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桃花巷的窯姐兒詭屍


  「我這金手指除了煎取壽命,還能煎出死者所擁有的神通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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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生面上,驚喜之色浮現。

  雖然腦海中這門詭異武學,看起來非常陰毒。

  但他初來乍到,直接就得到了防身之術,還要什麼自行車。

  當然,他已打定主意輕易不施展。

  並不是覺得有傷天和,而是代價太大。

  用一次,就耗命一日。

  他現在多施展個幾十次,當天就可以暴斃。

  「還好,我有萬壽書。」

  「雖然已經算絕境,但我繼承了屍鋪,不斷煎取壽命,日後非但不是短命鬼,還可能是長生者?」

  「此處不是火坑,而是我通天之路的起始點。」

  李長生心頭,忍不住盤算起來。

  剛意識到穿越,而且還是這麼個驚悚世界時。

  李長生立刻就想要放棄「屍役」這個危險賤籍,找個地方躲起來過安寧日子。

  現在不一樣了,他必須好好經營屍鋪才行。

  旁人看來無比噁心驚悚的屍體,在李長生眼中,已是人參果唐僧肉。

  另外!

  他不願意放棄屍鋪,還有一個重大理由:他要變強。

  要知道,這個世界可是有著無數妖魔鬼怪的。

  更有被稱之為求法者的存在,按照記憶中的畫面來看,那分明是一個個擁有大神通的修仙者。

  須知赤煞鎮屍掌不過只是一門被求法者波及後,污染異化而成的武學,就強橫如此,難以想像真正的求法者有多恐怖?

  「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

  「怎能不去看一眼更加恢宏浩瀚的風景呢?」

  「嗯……」

  就在李長生思量之時,身下突然傳來一聲嬌媚婉轉的輕哼,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李長生這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光顧著體悟詭異武學,竟然還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將老闆剛過門的新娘子死死壓在身下。

  他低頭看去,只見翠娘此刻已經完全清醒了。

  俏臉上飛起兩抹驚心動魄的紅霞,水汪汪的桃花眼裡滿是羞憤。

  因為剛才的劇烈掙扎,大紅色的絲綢嫁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

  而李長生的一隻手,正死死扣在人家盈盈一握的纖腰上,兩人的呼吸也糾纏在一起。

  「你~你還不快起來……」

  翠娘聲若蚊蠅,羞得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李長生乾咳一聲,連忙翻身站起。

  「我這是怎麼了?當家的他……」

  翠娘看著停屍板上王老闆那張發青的死人臉,回想起剛才那種仿佛靈魂被剝奪的恐怖失控感,臉色唰一下慘白。

  本能的,貼近李長生一些。

  「節哀順變。」

  「師傅他沾了不乾淨的東西,不過已經料理妥當。」

  李長生嘴上安慰著,心裡對那個周扒皮自是沒有半點同情。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旁邊還躺著一具剛縫好的死屍,氣氛一時間既詭異又旖旎。

  也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嘭嘭嘭的粗暴敲門聲。

  「玩屍的小崽子,還活著麼?」

  門外傳來福城縣衙差役那標誌性的破鑼嗓門。

  李長生走過去,打開門。

  第一時間吸引住他目光的,不是門外站著的幾個人。

  而是街上無比熟悉的一幕幕場景:

  中西交融的建築!

  穿著破舊衣服奔跑叫喊的賣報童子!

  一輛輛人力黃包車!

  一根根電線桿子!

  ……

  李長生深深看了一眼,心頭微微一嘆,再無任何僥倖想法,自己穿越到了要命的詭異驚悚版民國。

  眸光迴轉,重新看向面前。

  三個穿著皂衣,腰挎鐵尺,還背著洋槍的捕快。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右眼角有道刀疤的中年人,名叫王虎。

  王虎在看到李長生的那一瞬,表情直接僵在了臉上,右眼角的刀疤劇烈抽搐了一下,整個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一隻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腰間的鐵尺柄。

  另一隻手,摸向洋槍。

  「你……你小子沒死?」

  王虎失聲驚呼,如同見了鬼一般。

  其心頭暗道:王瘸子的屍體沾了仙師鬥法的邪氣,菜市口的老縫屍匠全都不肯接,說誰碰誰死,好不容易遇上個貪心的替死鬼,既能料理詭屍還能貪一大筆錢,誰曾想這小子居然好端端地站在這?真晦氣。

  李長生的腦子和原主當然不一樣,見此人這反應,立刻就明悟了裡面的彎彎繞繞。

  心頭冷笑,面上卻擠出一個卑微又疲憊的笑容:

  「托虎爺的福,昨晚確實兇險,差一點就去見了閻王。」

  「不過小人命賤骨頭硬,硬生生熬過來了。師傅的遺體,已經整理妥當了。」

  王虎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確認屍體真的恢復正常後,滿臉都是驚訝之色。

  「行啊小子,難怪你師父說你八字硬。」

  「繼承屍鋪之後,背的、縫的、淨的第一具屍就是自己師傅,竟然還能做這麼好。」

  「這撈陰門玩死人的冷飯,就活該你吃。」

  說罷,王虎從懷裡摸出十幾枚銀元,拍在旁邊的舊木桌上。

  「這是衙門給的賞錢,都是朝廷最新鑄出來的銀元,收好了。」

  李長生也不客氣,過去將報酬收好。

  這可是他和原主一起用命掙來的。

  給完報酬之後,那王虎卻沒走,反而用一種仿佛「奇貨可居」般的目光盯著李長生。

  「既然你沒死,說明這屍鋪你撐得起來。」

  「正好,我這兒有一單活。」

  「前兩天城內桃花巷死了個窯姐兒,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詭屍。」

  「雖然不殺人,但每天嚎個不停,一靠近或是觸碰她屍體一下,立刻身上就會長滿桃花形狀的肉瘤子,噁心夠嗆。」

  「菜市口的幾個老屍匠都沒空去,其他生瓜蛋子又搞不定。」

  說著說著,王虎湊近李長生,呼出一口大煙牙的臭氣。

  「小子,你要是接了這單,屍鋪以後就正式歸你。」

  「你要是不接……」

  王虎冷笑一聲,拍了拍腰間的洋槍。

  「你那死鬼師傅欠了衙門不少手續費,這鋪子,連帶著裡頭那個剛買來的漂亮小寡婦,可就都要充公抵債了。」

  似乎是覺得光威脅不太好。

  說完之後,王虎又給了個甜棗,再次開口道:

  「別說老子不照顧你,桃花巷的吳老闆和我有些交情,你處理好那窯姐兒詭屍。」

  「我去幫你要賞錢,至少能拿來這個數。」

  說著,王虎伸出了兩根手指。

  二十塊銀元!

  新的詭屍!

  王虎還未說完,李長生已是瘋狂心動。

  按照原身腦海中的記憶來看,這個類似民國但疊加了妖魔邪祟的世界,二十塊銀元足以讓一個三口之家花費半年了。

  當然,李長生不蠢。

  以他前世的閱歷,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單活大部分的好處會被王虎吞掉。

  比如所謂賞錢,說不定那吳老闆給的數字,是二十的好幾倍,甚至是後面加個零。

  但這些,暫時都不重要。

  因為他李長生,如今無比緊迫之事。

  是活命!

  必須儘快去收斂、煎熬新的詭屍,獲取壽命。

  所以,他來者不拒。

  李長生甚至已經開始好奇,這第二具詭屍能在萬壽書中,煎取多少壽命?又熬煉出什麼級別的詭異武學或是法術?

  這些念頭飛快在他腦海中閃過,明面上他則是立刻做出決斷。

  「虎爺這說的是哪裡話。」

  李長生抬起頭,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掩蓋住了眼底的鋒芒。

  「小的這就帶上傢伙什,跟您走一趟。」

  「敢不敢接,總得先看一眼才是。」

  說罷,李長生轉身進了裡屋,開始收拾東西。

  乾屍匠這一行,光靠膽子大可不行,得有手段、見識和趁手工具。

  他打開床底下的黑漆木箱,熟練地將幾樣物件往牛皮褡褳里塞。

  分別是一套剔骨割肉的屍刀,一套長短不一的縫骨針和縫屍線。

  常備的屍魂香、硃砂、灶王香灰還有糯米。

  最後,李長生又從箱底摸出七枚生滿鐵鏽的黑色長釘。

  這是鎮屍釘,壓箱底的狠貨色,平素都是王瘸子拿著,前不久才把口訣教授給了原身,如今倒是便宜了李長生。

  收拾停當,李長生將沉甸甸的牛皮褡褳往肩上一搭。

  臨出門前,他頓了頓,看向一直瑟縮在門邊,眼神楚楚可憐的翠娘。

  「師娘,我出去跟虎爺干趟活。您在家裡把門栓死,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還是誰來敲門,都千萬別開。」

  「等我回來。」

  翠娘咬著紅唇,眼底透著一抹掩飾不住的驚惶。

  她緊緊攥著大紅嫁衣的衣角,怯生生地「嗯」了一聲,那模樣任誰看了都會生出幾分保護欲。

  李長生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屍鋪,順手帶上了門。

  門外,王虎正站在台階上抽著旱菸,吐出一口濃烈的煙氣,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李長生一圈。

  見李長生出來,王虎咧嘴冷笑了一聲:

  「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是個多情種?」

  「怎麼,這就心疼你那如花似玉的俏師娘了?」

  李長生賠了個笑臉:「虎爺說笑了,終歸是師傅留下的人,小的一介學徒,總得交代兩句,免得鋪子遭了賊。」

  「交代?」

  王虎磕了磕煙槍,壓低了嗓門,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看好戲的陰冷。

  「小子,別怪哥哥我沒提醒你,你這師娘,可沒表面上看著那麼簡單。」

  李長生眉頭微挑,不動聲色地問道:「虎爺這話怎麼說?」

  「嘿,你當王瘸子真是走了狗屎運,花點破錢就能買到這等絕色?」

  王虎回頭瞥了一眼緊閉的鋪子木門,像是在忌憚什麼,嗤笑道:

  「這女人聽說是個天生的喪門星,她原本是鄉下大戶人家的閨女,可就在及笄那年,家裡十幾口人莫名其妙一夜暴斃,連條狗都沒活下來,死狀極慘。」

  「她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嫌她邪門,這才當成災星低價賣給了人牙子。」

  「結果呢?剛過門第一天,連洞房都沒來得及入,你那死鬼師傅就變成了一堆碎肉。」

  說到這,王虎好似想起什麼。

  頓了一頓,又看向李長生,皮笑肉不笑地接著道:

  「不過嘛,我差點忘了,你小子也是天煞孤星命。」

  「嘿嘿,你們倆湊在同一個屋檐下,還真是絕配。」

  王虎將煙槍往腰帶上一插,轉身朝著濃霧瀰漫的街道走去,那破鑼般的嗓音順著清晨的冷風飄了過來。

  「老子現在倒真有些好奇了。」

  「你們倆這邪門的命格撞在一起,究竟是誰能把誰給先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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