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5章 獵人小屋偷做食
深秋時節,寒意一日重過一日。軋鋼廠高大的煙囪依舊冒著滾滾濃煙,機器的轟鳴聲也未曾停歇,但這喧囂之下,卻掩蓋不住一種日益深重的、源於腸胃的焦慮。
食堂窗口飄出的菜香越來越寡淡,工人們飯盒裡的內容也越來越「清澈見底」,就連廠領導的小灶,聽說也削減了不少油水。
衛辰推著那輛半舊的「永久」牌自行車,慢悠悠地穿過軋鋼廠略顯空曠的廠區。他身上穿著一套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工裝,肩膀上斜挎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挎包,背上背著一桿可收縮的魚竿。這身打扮,在軋鋼廠保衛科,已經成了他標誌性的形象。
先到保衛科辦公室晃了一圈。辦公室里煙霧繚繞,老張正抱著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對著一份材料皺著眉頭,手指頭蘸著唾沫,一頁一頁地翻,仿佛那紙上印著的不是字,而是能填飽肚子的糧食。小趙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到登記本上了。科長陳大勇不在,據說是去局裡開會了。
「喲,衛辰,又來『點卯』了?」 老張抬起頭,眯縫著眼睛打招呼,臉上擠出一絲疲憊的笑,「今天風大,魚怕是不好釣。」
「碰碰運氣,總不能空著手回來。」衛辰笑了笑,從挎包里摸出兩個用油紙包好的窩窩頭,遞給老張一個,又扔給小趙桌上一個,「早上蒸的,玉米面摻了點豆面,墊墊肚子。」
老張接過還帶著溫熱的窩頭,眼神亮了亮,也沒客氣,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含糊道:「還是你小子有心。這年頭都不容易,別總是瞎大方。」 他是廠里的老人了,知道衛辰的本事。衛辰也喜歡和他聊著玩兒,有時母親給他帶的窩頭,他吃不慣不想吃,回會偷偷分給他們,在這吃不飽的年月,能有口吃的就是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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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被窩頭砸醒,迷迷糊糊抓起來,看清是什麼後,立刻眉開眼笑:「謝謝辰哥!嘿嘿,正好餓了!」
衛辰擺擺手:「沒事兒。科里今天有啥事沒?」
「能有啥事?太平著呢。」 老張搖搖頭,嘆了口氣,「大傢伙兒肚子都空了一半,哪還有力氣鬧事?都盼著能多弄點吃的。這不,連咱們科長,都愁得頭髮又白了幾根,到處想法子給大伙兒搞點計劃外的副食呢。」
衛辰點點頭,這情況他清楚。保衛科靳副科長這個人護短愛護手下!在合法的範圍內,也總是想著給手下搞點吃的!當年不就是看上了衛辰的打獵手段,才把衛辰拉進保衛科!只是沒想到歪打正著,衛辰的身手和樣的寵物大黃卻屢立奇功。
「沒事我就先撤了,」衛辰拍了拍挎包,「看能不能給大伙兒晚飯添個菜。」
「去吧去吧,路上當心點。」老張揮揮手,又叮囑一句,「要是……要是弄到什麼大傢伙,記得先跟科里通個氣。」 他意有所指。
衛辰心領神會:「明白,張師傅。」
離開保衛科,推著自行車出了廠門。冷風迎面吹來,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門衛老孫頭縮在傳達室里,裹著件破舊的軍大衣,看到衛辰出來,探出頭打了個招呼:「小衛,又去釣魚啊?這天兒,魚怕是不愛咬鉤。」
「閒著也是閒著,碰碰運氣。」衛辰笑著應了一聲,跨上自行車,腳下一蹬,車子便輕快地滑了出去。
這幾乎成了他雷打不動的日常。有案子時,他帶著嗅覺靈敏的大黃參與搜捕或追蹤;沒案子時,他就「釣魚」或「打獵」去了。每次回來,或多或少總能帶些魚獲或野味,在這困難時期,簡直是天降祥瑞。
廠領導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暗中鼓勵——只要他能帶回來實實在在的肉食,管他是怎麼「釣」來「打」來的。保衛科的工作本就彈性大,何況他當年調進保衛科時和後勤採購科約定好了,身居兩職,平時沒案子時衛辰就是以採購為主,他還保留有採購員的身份呢。
今天,衛辰的「釣魚」行程卻另有目的。
他騎著車,出了城,沿著一條早已乾涸大半的河床邊緣的土路前行。深秋的河灘,蘆葦枯黃,在風中瑟瑟發抖。河水只剩下中心一道渾濁的細流,裸露的河床上滿是龜裂的泥土和亂石。四周荒無人煙,只有幾隻烏鴉在遠處的枯樹上聒噪。
找了個背風的河灣,這裡有一片茂密的、早已枯萎的灌木叢遮擋。衛辰停好自行車,取下魚竿,裝模作樣地在河邊找了塊石頭坐下,把魚鉤甩進那淺淺的、幾乎不可能有魚的水流中。
耐心地坐了約莫一刻鐘,確認周圍視線所及範圍內絕無第二個人影后,他迅速收起魚竿,連同自行車一起,心念一動。
下一瞬,河邊那塊大石旁,便空空如也,只餘下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獵人小屋,三層現代風格的小樓靜靜矗立在遊戲世界那片寧靜的小城邊緣。與外界深秋的蕭瑟荒涼截然不同,這裡的空氣清新溫潤,帶著草木與泥土的芬芳。小樓前的院子被打理得井井有條,一側是幾畦長勢喜人的蔬菜,另一側則堆放著些木材和工具。
衛辰直接出現在廚房。寬敞明亮的現代化廚房,不鏽鋼灶台、大容量冰箱、各種廚具一應俱全,與這個時代顯得格格不入,卻是他最得力的後勤保障。
今天的主要任務不是垂釣,而是試驗新得到的工具。
他走到廚房中央空地處,心念沉入「背包空間」。這個伴隨他穿越而來的遊戲系統附帶的儲物空間,內部時間靜止,是保存物品的絕佳場所。之前宰殺好的牲畜都存放在這裡。
選中目標,意念一動。
「嘭」的一聲悶響,一頭剝了皮、處理乾淨、體型龐大的黃牛憑空出現在廚房光潔的地板上。即使已經放血去除了內臟,這頭牛的重量也超過千斤,占據了不小的地方。牛眼圓睜,仿佛還帶著生機,肉質呈現出新鮮屠宰後才有的鮮紅色澤。
面對這龐然大物,衛辰卻面色平靜。他挽起袖子,露出精壯卻不誇張的小臂。走到牆邊的工具架前,取下一把厚重鋒利、寒光閃閃的斬骨刀,又在旁邊的刀具架上選了一把輕薄鋒利的尖刀和一把厚重的切肉刀。
他並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閉上眼,調勻呼吸。體內那股精純的內息緩緩流轉,同時,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蔓延而出,輕柔地覆蓋在整頭牛屍之上。骨骼的走向、肌肉的紋理、筋膜的連接處……在精神力的感知下,整頭牛的生理結構如同三維透視圖般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庖丁解牛,目無全牛。」 衛辰心中默念,隨即睜眼,眼中精光一閃。
動了!
首先處理的是四條牛腿。他雙手握住沉重的斬骨刀,並未使用蠻力,而是順著關節縫隙,手腕輕抖,內力微吐。只聽「咔嚓」幾聲輕響,四條牛腿便乾淨利落地從軀幹上分離下來,斷口平滑整齊,幾乎沒有浪費一絲筋肉。
接著是軀幹部分。尖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沿著脊椎兩側,精準地劃開深紅色的背最長裡脊;貼著肋骨,輕巧地剔下一整片厚實的牛腩;在肩胛部位,刀刃遊走,完美地分離出三角形的嫩肩肉和富含膠質的牛腱子……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卻又精準得令人嘆為觀止。刀刃所過之處,皮、脂、肉、筋、骨自然分離,幾乎沒有遇到絲毫滯礙。厚實的切肉刀則負責處理大塊的肉排和需要斬斷的骨頭。
這不僅是力氣活,更是技術活,是力量、技巧、感知和耐心的高度結合。多虧了他日益精深的內功和精神力,才能如此舉重若輕,達到近乎傳說中的「庖丁解牛」之境。
不到半個小時,地板上那頭完整的牛屍,已經變成了一堆分門別類、碼放整齊的肉塊、骨頭和內臟。牛肉紅白相間,紋理分明,散發著新鮮肉類特有的、略帶腥甜的氣息。牛骨粗壯,骨髓飽滿。牛肚、牛心、牛肝等內臟也被妥善處理,清洗乾淨。
衛辰長舒一口氣,額頭微微見汗,但眼神明亮。他將大部分分解好的牛肉和骨頭重新收回時間靜止的背包空間——那裡已經存放了不少類似的「戰利品」,是他和家人改善生活、偶爾接濟關係近的鄰居以及完成「任務」的秘密儲備。
留下約莫二百斤品質上乘的牛腩、牛腱和一些帶著肉的骨頭以及一部分內臟。他走到那口直徑近一米五的大鍋前。
點火,燒水。水開之後,先將大塊的牛骨和一部分牛腩下鍋,加入蔥段、薑片和少許從遊戲世界採集的、去腥增香的野生山胡椒,大火煮沸,撇去浮沫,然後轉為小火慢燉。乳白色的湯汁漸漸翻滾起來,濃郁的肉香開始瀰漫。
趁著燉湯的功夫,衛辰從廚房的儲物櫃裡拿出一個用細棉布縫製的小料包。這裡面是他根據從師傅那本偶然得來的《無名養生寶典·食療篇》中記載的幾個滋補燉肉方子,精心配比的香料和藥材。
有提香去膻的八角、桂皮、草果,也有滋補強身的黃芪、當歸、枸杞等,比例恰到好處,既不影響肉味,又能潛移默化地滋養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