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首次殺人


  「砰!」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

  李長生所繼承的這間名為【安魂鋪】的屍鋪,那扇本就有些年頭的大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開,兩扇門板狠狠地砸在牆壁上,震下簌簌灰塵。

  冷風夾雜著街巷裡的劣質煤煙味,猛地灌進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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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喂,好一出郎情妾意的感人戲碼啊。」

  一道陰陽怪氣、破鑼般的嗓音在門口響起。

  隨後,三個穿著短褂、渾身散發著劣質酒氣和屍臭的大漢闖了進來。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塌鼻樑的光頭漢子,手裡掂量著一根沾著暗紅血污的剔骨鐵尺。

  左邊是個麻子臉,右邊是個尖嘴猴腮的瘦高個。

  三人身上散發著一股極其難聞的惡臭,那是常年和高度腐爛的屍體混跡在一起才會染上的味道。

  他們一進來,立刻便貪婪地盯著桌上的十塊銀元,以及躲在李長生身後那曲線玲瓏的翠娘。

  而此時,李長生腦海中,與三人相關的記憶也翻湧上來。

  領頭的真名劉彪,綽號叫「賴皮劉」,另外兩個叫張麻子和孫瘦猴,也是菜市口一帶做屍匠營生的,

  但和王瘸子這種正兒八經手藝人不同,賴皮劉這夥人,是屍匠行當里人人喊打的渣滓、敗類。

  他們收屍,從不講究陰陽規矩,反而極度病態。

  遇到稍微完好的女屍,不僅要大肆褻瀆玩弄一番,甚至還會偷偷切下死者的器官、毛髮,倒賣給那些修煉邪法的妖人,或者是黑市上的藥商。

  因為手腳不乾淨,非但衙門不派活,菜市口的老屍匠們也都不待見他們。

  「小崽子,毛都沒長齊呢,這就迫不及待地睡上你師娘了?」

  「你這小身板,怕是上了床就下不來了。」

  賴皮劉邁著八字步走進來,張嘴就是黃腔。

  他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肆無忌憚地在翠娘那被大紅嫁衣包裹的飽滿身段上遊走,忍不住咽了一口腥臭的唾沫。

  「王瘸子那老東西死得慘,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咱們兄弟幾個也是好心,特意過來幫他接盤。」

  賴皮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黑交錯的爛牙。

  「小子,你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學徒,這間鋪子,還有這如花似玉的小寡婦,你把握不住。」

  「識相的,拿上兩塊銀元滾蛋,哥哥們留你一條狗命。」

  李長生心頭冷笑,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其中的門道。

  別看「屍匠」是賤籍,但裡面利益可不小。

  而屍鋪,尤其是能接官府單子的屍鋪,在這妖魔橫行、詭屍頻出的世道,絕對是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

  這三個潑皮之所以敢在這個時候上門強搶,無非是吃准了他李長生年紀小、沒背景。

  至於那捕頭王虎?

  王虎看重的是李長生能處理詭屍的手藝,想把李長生當成一件趁手的工具人,替他去接那些兇險無比的私活撈錢。

  但這不代表王虎會好心到派人來保護他。

  在王虎那種黑白通吃的老油條眼裡,底層人的生死不過是草芥。

  若是李長生連這三個潑皮都應付不了,被人打殘或者趕走,那王虎只會覺得李長生是個沒用的廢物,轉頭就會扶持這三個潑皮接手屍鋪,繼續替他賣命。

  黑暗森林法則,在這菜市口的下九流圈子裡,體現得淋漓盡致。

  互惠互利,唯有展現出價值和獠牙,才有資格坐在牌桌上。

  「你們……你們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翠娘躲在李長生身後,聲音發抖地喊了一句。

  這裡畢竟是熱鬧的菜市口,哪怕屍鋪在最裡頭,動靜這麼大,又怎麼可能不驚動其他人。

  門外,早有幾個聽到動靜的鄰居,或是其他的屍匠探頭探腦看過來。

  但一見是劉彪這三個瘟神,又都縮了回去,只留下幾道同情的目光。

  「哈哈哈……王法?」

  「在這菜市口,你爺爺我手裡的鐵尺就是王法。」

  賴皮劉怪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銀元。

  「這錢,咱們兄弟先替你收了!」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毫無徵兆地在堂屋裡炸開。

  賴皮劉的手還沒碰到銀元,李長生不知何時已經捏起了一根半尺長的縫屍針,快若閃電般扎穿了他的手背,將其死死釘在了坑窪不平的木桌上。

  「啊,我的手。」

  劉彪愣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一聲悽厲的殺豬般的慘叫。

  這一手太快,太狠,太絕。

  根本沒有半句廢話,甚至李長生連擁有的兩門詭異武學都不屑動用。

  經歷了生死,融合了原身熟練的屍匠手藝,再加上他現代靈魂那股子絕境下被逼出來的凶戾,對付幾個地痞流氓,綽綽有餘。

  「小畜生,你找死。」

  劉彪見狀勃然大怒,掄起手中的剔骨鐵尺,照著李長生的腦袋就狠狠砸了下來。

  李長生面沉如水,猛地一腳踹在面前的實木桌案下方。

  幾十斤重的木桌硬生生平移出半尺,桌角狠狠撞在劉彪的小腹上。

  劉彪痛呼一聲,手裡的動作頓時變形。

  李長生順勢起身,右手精準地抄起桌上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熱湯,劈頭蓋臉地潑在了劉彪的臉上。

  「啊,眼睛,我的眼睛。」

  就在劉彪捂著臉慘嚎的瞬間,李長生抄起屁股下的長凳,掄圓了砸在劉彪的膝蓋彎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劉彪那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倒在地。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當旁邊的兩個狗腿跟班反應過來時,李長生已經踩在了劉彪的背上,手裡握著一把閃爍著寒芒的剔骨尖刀,刀刃穩穩地貼在了劉彪的脖頸大動脈上。

  屋子裡,瞬間死寂。

  只剩下劉彪捂著被釘穿的手哀嚎。

  「我那死鬼師傅,王瘸子教過我一個道理。」

  李長生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波瀾,仿佛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處理屍體的時候,如果不把邪氣鎮壓乾淨,是會起屍害人的。」

  「人也一樣。」

  感受著脖頸上那刺骨的冰涼,劉彪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印象里,這屍鋪平時那個唯唯諾諾、任打任罵的小學徒。

  怎麼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滿眼漠視生命的狠角。

  「小……李哥,李爺。」

  「誤會,都是誤會啊,咱們兄弟有眼不識泰山,喝多了馬尿瞎了心,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劉彪聲音顫抖著求饒。

  「滾。」

  李長生吐出一個字,抬起腳,收回了尖刀。

  劉彪如蒙大赦,忍痛拔掉了手背的縫屍針,在兩個跟班攙扶下,連滾帶爬地往門外退去。

  「小王八蛋,你夠狠。」

  退出門檻,感受到安全感回歸,劉彪臉上的恐懼瞬間化作了極度的怨毒。

  他惡狠狠地盯著李長生,咬牙切齒地放出狠話。

  「你給老子等著,這事兒沒完。」

  「你以後千萬別落老子手裡,否則我一定把你剁碎了餵狗,把這小寡婦賣進最低賤的暗窯子。」

  說罷,三人用無比噁心怨毒的目光看了李長生和翠娘一眼,轉身就要走。

  「當家的……怎麼辦。」

  翠娘臉色慘白,身子搖搖欲墜。

  「他們人多勢眾,要不……我們逃吧?」

  「我們去鄉下,過安寧日子。」

  「逃?天下烏鴉一般黑,能逃去哪?」

  李長生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意,目光幽深地盯著三人的背影。

  狠話這種東西,只有死人說出來,才不會有威脅。

  如果是原身!

  那肯定就默默吞了這屈辱。

  但現在這軀殼內做主的,是來自地球的李長生。

  他可是深知放虎歸山的危害!

  有機會宰了這幾個垃圾,還不用擔心付出什麼代價,有什麼理由不下手呢?

  「師娘,你去拿拖把過來,清理一些血跡。」

  支開翠娘的瞬間,李長生背負在身後的右手,悄然探出雙指。

  「耗命一日。」

  他在心中默念。

  伴隨著壽命的燃燒,李長生雙指之間,一縷常人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無色無味的詭異煞氣悄然凝聚。

  詭異武學:【桃毒拈花指】。

  李長生目光鎖定那三個流氓潑皮快要消失在巷口的背影,雙指陡然一彈。

  「嗡!」

  沒有任何聲響,沒有氣流波動。

  三道無形的陰毒煞氣,無視了十幾米的距離,精準地沒入了劉彪三人的後心。

  那三人身形只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仿佛是被清晨的冷風吹得打了個哆嗦,甚至還低聲咒罵了一句這鬼天氣,隨後便繼續互相攙扶著走遠了。

  李長生收回手指,感受著體內流失的那一絲生機,眼神卻無比深邃。

  在這【桃毒拈花指】的說明中!

  一旦中招,輕者三日內皮膚潰爛生瘤,受盡折磨而死。

  重者,當天就會暴斃。

  而且在死前,會遭受到極其慘烈和可怕的折磨。

  「如果是之前,或是過幾天那具桃花巷娼妓詭屍不在了。」

  「我還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遮掩這『桃毒拈花指』,偏偏是今天,詭屍還在,你們上門挑事,意外沾染了屍毒而暴斃……任是誰又能看出不對勁呢?」

  「不死不休?瘋狂報復?」

  「可惜,你們沒有機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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