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會要別人的二手貨
沈亦城見溫阮進來，指尖抵著聽筒，邊微微頷首示意，邊對著電話那頭交代：「沒問題，我立刻安排人去機場。」
見他掛了電話，溫阮將文件輕放在辦公桌，不卑不亢道：「主任，您要的文件。」
「嗯。」沈亦城接過，目光落在她精緻的眉眼間，稍作沉吟，「溫阮，入職檔案顯示你精通德、法雙語，能獨立完成高階同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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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阮神色坦然：「是。」
聞言，沈亦城緊繃的眉宇鬆了幾分，「歐洲光伏商務團原定翻譯突發車禍住院了，院內其餘的雙語譯員都在外派，你能臨時接手嗎？」
溫阮想了想，應下來，「可以。」
她眼下手頭工作並無緊急待辦。
「行，我把使團人員資料、對接人聯繫方式發你。對方非常看重本次合作，你翻譯的時候儘量不要出現疏漏。」
「好的。」
溫阮臉上不見半分臨時被派活的不耐，讓沈亦城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回到工位，溫阮拿上外套和包，便往機場趕。
一個小時後，機場人來人往。
溫阮手握接機牌站在出口等候。
不一會，她就在人群中認出了身形高大的萊因哈特。
溫阮快步上前，打招呼：「萊因哈特先生，您好，我是高翻院溫阮，也是您這次行程的陪同翻譯。」
她一口德語標準流利，音色也十分悅耳。
萊因哈特詫異了幾秒後，禮貌頷首：「抱歉，溫小姐，航班延誤，讓你久等了，你的德語非常好。」
這些年，他和不少翻譯機構合作過，但極少能在國內譯員口中聽到如此純正地道、毫無口音的德語。
「謝謝。」溫阮淺笑。
說著，她側了側身，手掌朝出口方向一展，舉止端莊，「酒店和餐廳都安排好了，您和團隊是先過去駐地休整，還是另有安排？」
「稍等，我和我的團隊商量下。」
「好。」
萊茵哈特側頭與身後團隊低聲議論著。
隨即，他看向溫阮，「溫小姐，我們原定下午洽談合作的季氏集團負責人只有上午有空，錯過今天，恐怕要再等三天，我們時間有限，想先去季氏。」
溫阮笑容微僵。
季氏？
京圈手握頂尖光伏儲能技術的似乎只有一家，而季氏集團，掌權人正是季時衍。
這未免也太巧了……
如果早知道要對接的是季時衍，她肯定不會答應花花去送文件，也不會答應新主任當臨時翻譯。
畢竟他們才上完熱搜，又見面，萬一被有心人拍到，肯定會惹出一身閒話。
以季時衍的性子，必然會認為是她精心策劃。
一想到這，溫阮就頭疼不已。
但她此刻別無退路，只能硬著頭皮上。
斂下思緒，溫阮露出職業化的笑意：「好，我現在聯繫對方協調會面。」
「多謝溫小姐。」
一行人登上高翻院的商務車。
溫阮撥通了季氏對接人電話，簡短說明情況。
對方讓他們直接過來。
行駛途中，後排的萊茵哈特主動搭話。
溫阮側頭從容應答。
萊茵哈特見狀，笑著開口：「溫小姐，你的上司應該告知了你我們此行的目的是光伏儲能合作，而季氏的技術在國際上數一數二，所以待會可能要麻煩你了。」
「這是我的工作。」溫阮道。
半小時後，車停在季氏大樓。
溫阮帶著萊茵哈特一行人走進大堂。
恰巧，總裁專屬電梯門無聲劃開。
只見季氏數名高層簇擁著一道挺拔的身影緩步走出。
季時衍一身義大利高定黑色西裝，眉眼鋒利，周身氣場駭人。
他目光率先掠過萊茵哈特一行人，而後在觸及溫阮那張美艷動人的臉時冷冷一沉。
又來了？
很好。
網上營造曖昧熱度不夠，現在竟費盡心思追到他工作場合來了。
嫁人、特意偷拍、拉黑……
所有欲擒故縱的把戲，倒是被她玩得爐火純青。
溫阮捕捉到他沉下來的眼神，忍不住一嘆。
果然。
無論她是不是因為工作原因和他產生不必要的見面，落在季時衍眼裡，永遠帶著別有用心的接近。
她強迫自己放平心緒，坦然迎上他視線，仿佛在無聲告知，她是正事而來。
季時衍斂去眼底的厭惡，上前與萊茵哈特伸手寒暄。
簡單寒暄完畢，季時衍身旁助理適時引路：「萊茵哈特先生，會議室已準備好！請！」
會議室在二十八樓，落地窗外是京城壯美的城市景色。
溫阮坐在使團一側，從萊因哈特開口第一句話起，她的翻譯便正式開始。
雙方在技術成本、市場分成比例，以及話語權上反覆拉鋸，大量專業的光伏術語，對翻譯員來講，難度極高。
但凡翻譯錯一個字，對雙方都會有影響。
起初，季時衍懶懶翹著二郎腿，對溫阮一臉不屑，認為她不過是借著工作當幌子，在想方設法地製造見面機會。
可不過5分鐘。
他眼底的那抹鄙夷與看笑話的姿態悉數化作了震驚。
女人脊背挺直地端坐著，睫毛微垂，無論雙方術語多偏、句式多複雜，她雙語切換得行雲流水，還能補全口語漏洞。
全程零卡頓，零失誤。
季時衍敲桌子的指尖微頓，心臟處似有什麼東西划過。
不得不承認，她的專業能力遠超他認知。
可這份驚艷轉瞬即逝。
她這麼做，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轉眼到了中場休息。
萊因哈特偏過頭，毫不吝嗇地誇獎道，「溫小姐，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翻譯員。」
「謝謝。」溫阮餘光卻瞥到季時衍直望過來，目光一如既往凌厲，似要看透她。
她選擇性忽視，仿若沒看到。
使團有位代表要去洗手間，溫阮起身帶路。
她把人領到洗手間門口，隨後拐進旁邊的洗手台洗了把手。
今天的翻譯工作對她來說小菜一碟，真正讓她煩躁的是季時衍。
哎！
輕聲嘆了口氣後，溫阮抽紙擦乾手上的水，剛轉身，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她抬眼，對上季時衍冷清又譏諷的黑眸，「季總，有事？」
看著她這幅疏離的模樣，季時衍扯唇笑了下，「溫阮，你覺得我會上你的當嗎？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別再做那些無聊的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更不會要別人的二手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