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7章 保衛科行動
轟的一聲。
靳愛民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重重落在台帳本上,整個人瞬間猛地抬頭,雙眼驟然圓睜,周身氣息瞬間凜冽如霜,常年跟治安、敵特、廠區安全打交道的敏銳警覺瞬間拉滿,心底警鈴大作。
敵特!
這兩個字,在現在的國營大廠廠區里,分量重到極致,危險程度遠超一切治安糾紛、鄰里矛盾、廠區偷盜案件。
紅星軋鋼廠是北方片區核心鋼鐵冶煉基地,對接軍工配套、基建工程、重工業全鏈條生產,戰略地位舉足輕重,一旦被敵特鑽了空子,燒毀原料堆場、炸毀煉鋼高爐、竊取核心冶煉配方、切斷動力供電管線,不僅全廠停工停產,還要牽連整個北方工業調度,後果足以驚動市局、驚動厂部高層,誰都承擔不起這份罪責。
靳愛民瞬間起身,一把抓起牆上掛著的黑色執勤棉帽扣在頭上,順手抄起桌旁硬質安保警棍緊握手中,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沉聲追問:「衛辰,你確定?人數、藏匿點位、隨身器械、周邊地形,全都核實無誤?沒有看錯、沒有誤判?可不是鬧著玩的!」
「百分百確定。」衛辰語氣堅定,目光沉穩篤定,語氣沒有一絲動搖,「我反覆探查幾遍,三人形貌、衣著、藏匿方位、一舉一動全都清清楚楚,絕對沒有看錯誤判。地形我也摸透了,那片死角斷牆環繞、廢舊鋼架遮擋視線、荒草掩護身形,易守難攻,外圍視線遮擋嚴重,常規合圍很難近身強攻。一旦動靜太大、人數暴露,他們狗急跳牆往鍋爐房、原料堆場沖,或是就地銷毀密信、引爆隨身危險品,咱們誰都攔不住,損失根本無法估量。」
靳愛民心裡咯噔一沉,臉色瞬間凝重到極點,心頭沉甸甸壓下一塊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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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保衛科幹了十二年安保工作,從普通執勤隊員一步步熬到副科長,廠區犄角旮旯的地形地貌、安防短板,比自己家院子還要熟悉。
西北角廢棄庫房那片地方,他再清楚不過——三面殘斷高牆合圍,正面只有一條狹窄單人通道進出,通道兩側全是堆疊數米高的廢舊工字鋼、報廢機械零件,遮擋全部視線,居高臨下就能封堵路口、投擲硬物反抗,天生就是易守難攻的絕地。
敵特抱團躲在裡面,手裡還暗藏兇器,亡命之徒被逼到絕境,什麼瘋狂事都做得出來。保衛科手裡只有警棍、約束繩索、防暴盾牌,沒有槍械、沒有攻堅器械、沒有專業破拆裝備,全都是普通廠區安保隊員,論近身搏殺、絕境攻堅,根本不是常年受訓、心狠手辣的職業敵特對手。強攻硬沖,必定有人受傷,甚至會出現流血傷亡,還大概率逼得敵特提前實施破壞計劃,得不償失。
事態危急,刻不容緩。
靳愛民不敢有半分耽擱,拿起電話向科長周建軍匯報,在科長授權下立馬展開行動。
打完電話,靳愛民猛地轉頭朝著屋外走廊厲聲嘶吼:「全體在崗安保隊員,立刻緊急集合!全副執勤裝備,帶盾牌、帶約束繩、帶應急探照燈,不許喧譁、不許跑動擾民,保持靜默隊形,緊急執行圍堵任務!立刻!馬上!一秒都不能耽誤!」
短短十秒鐘,走廊里腳步聲整齊劃一,二十名精幹保衛科隊員快速集結完畢,個個佩戴紅袖章、手持執勤裝備、神色肅穆緊繃,列隊站定,目光齊刷刷看向靳愛民,隨時等候指令出動。
「所有人聽我指令,分三路靜默迂迴。」靳愛民眼神凌厲,快速排布戰術,沉聲下令,「第一小隊十人,從北側圍牆外側迂迴,封堵庫房後方所有退路,嚴防敵特翻牆逃竄;第二小隊六人,攜帶防暴盾牌,正面隱蔽抵近狹窄通道口,不許露頭、不許喊話、不許主動挑釁,只做外圍警戒封堵,死死守住出口就行;剩下四人跟我居中壓陣,隨時接應兩側小隊。
所有人記住,嚴禁貿然強攻,嚴禁大聲喊話刺激嫌疑人,優先合圍鎖死區域,不許放跑一人,不許驚動周邊生產車間!誰擅自出頭,事後嚴肅追責!」
「是!」二十名保衛隊員齊聲低喝,聲音整齊有力,嚴守紀律,沒有半句多餘問話。
靳愛民轉頭深深看向身旁的衛辰,語氣誠懇又帶著急切,鄭重開口:「衛辰,多謝你及時上報,穩住了局面。
你對這片地形熟、反應快、心思細,辛苦你跟著我們居中壓陣,幫忙外圍觀察動向,穩住合圍態勢就行,千萬不要靠前,更不要貿然近身冒險。
裡面全是亡命敵特,手裡有硬傢伙,太危險,強攻的事,我們保衛科來扛,你安全第一。」
在靳愛民心裡,衛辰是難得的好苗子,身手再好,終究不是專業攻堅安保人員,沒必要把性命搭在一線強攻上,保住衛辰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走!出發!」
一聲令下,靳愛民帶頭在前,帶隊全速朝著西北角廢棄庫房區域靜默疾馳而去。二十名保衛隊員分工明確、隊形有序、動作利落,全程壓低身形、克制聲響,快速奔赴目標點位合圍布防。
短短几分鐘,一行人便抵達外圍荒草坡,按照預先排布的戰術,三路隊員立刻散開,快速占位、隱蔽蟄伏、封堵所有進出路口,悄無聲息完成全區域合圍,里三層外三層,死死鎖死庫房死角所有逃竄路線,連一隻飛鳥都難以輕易鑽出去。
靳愛民貓腰躲在廢舊鋼材堆後方,微微探頭往前看去,只見庫房陰影里三道黑影緊緊蜷縮在一起,低聲快速交談,時不時探頭往外窺探,神色警惕又陰狠,手裡隱約攥著寒光閃閃的短刃,只要有人貿然靠近,必定立刻持刀反抗。
看清這一幕,靳愛民心頭壓力暴漲,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低聲咬牙自語:「壞了,果然是亡命硬茬,真敢持槍對峙。沒有攻堅裝備,沒有槍械壓制,正面硬沖,肯定要出事,硬拼傷亡太大,根本不划算……」
一旁的保衛科小隊長壓低聲音,滿臉焦急,低聲請示:「副科長,現在怎麼辦?強攻不敢上,喊話怕刺激他們逃竄破壞,一直圍著也不是長久之計,拖到天黑他們更容易動手縱火,咱們耗不起啊!要不,咱們趕緊打電話請示厂部,申請聯繫公安外勤隊帶裝備過來支援?」
「來不及了!」靳愛民眉頭緊鎖,急聲低聲道,「來回報備、對接、出警、趕路,最少要半個多小時。天色馬上就要擦黑,一旦入夜視線變差,他們趁亂摸去鍋爐房、原料堆場放火炸設備,咱們全廠都要跟著遭殃,誰擔得起這個責任?只能咱們自己想辦法就地解決!」
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兩難境地,進退維谷,束手無策。強攻不行,等待支援來不及,原地僵持暗藏巨大隱患,二十名保衛隊員面面相覷,全都沒了辦法,現場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危急僵持、眾人一籌莫展的關鍵時刻,一直默默觀察地形、冷靜研判局勢的衛辰,往前踏出半步,神色從容淡定,語氣沉穩有力,主動開口請纓:「靳副科長,正面強攻不行,外圍僵持無益,支援又趕不上,與其被動耗著出大事,不如我單獨進去。」
「我孤身潛行,不驚動外圍,不製造大動靜,悄無聲息近身,直接出手制服這三名敵特,穩妥拿下,全程保證不鬧出動靜、不刺激對方、不引發混亂,你們在外圍守住路口、盯著外圍就行,不用插手,也不用靠前支援。」
話音落下,靳愛民當場臉色大變,一把死死拉住衛辰的胳膊,連連搖頭,語氣急切又嚴肅:「不行!絕對不行!衛辰,我絕不答應!裡面地形複雜、死角眾多,三個人抱團持刀負隅頑抗,全是不要命的亡命徒,太兇險了!你只是採購科職工,不是保衛科執勤人員,犯不著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我們不能讓你孤身闖險境,出半點意外我怎麼跟你家裡人交代?怎麼跟厂部交代?」
周圍所有保衛隊員也紛紛低聲勸阻,神色擔憂:「是啊衛辰同志,太危險了,千萬別衝動!」「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犯不著孤身冒險!」「敵特手裡有刀,地形還占便宜,近身太吃虧了!」
眾人全都真心實意阻攔,沒人願意看著踏實靠譜、身手出眾的衛辰,孤身衝進絕地跟亡命敵特近身搏殺。
衛辰輕輕掙開靳愛民的手,神色依舊平靜從容,眼底沒有半分懼色,語氣篤定無比,沉聲解釋:「靳副科長,我心裡有數,不會衝動冒險。第一,這片死角的每一處斷牆、每一處鋼架遮擋、每一處隱蔽潛行路線,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瞭然於心,不會迷路,不會被偷襲。
第二,我常年在外進山打獵,深山老林里連野狼、凶熊都能獨自應對,追蹤潛伏、近身制敵、悄無聲息控場,我比誰都擅長。
第三,我身體素質、反應速度、近身搏殺能力,遠超常人,普通三五名壯漢近不了我的身,這三個敵特看著凶,實則不堪一擊,我有十足把握,無傷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