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喪良心的勾當
第230章 喪良心的勾當
「好嘞!」
旁邊的老陶,早就等的著急了,忙一溜小跑,到了隔壁院子,不多時提了一隻燒壺過來,遠遠的就有一股子奇異兇猛強烈的臭氣熏的場間人人臉色大變。
卻是老陶聽說小叔爺要問話,當即自告奮勇,鏟了兩杴好東西放進燒壺裡,然後坐在了爐子上面,一直燒到骨碌碌冒泡。
就等這時候,給不聽話的人灌進嘴裡。
這也是韓平抽空了找谷君君諮詢過的,這種刑罰,最能唬人,而且萬一事發了,罪名也不大。
當然也是因為這味實在太沖了,與這講茶大堂的莊嚴肅穆不符,場間人也頂不住,所以眾人堅決不肯讓他在這院子裡煮,攆到了旁邊地里,等到用的時候,再讓他去拎過來。
「你幹什麼?幹什麼?」
健健也意識到了不妙,遠遠的那股子奇臭很難不警覺。
急切間想要反抗,但法力一點也提不起來,手腳也被綁著動不了,只嗷嗷在地上掙扎:「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別以為我好欺負,有本事把我送鄉所!」
「……」 他也是個老江湖,又怎麼看不出來?
這一切可能是個套,就是為了逼自己竊福,好被人抓把柄,但他同樣也清楚,如今官面上還沒人懂這個,送去了鄉所,老奶奶就一定會送禮,想辦法搭救。
而這些人本事再大,那也不合法,官面不認他們,那麼他們就是私設刑堂,罪也不小。
「嗤……」
上首,韓平一聽這話,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倒覺得有趣,誰說壞人沒腦子了?
這些人動手辦事的時候,是不考慮鄉所的,但一遇到麻煩,倒是第一個想到借官面力量保護自己,不僅是這個健健,連老葛當初上自己門裡找麻煩時,也先把鄉所亮出來。
老輩子的江湖人就很少有這麼想的,或許這也是時代特色?
他笑道:「送鄉所當然沒有問題,你攔路傷人,劫人錢財,本來就是大罪。」
「現在,那幾個受害者就在隔壁,我們的人在安撫著,你要是想,隨時隨地拉你一起去鄉所報案,至於搶劫加傷人,這罪有多大,能判幾年,是不是要吃槍子,那就看鄉所的了。」
「我只能保證,我們也有官面上的人,一定會盯死了你,別想走關係再放出來! 」
「……」
「你……」 一聽這話,健健瞬間冷汗都流出來了。
他可是太清楚了,現在搶劫加傷人,正是判的最狠的時候。
真有可能吃槍子。
「我……」
他聲音顫著:「你們,別太欺負人,給我設這個套,究竟想問什麼?」
韓平冷哼一聲,道:「我是要你老老實實交待,東西姚村,究竟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買賣?」
「唰! 」
健健一下子懵了。
麻煩大了。
是沖了村裡的生意來的?
自己要說了是死,被老奶奶知道自己闖了這麼大禍也是死,進鄉所也是死……
糟糕,糟糕,之前無論怎麼想,也沒想到會倒這麼大個霉啊…… 他這腦子,已然想不明白要怎麼做,乾脆低下了頭,無論旁邊的人說什麼,都當聽不見。
「好啊! 」
韓平見了,笑道:「還是個硬骨頭,老陶,餵他!」
老陶都提過來了,又非得等著,早已不耐煩,這時迫不及待的上來,便要捏著健健的下巴,伸過壺嘴來,往他嘴巴裡面灌。
口中還安慰著呢:「放心,煮開了,省得你拉肚子!」
「我說,我說……」
健健扯著嗓子大叫起來,真是一點也不敢耽誤,而旁邊,不論是白山縣的,還是新縣的,臉都已經大變了,任誰見了這個招也害怕啊。
尤其是老葛,心裡甚至在反省:以前我天天看不起老陶這樣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問人話的這個招,可比我所有本事都好用……
「快講!」
韓平喝道:「但凡講慢一句,老陶,你就給他倒嘴裡,潤潤喉嚨!」
「不用,不用潤……」 健健著急忙慌的開口:「是喜神奶奶!」
「是……是我們村里幾輩子供奉的祖師奶奶,專門保佑我們這個行當的……」
「她,她前幾年就,就忽然變得靈了,給我們族裡人託了夢,讓我們供奉著她,還教……教了我們許多本事,可以從路人身上借點福分過來,可以……可以讓我們逢凶化吉,逢賭……」
他邊說邊閉上了眼睛:「逢賭必贏!」
喜神奶奶?
韓平微微閉了下眼睛,這是他們對那隻凶物的稱呼?
什麼祖上傳下來的,這話不可信,供奉這東西,一兩代就死絕了,什麼世世代代?
又不是人人都有李家那種本事。
而周圍一群新縣老行當的人聽了,卻都面面相覷,有人聽到了「竊福」二字,便已經心生警惕,能夠做到這一步的東西可不多,莫非是個煞物?
不對,煞物哪能竊福?
可是,可是若他說的是個凶物……他娘的,新縣有人供奉凶物?那怎麼完全都沒有人察覺?
一片驚疑之中,韓平輕輕一拍桌子,喝道:「說點我們不知道的!」 「你們在做什麼買賣?」
「……」
可是聽到了這個問題,健健卻是咬緊了牙關,叫道:「沒有,沒做什麼買賣,我們就是老老實實種地,在城裡做點小買賣……」
「哼! 」
韓平輕輕的拍了一下桌子,道:「到了這時候還不肯說麼?」
健健高聲喊:「我真不……」
韓平根本懶得聽他多說,直接道:「灌!」
老陶生怕健健又急著開口,打斷自己灌給他的動作,急吼吼的上前就要捏嘴巴,卻也在這時,忽然聽到旁邊一個女人的聲音:「我……我問到了!」
眾人同時轉頭看去,老陶也是失望的轉頭,便發現是新縣這邊的行當里人,名叫陳巧姨。
剛剛韓平等人在這裡審,她也帶了那隻被健健逼著竊福小鬼的去隔壁詢問。
如今這邊還沒審出個究竟,她卻走了過來,看著腳步竟似有些虛浮,一步步走到了健健身邊,忽然一腳將他踹倒,顫聲罵道:「你……你是販櫻桃的拐子,對不對? 」
健健頓時臉色大變,用力轉過了臉:「胡說八道什麼,我聽不懂!」 「你聽不懂……」
陳巧姨恨的咬牙切齒:「孩子剛剛都說了,你們就是一群拐子,你們,不知害死了多少孩子啊……」
說著,上手就去捶打。
「櫻桃? 」
韓平都怔了一下,頓時發現周圍一眾老江湖,臉色都已經大變了,寒聲道:「櫻桃??」
「……櫻桃就是小男孩!」
「他們,是做拐子行當的!」
「……」
拐子?
聽著周圍幾個人的解釋,韓平也終於明白了過來,臉色已經變得無比陰沉。
櫻桃是這群喪良心的東西裡面的黑話,指小男孩。
此外還有花椒,那是女娃子。 除了這個,還有秧子,那指的卻是婦女。
這一下子,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意識到出了大問題,一轟兒湊了上去。
若說一開始,下手還有點分寸,如今卻是顧不上了,各施奇招。
尤其是陳巧姨,她最痛恨這些拐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一個女人,如今真是不怕犯了忌諱,直接便要對著健健施法,把他變成弱智也不在乎。
而健健不傻,見了這個場面,也頓時怕了,老老實實交待。
事情原委,竟是聽得韓平也臉色大變,陰沉如水。
「東西姚村,連著好幾代人,都在做著這拐子的勾當?」
「……」
事情之離奇,居然難以形容。
按掏出來的話講,這東西姚村,是曾經祖上搭救了一個昏死在路邊的乞丐,村里人心善,把乞丐帶回了家裡,往他嘴裡灌水,救了回來。
乞丐年齡也大了,便留在了村子裡養老,看到村子裡貧苦,便說可以教給他們一些發財的招。
問是什麼,初時卻不說。 只是教他們一些打拳、擲石子,乃至於如何用一片樹葉,一根麻繩,去把鄰村的雞給偷到身邊來的小本事。
一邊教,一邊又從中挑選感興趣的,進一步的教搭配迷藥,江湖切語,如何用拍花手給人說媒,解決村里幾個光棍漢娶不上媳婦這個難題的本事。
再後來,便成了採生折割,迷人大術。
由淺及深,一點點循序漸進。
那些跟著學本事的人,初時並沒有意識到,這老乞丐是過去乞兒幫的人。
建國之後,乞兒幫被打掉,漏網之魚四下逃竄,最終才來到了這個村里,紮下根來。
至於,一個心善到會救路邊乞丐的村里人,是如何漸漸的轉變心性,憑著這老乞丐傳的本事,一步步突破極限,做成了把整個村子拉下水的大型拐賣組織的過程,話就長了。
從健健嘴裡,也掏不出這麼多細節來。
只知道他們平時小心的很,兔子不吃窩邊草,所以他們不做周圍村縣的生意。
當然,進貨可以從周圍進。
而且上頭有喜神奶奶盯著,沒人敢把這樣的事往外說。
…… 「小叔爺,麻煩有點大了……」
一通下了狠手的詢問之後,場間諸人皆是臉色凝重,目露殺意。
老葛著急的來到了韓平身邊:「這村子不僅以前是幹這生意的,就在最近,還幹了一票,抓了五六個小娃子,還從縣城綁了一個女人回來呢,就在他們村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