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狗子受驚
日子便在這種勤學苦練和揣測琢磨之中過去,倒是真讓韓平過了幾天舒服日子。
老管那邊給拿著錢,足足兩千,夠自己在村子裡過得很舒服了。
李冒一已經在城裡幫自己打聽著,高家最近沒有什麼動靜,再加上泥狗子今非昔比,若有人闖進家裡,泥狗子也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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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清靜,又有盼頭,韓平只覺這村里日頭都亮堂了幾分。
而他如今也養成了習慣,白日裡練摔跤,晚上十一點開始學本事,到凌晨三點,體會那貓兒呼嚕的變化。
這種勁兒,說白了就是滲入了自己身體裡的咒聲。
這聲音原本是自己念出來的,但滲入了身體,卻又像是變了性質,十分的清晰神妙,像一股活的勁兒。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股子勁兒會在停止念咒之後,慢慢退去。
哪怕自己這幾天裡進境飛快,也只是讓這股勁兒更清晰,出現的更快,停留的更長而已。
「所以,老韓家這本事的五身關,便是外關沾法,內關寄名,而這下關,便是留法在身?」
韓平猜著,或許這股子勁兒,就是行當里人所講的「法力」!
之前,自己需要先念將軍咒,才能召來這個法力,但如今,卻開始嘗試留下法力!
而這也並不容易,就像用手捧一捧水,水總是要滲出去的,留不住。
能否成功留下,便叫作「關」?
只不過,常人按部就班,想學到破關的程度,哪怕不用一輩子,也得數年苦功熬下來吧?
而自己,卻感覺進境神異,頗有種一日千里的感覺。
如此想著,便更覺輕快了,每天晚上的功課成了重點,其他時候則還是練習摔跤,或是看一下書等等。
忙過一天,等日頭開始偏西了,就搬了小馬扎,來到村口橋頭處跟人扯扯閒篇。
經過了上次的體驗,如今他倒喜歡上了聽這家長里短的感覺。
當然,已經不指望聽這些鄰居們說出多少這世界或是行當里的秘聞了,畢竟大部分人還是生活在村子裡,見識少些,說來說去,其實也是那麼點子事,還都是難辨真假。
但是,他們說起這村里大老婆小媳婦啥的,那可是真繪聲繪色,資源豐富,好多韓平聽著都咂舌。
這玩意兒過癮!
聽了一次,還想聽第二次。
當然,他也沒想到,這次話題居然衝著自己來了。
哨子媽是這橋頭情報站的主力,她一忙完了家裡的活過來,橋頭就熱鬧了。
「唉……」
她一過來,便有些遺憾地樣子,道:「叔爺,你也沒福。」
「就後面奎生家的慧慧?本來要下學了,我尋思說給你,結果人家現在又上學去了,這不,媳婦跑了!」
「……」
「啥?」
韓平這才反應過來,之前哨子媽沖自己擠眉弄眼的是要幹啥,無語道:「她才多大?我才多大?」
哨子媽理直氣壯地,道:「你都十九了,又不上學,不趕緊說媒等啥哩?那慧慧也是,這一上學,又好幾年,找婆家不知道啥時候了呢!」
旁邊人搭腔道:「別想了,上學的都不愛在家裡找。」
韓平還真有些被噎住了,在村子裡,除非是上學的,不然還真是早早的說媒了。
慧慧這是跑出去讀書了,躲過了一劫,不過自己倒是被卡在這裡了,還真不好跟旁邊的人解釋。
「倒也不著急。」
老祥嬸道:「平平長的俊,雖然家裡沒人……反正好找,再撒麼撒麼?」
這一句話,倒是讓這橋頭上的人一下子來了興致,紛紛說誰家的年齡正合適,把韓平說得直接要落荒而逃了。
以哨子媽為主體,這些鄰居似乎都覺得老實爹沒了,她們得肩負起韓平的終身大事來。
正說著話,倒是聽見旁邊有摩托車嘟嘟的聲音,眾人便停了話轉頭看去。
這時候,摩托車雖然已經不罕見,但在村子裡還是個好東西,村里買的人不多。
只見騎車的是個穿著黑皮夾克,梳著中分頭的年輕人,他騎到了橋上,便將油門一松,單腿撐著地,掏出煙來。
一邊示意一邊向眾人打招呼:「老祥叔,哨子嬸,猛叔,小……」
輪到了韓平時,他頓了一下。
卻是按輩份得叫韓平叔爺,他覺得韓平年齡小,有點叫不出來,便只點了點頭,含混過去,只遞煙。
韓平當然也不介意,反而覺得叫不出口來很正常,只笑著擺擺手,說不抽菸。
等這年輕人騎著車走了,眾人話題便也改了,都說:「斌斌現在可混得真不孬,騎上大摩託了。」
「之前老跟人打架,不肯好好上學,都還說他沒出息呢……」
「嗨,你們知道啥呀,現在斌斌大發了,聽說跟著文化館那邊的大勇子混,可有面了,咱村里人在縣城有啥事都找他,好使,他也樂意給村里人幫忙,不知道這次回來幹啥!」
「……」
聽著眾人的討論,韓平也跟著點頭。
從鄰居的討論里聽了出來,這個男人叫斌斌,村東頭的,初中念了一年就下了學,去縣城學廚子。
結果也不肯好好學,天天打架鬧事,倒是漸漸的混出了幾分名頭,人也風光了。
這世界如今正處於經濟發展、民俗民風從保守向開放轉變的時期,便也都刺激出了一片灰色產業。
前世也有這麼一個階段,在這時候,膽子大的,真是做混子都能撈到不少錢,當然,這也只是暫時的,這些混子,看只看回頭嚴了起來的時候,能不能平安落地了。
這個叫斌斌的,會做人,嘴甜,在村里人面前也不拿大,想必是有希望平安落地的。
「不過,這小子看我的眼神怎麼怪怪的?」
「……」
「嗨,要我看,小叔爺長得是俊,但輩份高,不好找,再加上又不上學了,還沒個正經營生,咱也別那麼挑,那東邊的榮榮嫂,這不眼瞅著要空下來了,不行咱們過去說說?」
斌斌的出現讓人討論了一陣子,又把話題轉回了韓平身上。
有個尖嘴的女人納著鞋底笑嘻嘻開口,一邊說,一邊朝東邊挑了挑眼睛。
「怎麼還榮榮嫂了?」
韓平還沒搞明白狀態,旁邊的哨子媽忽然就翻起了白眼,向那個尖嘴吊眉的罵道:「你個吊攮嗓子眼的貨,說的那是人話?之前姚家老大沒了,你就拱擁著要把榮榮嫂說給老東山叔當媳婦,現在轉頭又說要說給小叔爺?真以為老東山叔沒了,你可勁騙呢?我縫了你個逼嘴!」
哨子媽罵人是很有力的,那尖嘴吊眉的也掛不住臉了,起身道:「嗨,你罵俺幹啥?榮榮嫂長得多俊啊?這村里多少小年輕惦記著呢,姚家老二蹬了腿,留在那家裡,也是便宜了別人。」
哨子媽道:「我蹬你娘了個大毛腿!」
「哎?怎麼還吵吵起來了!」
韓平都沒想到形勢變化這麼快,急忙勸了哨子媽回家,惹得哨子媽一肚子氣。
自打認識韓平,起碼吵輸了一半的架,回回吵起來你拉我幹啥?你摁著她,也讓我踹兩腳出氣。
韓平倒是無奈,這村里吵架,那是真沒有必要啊……
不過:「那榮榮嫂是怎麼回事?」
「哎,可別提了,掃把星。」
哨子媽一聽這個人更氣:「老劉家娶了她,那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喲……」
韓平給她搬過來了馬扎,道:「那你給我講講!」
哨子媽瞪了他一眼:「你咋這麼好事呢?」
但還是給韓平講了出來,那榮榮嫂,就在東鄉村的東邊住。
是個外面嫁進來的姑娘,娘家欠了婆家錢,所以也不管她,這人模樣倒是不賴,就是懶,從來不下地幹活。
早幾年,生了兩個娃,都沒養住,前年頭上,男人也沒了,那老姚家倒是不挑,又讓姚家老二娶了她。
兄終弟繼,在村里倒是並不少見,里外都是自己人,還能省份彩禮,可誰能想呢,就在半年前,這劉家老二也病倒了。
在醫院住了一陣子,說治不好,讓領回家養著,說養著,其實就是等著閉眼了。
而這娘們,兩個男人都快沒了,卻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在村里浪蕩著呢。
偏偏也真吸引了村里不少不著四六的,天天往她們家跟前湊,老姚家兩口子天天的罵,都罵不絕那些人。
「你可別琢磨哈!」
哨子媽絮絮叨叨講了一通:「你要敢去那家的門,我以後就不給你做飯了,餓死你!」
「行吧行吧……」
韓平只好答應了下來,尋思自己也沒表現出過這種特質呀……
送走了哨子媽,韓平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便繼續在泥狗子的供桌前念咒練功。
村里這些事他雖然好奇,但更多的精力當然還是放在學本事上,哪怕暫時學不到對付花子鬼的程度,多給泥狗子賺幾塊黑色骨頭,讓它們長了本事,那也能讓自己的小命多保幾回。
但這一次,將軍咒才將將念了不到兩個小時,他便忽然感覺心裡有些煩躁,詫異的停了下來。
很難形容的感覺,就好像有種東西影得慌,讓自己心裡感覺非常的不舒服。
詫異之下,韓平睜開了眼睛,便忽然感覺身邊影子亂竄,居然是幾隻泥狗子在自己身邊來回的溜噠,看起來焦躁不安。
尤其是那隻細狗子,時而跑進院子裡,又時而跑回屋裡。
壯碩的那一隻倒是老老實實,只盯著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