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8章 易中海的新思路
軋鋼廠保衛科那灰色小樓後的拘押室里,度過了一個漫長而寒冷的夜晚。
傻柱和許大茂裹著自家單薄的被褥,蜷縮在冰冷的草墊上,聽著窗外呼嘯而過的夜風,感受著水泥地透過薄薄墊子傳來的刺骨寒意,心頭更是百味雜陳。
恐懼、後悔、不甘、怨恨、還有對未知處分的深深憂慮,像一群冰冷的螞蟻,啃噬著他們的神經。後半夜,氣溫降到最低點,兩人凍得牙齒打顫,睡意全無,只能睜著眼睛,在無邊的黑暗和寂靜中,一分一秒地挨到天明。
而與之相對的四合院裡,這一夜也並不平靜。
易中海從聾老太太那裡回來,心裡雖然有了送被褥這個權宜之計,但核心問題依然沒有解決——如何讓傻柱儘快出來,並且把處分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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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老伴兒被他攪得也沒睡好,嘟囔了幾句,背過身去。
易中海睜著眼,盯著黑漆漆的房頂,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白天在保衛科被劉長慶毫不留情駁回、顏面盡失的那一幕,心裡像堵了一團濕棉花,又憋屈又焦慮。
傻柱是他養老計劃里至關重要的一環。這孩子雖然渾,但重情義,知恩圖報,賈東旭雖然聽話,但家裡還有個蠻不講理的賈張氏,易中海不敢完全放心,傻柱就是最好的後備。
眼看著傻柱年紀不小了,婚事卻一再受挫,這次又鬧出這麼大亂子,前途堪憂。萬一真被廠里記個大過,甚至更嚴重,以後在廠里抬不起頭,找對象更沒戲,自己這養老的指望不就又落空一大半?不行,必須想辦法!
他想來想去,把廠里能說上話的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車間主任?那是管生產的,插手保衛科的事名不正言不順,而且級別未必夠。
廠領導?他一個七級工雖然有點面子,但為了一個普通廚子去直接找廠領導,太扎眼,也未必有用。工會?侯幹事那個勢利眼,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思來想去,一個人的身影漸漸清晰起來——東跨院的衛辰。
衛辰!怎麼把他給忘了!易中海眼睛一亮。這小子雖然年輕,不愛摻和院裡是非,平時看著悶不吭聲,但他是正兒八經的保衛科幹事!
雖然好像不是一大隊的,但同在保衛科系統,人脈熟,規矩懂,而且之前破案子,弄來過肉!多次在廠里立功,很得上面領導器重。他要是肯出面說句話,哪怕只是去打聽打聽情況,幫著遞個話,效果肯定比自己這個「外人」去硬碰硬強得多!
而且,衛辰住在這個院裡,就算平時不怎麼走動,總歸有鄰里情分在。自己再拉上劉海中和閻埠貴,三個院裡管事的大爺一起登門,姿態放低些,好話說盡,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衛辰一個年輕人,麵皮薄,又是在廠里系統內的,總不好一點面子不給吧?
想到這裡,易中海心裡重新燃起了希望。但他也知道,衛辰那小子看著年輕,心思卻沉穩得很,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主。而且他跟傻柱、許大茂都沒什麼交情,憑什麼幫忙?這就需要好好謀劃一下說辭了。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頂著一對明顯的黑眼圈去上班。在車間裡也是心神不寧,手裡的活計出了幾次小差錯,被車間主任皺眉看了兩眼。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鈴聲響起,他幾乎是第一個衝出了車間,連工作服都沒換,就直奔鍛工車間去找劉海中。
劉海中昨天在保衛科碰了一鼻子灰,心裡正不痛快,覺得被易中海坑了,看見易中海又找來,胖臉上就有些不好看,瓮聲瓮氣地說:「老易,又啥事?我可跟你說,保衛科那事別再找我了,劉隊長那脾氣你也看見了,六親不認!咱別再去觸那個霉頭了!」
易中海早有準備,連忙把劉海中拉到一邊人少的地方,臉上堆起誠懇又帶著幾分神秘的表情,壓低聲音說:「老劉,你先別急,聽我說。昨天是咱倆莽撞了,沒找對路子。我今天想了一天,想到一個人,或許能幫上忙。」
「誰?」 劉海中狐疑地看著他。
「東跨院,衛辰。」 易中海吐出這個名字。
劉海中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他?一個毛頭小子,能頂什麼用?他在保衛科也就是個小幹事吧?」
「老劉,這你可想差了!」 易中海立刻擺出一副「你有所不知」的樣子,開始給衛辰「鍍金」,「衛辰雖然年輕,但人家是正經的保衛科幹部,有編制的!而且我聽說,他腦子活,辦事穩,在科里很受器重,跟幾個隊長關係都不錯。
上次廠里那起偷盜案,就是他參與破的,立了功呢!咱們昨天直接去找劉隊長,那是越級,人家當然不給面子。可衛辰不一樣,他是內部人,打聽消息、遞個話,那還不是順理成章?就算不能直接放人,至少能摸清保衛科到底是個什麼章程,咱們心裡也有底不是?」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劉海中的臉色,見他似乎有些意動,趕緊又加了一把火:「再說了,老劉,咱們三個是院裡管事的大爺。院裡孩子出了事,咱們要是袖手旁觀,一點力都不出,那街坊鄰居背後會怎麼說?
尤其是你,六級鍛工,院裡級別高、有威望,這種時候你不站出來,誰站出來?咱們一起去請衛辰幫忙,既是為了柱子和大茂,也是為了維護咱們院裡的團結和名聲!
衛辰是院裡人,咱們三個大爺一起登門,那是給他面子,也是顯得咱們重視這事。他一個晚輩,於情於理,總得給個交代吧?」
這一番話,既有對衛辰能力的「吹捧」,又有對劉海中身份地位的恭維和綁架,果然讓劉海中的態度鬆動了不少。
劉海中最好面子,最喜歡別人捧著他,尤其是「院裡最有威望」這個頭銜,讓他很是受用。
他摸著胖胖的下巴,沉吟道:「嗯……你這麼一說,倒也有點道理。衛辰那小子,平時是挺穩當的。不過……他能答應嗎?他跟柱子、大茂可沒啥來往。」
「事在人為嘛!」 易中海見有門,連忙趁熱打鐵,「所以我才來找你,咱們還得叫上老閻。三大爺一起,顯得更正式,更有分量。老閻是文化人,說話在理,衛辰也敬他幾分。咱們仨一起去,好好跟衛辰說,把道理講清楚,把鄰里情分說到位,我看衛辰不是那種不通情理的人。」
劉海中想了想,覺得易中海說得似乎可行。最主要的是,如果真能通過衛辰把事情辦成了,那他這個二大爺在院裡的威望豈不是更高?還能壓易中海一頭。他點了點頭:「行吧!那就再試試。不過老易,醜話說在前頭,這次要是再不成,我可再也不管這破事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易中海滿口答應,心裡卻想,只要把你拉上船就行。
兩人又一起去找閻埠貴。閻埠貴剛下班回來,正在自家門口擺弄他那幾盆半死不活的花,聽易中海和劉海中說明來意,那張瘦削的、戴著眼鏡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為難和抗拒的神色。
「哎喲,一大爺,二大爺,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這事它不好摻和啊!」 閻埠貴把手裡的噴壺放下,搓著手,小眼睛在鏡片後面飛快地轉動著,「柱子和大茂這次鬧得太不像話了,廠里都驚動了,保衛科也插手了。咱們再去說情,那不是跟廠里對著幹嗎?再說了,衛辰那孩子,雖然住一個院,可性子獨,跟咱們也不算多熟絡,貿然去找他,他能答應?別到時候情沒求到,反而弄得尷尬。」
他是真不想摻和。昨天傍晚在門口跟許大茂一起議論傻柱的事,已經讓他有些後悔和後怕了。
傻柱那渾人,連鐵棍都敢抄,誰知道他會不會記恨自己?躲還來不及呢,哪能再往上湊?而且去找衛辰?
閻埠貴自認為跟衛辰關係還算可以,偶爾能聊兩句,但也僅限於此。衛辰那性子,看著平和,實則很有主見,根本不受人左右。為了傻柱和許大茂去欠衛辰人情?閻埠貴覺得不值當,那倆人能給他什麼好處?說不定還惹一身騷。
易中海早就料到閻埠貴會是這個態度。他嘆了口氣,擺出一副憂心忡忡、顧全大局的樣子:「老閻啊,你的顧慮我明白。可咱們是院裡的大爺啊!『大爺』這兩個字,它不只是個稱呼,更是責任!
柱子和大茂再不對,那也是咱們院裡的孩子,是咱們看著長大的。現在他們落了難,關在保衛科里,又冷又怕,咱們這些做長輩的,要是眼睜睜看著不管,心裡能過得去嗎?街坊鄰居們知道了,會怎麼看咱們這三個大爺?會不會覺得咱們冷血無情,只會管些雞毛蒜皮,真出了事就縮頭?」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閻埠貴的臉色,繼續道:「衛辰那邊,我也知道他有他的難處。但咱們不是去逼他,是去求他,是去請他看在鄰里一場的份上,幫忙打聽打聽情況,有機會的話,幫著說兩句公道話。
成不成,另說。但咱們態度得到位,得讓院裡人看見,咱們這幾個大爺,是盡心盡力了。
老閻,你是老師,懂的道理多,最知道『遠親不如近鄰』、『鄰里守望相助』的重要性。咱們院要是因為這事散了人心,以後還怎麼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