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 章 三大爺的討巧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響起更大的議論聲。 「嚯!真存了?」 「四千多!說存就存了?」 「三大爺這是……表態呢?」 「肯定是怕再被偷唄!」
王主任瞥了一眼那張存單,又深深看了一眼閻埠貴。她當然明白閻埠貴的小心思:一是趁機向自己、向街道表忠心,爭取寬大處理;二是當眾宣告錢已存銀行,既是響應政策,更是告訴那個可能潛伏在暗處的小偷——別惦記了,偷了存單也沒用!這老狐狸,算計到骨子裡了,連這種事都要算計一番。
不過,這個舉動客觀上確實有利於她的宣傳。王主任臉色稍霽,接過存單看了看,點點頭,聲音提高了一些:「大家都看到了!閻埠貴同志雖然犯了錯誤,但能夠及時認識,積極改正,並且用實際行動響應國家號召,把錢存進了銀行!
這一點,是值得肯定的!錢存在銀行,小偷偷了存單也沒用!就像我說的,取錢要手續,要證明!這既是保護國家的金融秩序,更是保護我們老百姓自己的血汗錢!」
她揚了揚手中的存單:「易中海同志家的存單,昨晚搜查時也看到了,就在家裡放著,一分沒少!為什麼?因為小偷知道,偷了那玩意兒沒用!他偷的是現金,是金條!同志們,這難道還不說明問題嗎?」
易中海在旁邊聽得,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澀苦辣咸一起湧上喉嚨。自己被盜的慘痛經歷,竟然成了王主任宣傳銀行儲蓄安全性的反面教材!而閻埠貴這個老摳門,居然趁機上演了一出「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戲碼!他感覺胸口一陣陣發悶,眼前又開始發黑。
王主任的話,卻實實在在地說進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坎里。昨晚的震撼還未消退,易中海家的悲劇就在眼前,閻埠貴的「及時存款」更像是一劑強心針。
「王主任說得太對了!」 「存在家裡是真不放心了!」 「我明天一早就去存!」 「我家那點錢也存上,吃利息!」 「對對對!安全第一!」
王主任看著台下群情響應,知道效果達到了。她趁熱打鐵,又講了一些銀行儲蓄的便利和國家的金融政策,鼓勵大家有餘錢就存銀行,利國利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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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看向閻埠貴:「閻埠貴,你要寫的檢討書,不能少於兩千字!要深刻!要觸及靈魂!下周學習班第一次活動,你就當眾念你的檢討!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王主任放心,我一定深刻檢討!」閻埠貴連忙躬身答應,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這關,暫時算是過了。錢雖然沒了,但人沒事,工作暫時也保住了。只是……他心疼地抽搐了一下,那十幾根黃澄澄的小可愛啊!
大會在一種複雜的氣氛中結束。王主任帶著幹事離開時,院子裡響起了稀稀落落但還算真誠的掌聲。大家一方面覺得王主任講得在理,另一方面,也為閻埠貴逃過更嚴厲的懲罰而心情複雜。
王主任一走,院子裡的議論聲立刻大了起來。
「這下三大爺可慘了,金條沒了,還得寫檢討。」
「寫檢討算輕的!沒抓進去就不錯了!」
「也是,誰讓他藏那麼多黃金不報。」
「不過他那錢存得倒是快,下午就去存了。」
「能不存嗎?放家裡等著再被偷啊?那暗處的小偷指不定盯著誰家呢!」
「就是就是!我看啊,咱們也都得趕緊存了!放家裡提心弔膽的!」
「易師傅也是,早點存了多好……」
「唉,現在說啥都晚了……」
易中海在角落聽著這些議論,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他顫巍巍地站起身,在一大媽的攙扶下,蹣跚地往屋裡走,背影佝僂,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劉海中挺著肚子,站在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大家靜一靜!王主任的話,大家都聽到了!要積極響應國家號召!那些家裡有餘錢的,儘快存到銀行去!安全!另外,以後院裡有什麼事,大家可以多來找我商量!咱們一定要團結,不能再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了!」
他努力模仿著以前易中海說話的語氣,試圖確立自己的權威。然而,回應他的只是幾聲敷衍的「知道了」,更多的人則是匆匆散去,急著回家盤算自家那點家底,明天好去存銀行。
閻埠貴失魂落魄地往家走,三大媽紅著眼圈跟在後面。經過衛辰身邊時,閻埠貴腳步頓了頓,抬眼看了看衛辰,眼神複雜。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佝僂著背,消失在自家門後。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閻埠貴「閻老西」的名聲是徹底臭了,在院裡再也抬不起頭了。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一場空。
衛辰牽著大黃,站在東跨院的月亮門下,冷眼看著這一切。夜風微涼,拂過他的面頰。大黃似乎感受到主人平靜外表下的心緒,安靜地依偎在他腿邊。
王主任的現場會,閻埠貴的「積極存款」,像兩塊巨石投入本已不平靜的湖面,激起了新的漣漪。
存款的念頭,如同一顆種子,在絕大多數住戶心中生根發芽。他們竊竊私語的不再僅僅是昨晚的醜聞,更多的是對自家財產安全的擔憂和對銀行的好奇與盤算。
易中海的悲劇,閻埠貴的狼狽,賈家的不堪,如同一面面鏡子,映照出人性的貪婪與脆弱,也映照出舊觀念在新社會浪潮下的搖搖欲墜。而劉海中那急於上位的姿態,則預示著四合院權力格局即將到來的震盪與重組。
衛辰抬頭望了望晦暗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風暴的第一波衝擊已經過去,但更大的風雨,或許還在後面。他輕輕拍了拍大黃的頭:「走吧,回家。」
轉身,關上了東跨院那扇厚重的月亮門,將院裡的喧囂與算計,暫時隔絕在外。
門內,是他用能力和謹慎守護的一方安寧。門外,是人性與時代交織的、永不停歇的舞台。而他的路,還很長。
傍晚的街道大會結束後,王主任那番關於銀行儲蓄安全性的講話,如同一塊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四合院家家戶戶平靜的水面下,激起了層層擴散的漣漪。
衛辰牽著大黃回到東跨院自家小屋裡。母親王秀蘭已經做好了晚飯,簡單的棒子麵粥和窩頭,外加一碟鹹菜。昏黃的燈光下,王秀蘭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憂慮。
「辰兒,回來了?快吃飯。」王秀蘭招呼著,目光卻忍不住瞟向屋裡那個上了鎖的舊木箱。
那裡裝著衛辰交給他的錢,是他們家的全部家底,雖然遠不能跟易中海的五千三比,但也是一千二百多塊錢,是她和兒子省吃儉用、一點點攢下的血汗錢,是給兒子將來娶媳婦、應對不時之需的指望。
衛辰洗了手坐下,端起粥碗。王秀蘭卻沒什麼胃口,遲疑了片刻,終於放下筷子,壓低聲音,憂心忡忡地說:「辰兒,媽今天聽王主任在會上說,那錢……存在家裡是真不保險。你看易大爺……唉,多慘啊。五千多,說沒就沒了。」
她頓了頓,眼神裡帶著後怕和決心:「媽尋思著,要不……要不咱們家那錢,也存銀行里去?王主任不是說了嗎,存銀行里,小偷拿了存單也取不出來,得用咱的戶口本。媽這心裡,踏實點。」
衛辰咽下嘴裡的窩頭,看著母親擔憂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意。他知道,母親這是真被嚇著了,也是真聽進去了王主任的宣傳。
他點點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媽,您說的對。錢放家裡,確實不保險。明天正好是休息日,我陪您去銀行,咱們把錢存了。」
王秀蘭一聽兒子同意了,臉上緊張的神情鬆快了些,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銀行……靠譜嗎?那麼多錢交給他們……」
「媽,您放心。」衛辰耐心解釋,「銀行是國家的,比放咱家箱子裡安全多了。您看三大爺,下午不就把錢存了?王主任也拿易大爺丟錢的事兒說了,要是存銀行,就丟不了存單。明天您跟我一起去,親眼看看咋存咋取,以後您自己就能辦了。」
「我自己?」王秀蘭有些遲疑,「我……我能行嗎?那麼多手續……」
「怎麼不行?」衛辰笑道,「您又不笨,看一遍就會了。以後家裡用錢,您拿著存單和戶口本去取就行,方便。我也不能總請假陪您去。」
兒子的信任和鼓勵讓王秀蘭心裡踏實了不少,她點點頭:「那……那行。明天咱早點去,媽把戶口本和錢都準備好。」
母子倆正說著話,隱約能聽到從中院、前院傳來的低語聲和走動聲。顯然,被王主任的話觸動、被易中海慘狀嚇到、被閻埠貴「積極存款」刺激的,遠不止他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