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污染源
祈潼站在走廊里，把剛才得到的信息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她是最後一個到的，從手術室被送回來，被打了一針麻醉。
其他人一開始就在病房。
這意味著她和所有玩家的開局都不一樣。
「不一樣」在規則怪談里，往往不是什麼好事。
系統播報結束，走廊里的玩家開始三三兩兩地散開。
有人在低聲討論「污染源」是什麼，有人已經在往走廊盡頭走，大概是想趁還沒觸發什麼死亡條件先把地形摸清楚。
祈潼沒有動，她靠在病房門口的牆上，把病號服的袖子往上擼了擼。
胳膊上那個針孔還在，周圍有一小圈不正常的淡粉色，像是藥劑殘留。
「你看這個。」她把胳膊伸給許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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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檸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臂翻到光源下仔細看了看。
「顏色不對。普通麻醉劑應該不會有顏色殘留。」
「六子說只是麻醉劑，對人體沒有傷害。」
許檸沉默了一秒。她的手指還搭在祈潼的手腕上，沒有鬆開。
「你的系統在醫學問題上可信嗎？」
「……不太可信。」
畢竟那玩意玩的是戀愛。
「那就不排除有副作用。」許檸鬆開手，把自己的病號服袖子也擼上去。
她的手臂上沒有針孔。「我是一開始就在病房裡的。同病房還有兩個NPC，你呢？」
「我也是兩個。」
祈潼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間病房的門，門上的小窗里能看到那個抱娃娃的女生正坐在床邊，低頭對著娃娃的耳朵說話，表情很溫柔，像是在哄一個嬰兒睡覺。
另一個還在睡，被子蒙住了半張臉。
「但我不是一開始就在病房，」祈潼把視線收回來，「我醒過來的時候在手術室，被拷在床上，有個醫生給我打了針，然後我才被送回病房。我是最後一個到的。」
許檸的表情沒變，但祈潼注意到她的手指收緊了，不是緊張，是思考。
「你被單獨帶走過。這個副本的初始分配不是隨機的。」
「我知道。所以你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暫時沒有。但我看了一遍病人守則，內容太簡單了。吃藥、吃飯、早操、散步。」
許檸往走廊深處看了一眼，那裡有一扇緊閉的雙開門，上面掛著「治療區」的牌子。
「一個需要逃離的精神病院，規則里沒有提治療區、沒有提醫生、沒有提探視時間。如果這個副本和圖書館是一個難度級別，那說明病人守則並不是真正的規則。」
「真正的規則還沒有出現，你覺得有可能出現在哪？」祈潼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或許藏在手術室里？」許檸收回目光，「你是唯一進過手術室的人。如果副本想讓你死，剛才在手術台上就可以動手。」
「但它沒有，它只是給你打了一針，然後把你送回來。說明那支針不是用來殺你的，是用來標記你的。」
「或者在我身上種了什麼東西，畢竟剛剛提到了污染源。」祈潼把袖子放下來，遮住那個針孔。
許檸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轉過頭，看著祈潼的眼睛，語氣平淡地像在報今天的食譜：「如果接下來你的身體有任何變化，不管多小，一定要告訴我。」
「你擔心我會變詭異？」
「我擔心你會被污染。」許檸說。
「這個副本的通關條件是逃離，不是存活。說明這裡沒有時間限制。而污染源通常是一個區域或者一個載體，它不會主動追你，但一旦被污染，就不可逆。」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兩人同時朝那個方向看過去。
一個男玩家跌坐在地上，手指指著走廊天花板和牆角的交界處，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那個地方……剛才有東西在看我……不是人……不是人！」
幾個膽大的玩家湊過去看，但什麼都沒看到。
有人把那個男玩家拉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冷靜。
祈潼沒有過去。
她盯著那個男玩家指的方向，那裡空空蕩蕩，只有一盞忽明忽暗的日光燈在嗡嗡作響。
「走吧。」祈潼收回視線，「先把自己的病房搜一遍。規則再少也是規則。」
許檸應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病房。
祈潼也推開自己那扇病房門，走了進去。
走廊另一頭，一個男玩家靠在病房門框上，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沒有和其他人一起討論污染源，也沒有去探索地形。
他只是在看。
視線穿過人群，落在許檸和祈潼身上，像一根很細很細的針。
然後他轉身，推開自己的病房門，消失在門後。
......
祈潼剛走進病房，關上門。
抱娃娃的女生抬起頭看著她，露出一個很乖巧的笑容，和她懷裡的娃娃一模一樣，嘴角上翹的角度、眼睛彎曲的弧度，都像是從同一個模具里翻制出來的。
「你回來啦。」女生說，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旁邊還在睡覺的室友，「護士姐姐剛才來過了，給你留了藥，放在你枕頭下面。」
祈潼走到自己床邊，掀開枕頭。
那裡放著一個小小的紙杯，裡面有三顆白色的藥片。
紙杯下面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手寫的字，字跡潦草，但看得清內容。
她把紙條折好，塞進了病號服的口袋裡。
紙條上寫的是：藥不能吃。
不知道這是規則還是提示，但它終歸是和牆守則有衝突。
沒等祈潼想清吃與不吃，護士就推門進來了。
護士一身淡藍色套裝，頭上帶了個護士帽，很經典的護士形象。
她胸口前有個銘牌，上面寫著「護士2350」，沒有名字，只有工號。
「1067，還不吃藥？」
1067？什麼東西？
祈潼低頭看了自己一圈，這才發現自己的胸口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一張和護士一樣的銘牌來。
只不過護士的銘牌是銀色，她的銘牌是白色的。
上面赫然寫著：
姓名：祈潼
病人號:1067
「咋的了？站著不動幹啥，犯病了？」護士貼心的詢問。
祈潼嘴角難繃地扯了扯。
你們當護士的不考口音嗎？
「1067，吃藥。」護士又說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輕，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我昨天吃過藥了嗎？」祈潼問。
護士的笑容沒有變化。「你每天都要吃藥，1067。昨天吃了，今天也要吃。」
「我是什麼病？」
「你需要休息。」護士把托盤往前遞了遞，「吃了藥才能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