到易中海、賈東旭和傻柱都回來了,連忙堆起笑容迎了上去:「哎喲,老易,下班啦?喲呵!這軋鋼廠的福利就是硬氣!瞧瞧這肉,多好的膘!」他眼睛像黏在易中海手裡的油紙包上。

  易中海客氣地點點頭:「還行,廠里今年是挺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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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閻埠貴附和著,話鋒一轉,急切地問,「老易,你們回來路上,見著衛辰沒?」

  易中海搖搖頭:「沒注意,我們車間提前下了會兒工,估計後勤那邊還沒完事。衛辰應該也快了吧。」

  「哦…哦,還沒回啊…」閻埠貴臉上的失望掩飾不住,他踮起腳,伸長脖子又朝大門口望了望,暮色四合,胡同里人影稀疏。

  「三大爺,您這望眼欲穿的,等衛辰幹嘛呢?該不會是惦記著用您的福字去換東西吧!」傻柱打趣道。

  「咳!沒…沒啥!」閻埠貴像被踩了尾巴,連忙擺手,掩飾道,「就是…就是想找他寫幾個福字!對,寫福字!過年嘛,圖個吉利!」

  他訕訕地笑著,心裡卻像熱鍋上的螞蟻:衛辰啊衛辰,你可快點回來吧!我那紅紙都備好了!就等你那塊肉了!

  院子裡比平時熱鬧許多,提前下班的大人、放寒假的孩子,都聚在院子裡。空氣中除了慣有的煤煙味、飯菜味,今天還多了一種新的、令人躁動的味道——生豬肉的腥氣混合著油脂的香氣,從各家半開的門縫裡絲絲縷縷地飄出來。

  然而,此刻中院的氣氛卻有些劍拔弩張。賈張氏那標誌性的、帶著點尖銳的嗓音,正拔高了調門,在院子裡迴蕩:

  「……喲!李婆子,你這話說的!眼紅病犯了吧?我們家東旭在軋鋼廠當工人,那是正經八百的國家工人!廠里發肉,那是領導看得起,是東旭有本事!你們家在街道糊紙盒?那能一樣嗎?那是臨時工!發肉?發西北風還差不多!你就只有干看著、干聞著的份兒!」

  被懟的李嬸子氣得臉色發青,指著賈張氏:「賈張氏!你…你少在這兒顯擺!不就一斤肉嗎?看把你嘚瑟的!誰家還沒點過年的嚼穀了?」

  「嚼穀?就你家那點蘿蔔白菜?那也叫嚼穀?」賈張氏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方臉上了,「我們家這可是實打實的肥膘肉!軋鋼廠發的!懂不懂?正經的工人福利!你們這些沒門路的,就眼饞去吧!」

  旁邊還圍著幾個看熱鬧的婦女,有的一臉羨慕地看著賈張氏,有的則和李嬸子一樣,臉上帶著憤懣和不平。

  家裡有人在軋鋼廠上班的,比如二大爺劉海中家的二大媽,臉上就帶著點與有榮焉的矜持笑容,手裡也提溜著自家的油紙包。

  家裡沒人在大廠上班的,比如前院靠打零工為生的孫家媳婦,就只能縮在人群後面,眼神複雜地盯著那些油紙包,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裡酸澀難言。

  就在這時,賈張氏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剛進院門的賈東旭,以及他手裡提著的那個油紙包!她像打了雞血一樣,聲音陡然又拔高八度,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誇張: 「哎喲!我兒子回來了!東旭!快!快過來!讓大伙兒瞧瞧!瞧瞧咱們軋鋼廠發的好肉!」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從還有些懵的賈東旭手裡搶過那個油紙包,高高舉過頭頂,像展示戰利品一樣,在院子裡轉了小半圈,油紙包在她手裡晃悠著,引得眾人目光聚焦。

  「看看!都睜大眼睛看看!」賈張氏的聲音充滿了得意和炫耀,「這膘!多厚實!這分量!足斤足兩!這才是過年的樣子!某些人啊,就酸去吧!眼珠子瞪出來也沒用!只有干看著、干聞著的份兒!」

  她特意把「干看著、干聞著的份兒」這幾個字咬得極重,挑釁的目光掃過李嬸子和那幾個家裡沒肉的婦女。

  李嬸子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其他幾個沒肉的婦女,也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當眾扇了耳光。

  她們恨恨地瞪了賈張氏一眼,又貪婪地、不甘地最後剜了一眼那塊被高舉的肉,低聲罵罵咧咧地各自轉身,腳步沉重地回家去了。那背影,充滿了失落。

  賈張氏看著她們灰溜溜的背影,得意地哼了一聲,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胳膊,像護著寶貝一樣把那塊肉緊緊抱在懷裡,另一隻手還不忘扯了一把還在發愣的賈東旭:「走!兒子!回家!媽給你燉肉吃!」

  她趾高氣揚地扭著肥胖的腰身,穿過人群,朝自家屋子走去,留下院子裡一片複雜的寂靜和空氣中殘留的生肉腥氣。

  賈張氏引發的短暫風波很快被更濃郁的過年氛圍沖淡。各家各戶都關起門來,開始圍繞這來之不易的一斤肉,精心籌劃自家的年夜飯和年關儲備。

  整個四合院,像一架巨大的、由無數小單元組成的精密機器,圍繞著「年」這個核心,高速運轉起來,奏響了充滿煙火氣的年關交響曲。

  易中海回到屋裡,一大媽正坐在床邊縫補著什麼,臉色有些蒼白。

  易中海把肉放到桌上,溫聲道:「廠里發的肉,你收好。晚上我看看怎麼弄點軟和的給老太太送去。」

  一大媽看著那塊肥厚的肉,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老太太就愛吃口爛糊的肉。你也別太累著。」

  易中海點點頭,心裡盤算著,今年過年得好好包頓餃子。他走到柜子前,打開鎖,裡面除了些細糧,還有一小包白糖,兩包點心,這是他作為八級工的額外「福利」。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點白糖和一包點心,準備給老太太送去。年,對他而言,是責任,是體面,也是一份沉重的負擔,他需要這個形象。

  後院劉家。 二大爺劉海中背著手,挺著微微發福的肚子,在屋裡踱著步,看著二大媽喜滋滋地把那塊分量不小的肉掛到房梁下通風的地方。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發表「重要講話」:「嗯,今年廠里福利,體現了組織上對我們工人階級的關懷!這肉,是好東西!要計劃著吃!年三十晚上,切一半,做個紅燒肉,體現咱們家的生活水平!剩下的一半,煉點油,油渣留著包頓餃子!細水長流,懂不懂?」

  二大媽一邊應和著,一邊心裡盤算著:老頭子就愛吃肥肉,這紅燒肉得多放點肥的,過年自己的好大兒光齊就要回來了,還有兩個半大小子光業、光福,正是能吃的時候,自己嘛……能撈著點油渣拌飯就不錯了。

  前院閻家,三大媽拿著閻埠貴寫對聯換來的、小笸籮里那點可憐的花生瓜子,正小心翼翼地分成幾小堆。

  閻埠貴則坐在他那張寶貝方桌旁,眼睛卻根本沒在看書,而是時不時地透過窗戶玻璃,焦急地望向院門方向。

  他手裡那本書半天都沒翻一頁。桌上,他早就準備好了幾張裁得方方正正的紅紙,那是預備給衛辰寫「福」字的。可他等的人還沒影兒!

  「這衛辰……怎麼還不回來?」閻埠貴忍不住嘀咕出聲,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這肉……可別……」他腦子裡全是那塊肉。一斤肉啊!

  要是能換到,哪怕半斤呢!配上點白菜蘿蔔包頓餃子,那這個年就太有滋味了!他越想越坐不住,乾脆站起身,背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最終還是忍不住,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中院賈家。屋裡氣氛有點怪。賈張氏把那塊肉寶貝似的放在案板上,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嘖嘖有聲:「嗯,還行,膘不算太薄。東旭,廠里沒剋扣你吧?」

  賈東旭悶悶地坐在凳子上:「媽,都一樣的斤兩,能剋扣啥?」他心裡還想著邀請易中海失敗的事,覺得丟了面子,也少了個占便宜的機會。

  秦淮茹挺著大肚子,在一旁小心地擇著菜,低眉順眼,不敢插話。她知道婆婆剛才在外面炫耀惹了人,也知道丈夫沒請動一大爺心裡不痛快。她只盼著這肉能安安穩穩地變成年夜飯,別再生出什麼么蛾子。

  賈張氏看夠了肉,指揮道:「淮茹,把這肉掛窗戶外面凍著!省得放屋裡招耗子!東旭,你再去劈點柴火,晚上燉肉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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