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8章 上班日常
「媽,我回來了。」 衛辰應了一聲,走進屋。屋裡燒著爐子,暖烘烘的,驅散了外面的嚴寒。妹妹衛苒正趴在桌上寫作業,見他回來,抬起頭甜甜地叫了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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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順利嗎?見到你珍珍姐了?」 王秀蘭一邊從鍋里端出一直溫著的飯菜——玉米粥粥,二合面饅頭,一小碟鹹菜,還有特意給衛辰留的一個白面饅頭,一邊關切地問。
沒有外人,衛辰家的飯菜一直不錯,這是衛辰多次「糾正」的結果!就這,也只能達到二合面饅頭的級別,按衛辰說,咱家又不缺,吃白面饅頭!可窮怕了的母親怎麼都不肯。衛辰想了想,畢竟困難時期,也不能太過了,家裡飯菜就維持在「二合面」這種級別了!
「挺順利的。見到了,魏大爺和強子哥也在家。」 衛辰洗了手,在桌邊坐下,先喝了口熱粥,暖流順著食道而下,驅散了滿身寒氣,這才把去魏家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包括魏長栓提出的置換崗位的想法。
王秀蘭認真地聽著,聽到衛珍珍一開始激動得又哭又笑時,她也跟著紅了眼圈;聽到魏長栓提出置換的想法時,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聽到衛辰同意並讓魏家自己決定時,她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魏大爺是個明白人,想得周全。」 王秀蘭給兒子夾了點鹹菜,感慨道,「珍珍一個人來那麼遠,確實讓人不放心。要真能換來兩個本地的工作,兩口子都能留在身邊,那是再好不過了。
辰兒,你做得對,這事兒就該讓他們自家商量著來。你給了機會,怎麼選,是他們的事。不過……」 她頓了頓,有些擔心,「這置換的事兒,好辦嗎?別讓你魏大爺白忙活一場,最後還落了空。」
「媽,您放心吧。」 衛辰咬了口饅頭,含糊但肯定地說,「一個京城軋鋼廠的正式工指標,在下面公社和縣裡,分量不輕。只要找對門路,捨得下臉皮去活動,成功的可能性很大。魏大爺在糧店幹了那麼多年,認識的人多,應該有些辦法。咱們就等消息吧。」
王秀蘭點點頭,不再多說。兒子如今主意正,辦事也牢靠,她心裡踏實。看著兒子吃得香,她又想起什麼,問道:「你大伯家那邊……峰子啥時候過來?」
「後天,周三。」 衛辰咽下嘴裡的食物,「我明天上班就把該準備的東西準備好,後天帶他去報到。媽,到時候家裡可能要添雙筷子,峰哥剛來,估計得住一陣子宿舍,但周末或者有空,可能會來家裡吃個飯。」
「那有啥,添雙筷子的事兒。」 王秀蘭笑道,「你峰哥來了好,家裡也多個照應。你大伯他們知道了,不定多高興呢。」 想到娘家的侄子能有出息,她打心眼裡歡喜。
簡單而溫馨的晚飯後,衛苒寫完作業,洗漱睡了。王秀蘭在燈下縫補著舊衣服。衛辰則回到自己那間小屋,插上門栓,心念一動,進入了遊戲世界。
遊戲世界舊溫暖如春,生機盎然。他先巡視了一下自己的「領地」,稻田裡秧苗青翠,玉米杆茁壯,各種蔬菜瓜果長勢良好,他熟練地用「採集術」收了一茬成熟的青菜,給其他種植的作物刷了一遍「種植術」。自從學了「採集術」他就方便多了,各種作物直接「採集」,想要啥,心裡想著,直接採集到位。看著這滿滿當當的收穫,衛辰心裡無比踏實。遊戲世界就是他在這個物資匱乏年代最大的底氣。
想到閻埠貴的請求,還有自家也得過年準備,他從遊戲背包里取出野驢肉、黃羊肉各十來斤,又拿出約莫十斤左右的一塊五花肉,用油紙包好,抽空放外面凍一夜,凍實了找機會拿回家!又拿出幾個雞蛋和一把小蔥。
過兩天三大爺找來了,可以「勻」給他一點,既能換點零錢或票券,也能維持一下表面關係,省得他老惦記。
第二天一早,衛辰準時起床。母親已經準備好了早飯——麵疙瘩打雞蛋!和兩個二合面饅頭,還有一小碟昨晚剩的鹹菜。衛辰匆匆吃完,穿上厚重的棉大衣,戴上棉帽和手套,推著自行車出了門。
冬日清晨的四九城,天色灰濛濛的,寒風刺骨。街道上行人稀疏,大多縮著脖子匆匆趕路。路邊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搖曳,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衛辰蹬著自行車,穿過熟悉的街道,向著紅星軋鋼廠的方向駛去。
來到廠門口,照例出示工作證,和相熟的門衛老張頭打了個招呼,推車進了廠區。高聳的煙囪冒著滾滾濃煙,車間裡早已傳出機器的轟鳴聲,早班的工人們哈著白氣,快步走向各自的崗位。衛辰將自行車停在保衛科專用車棚,搓了搓凍僵的手,走向後樓那棟略顯偏僻的灰色建築——槍械庫。
槍械庫是保衛科的重地,位於一樓最裡面,厚重的鐵門常年緊閉,窗戶也都用鐵欄杆封死。
衛辰掏出鑰匙,打開門上的大鎖,推開沉重的鐵門,一股混合著槍油、皮革和金屬的獨特氣味撲面而來。裡面光線有些昏暗,只有幾盞低瓦數的燈泡亮著,但一切井然有序。
靠牆是一排排厚重的鐵櫃,裡面分門別類存放著各種制式槍枝、彈藥。中間是兩張巨大的工作檯,上面鋪著深綠色的帆布,擺放著各種保養工具。
李志軍已經到了,正坐在工作檯前,就著檯燈的光亮,仔細擦拭著一支五六式衝鋒鎗的零件。
聽到動靜,他頭也沒抬,只是悶聲道:「來啦?今天活兒不少,倉庫里那批老舊的『中正式』(指民國時期仿德國毛瑟步槍的中正式步槍,此時仍有部分庫存或民兵使用)需要集中保養檢查,有些部件可能鏽蝕得厲害,得費點功夫。」
「李叔早。」 衛辰應了一聲,脫掉厚重的外套,露出裡面藍色的保衛科制服。他走到屬於自己的工作檯前,熟練地戴上套袖,拿起一塊乾淨的棉布。「先從拆解開始?」
「嗯。」 李志軍應了一聲,終於抬起頭,看了衛辰一眼,「聽說你前陣子回鄉下老家了?家裡都好吧?」
「都挺好,謝李叔關心。」 衛辰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一個標註著「待保養」的鐵櫃,從裡面取出一支保養狀態顯然不佳的老舊步槍。
這支槍槍托磨損嚴重,金屬部件上能看到明顯的鏽跡和污垢,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霉味。這種老槍如今早已退出一線裝備序列,大多封存在倉庫或配發給基幹民兵,但保養維護工作仍然不能馬虎。
「這種老傢伙,可得仔細點。」 李志軍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拿起衛辰取出的槍,熟練地拉動槍栓,檢查了一下膛線,「鏽得不算太深,但污垢多,潤滑也早就幹了。拆的時候注意卡榫和彈簧,年頭久了,有些零件可能脆了。」
「明白。」 衛辰點點頭,開始動手。他先是用專門的槍刷和清洗劑,仔細清理槍械外表的重污垢和浮鏽,然後按照步驟,開始拆解。李志軍就在一旁看著,偶爾出聲指點一兩句。
「扳機護圈這裡,鏽住了,滴點煤油泡泡,別硬撬。」
「復進簧有點疲軟了,記下來,可能需要更換。」
「膛線還行,就是髒,多用銅刷通幾遍。」
衛辰手下不停,動作穩而准。得益於這大半年的刻苦學習、練習,加上自己強大的精神力,學啥都快。他對於槍械的了解和操作,早已遠超普通保衛幹事,甚至不比李志軍這樣的老手差多少。但他依舊保持著初學者的恭謹態度,認真聽取李志軍的每一句指點。
李志軍看著衛辰嫻熟流暢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更多的是滿意。這小子,悟性高,肯下功夫,手上也有準頭,是個好苗子。他知道靳愛國把他放在自己這裡就是這裡清閒,可以隨時叫走他幫忙!沒想到這孩子有眼色,見自己忙,就來幫忙,自己指點幾句。馬上就能上手!半年來,把自己拿點東西早就掏光了!
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心性沉穩,不驕不躁。自己這點壓箱底的手藝,傳給他,不算埋沒。
一老一少,就在這充滿金屬和油料氣息的槍械庫里,安靜而專注地忙碌著。拆卸、清洗、除鏽、上油、檢查、更換損壞零件、重新組裝、測試……枯燥重複的流程,在兩人手中卻進行得一絲不苟。
陽光透過高窗上狹窄的欄杆,投下幾道光柱,灰塵在光柱中緩緩飛舞,時間仿佛在這裡變得緩慢而凝實。
中間休息時,李志軍拿出自己的鋁製飯盒,裡面是老婆子準備的二合面饅頭和鹹菜疙瘩。
衛辰也從自己的挎包里(實則從空間取出)拿出一個白面饅頭,掰了一半遞給李志軍。李志軍也沒客氣,接過來咬了一口,嚼著:「還是你們年輕人牙口好,吃白面。我這老傢伙,吃慣了這粗糧,細糧反倒覺得沒味兒。」 話雖這麼說,但那半個白面饅頭還是很快下了肚。
「李叔,廠里最近沒什麼事吧?」 衛辰隨口問道,啃著剩下的半個饅頭。
「還能有啥事,老樣子。」 李志軍喝了口熱水,「就是年底了,防火防盜抓得緊,晚上巡邏加了班次。哦,對了,聽說後勤處那邊好像在清點廢舊物資,準備處理一批報廢的工具機零件和廢舊鋼鐵,可能過兩天要咱們科派人去盯著點,別讓人順手牽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