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將軍敕令


  第243章 將軍敕令

  「我的天……」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場間突如其來的變化,不僅韓平驚得可以,屋頂之上的旁觀小組也都嚇壞了,圓眼鏡一霎那間,臉都幾乎變成了鐵青色,剛剛表情里的疑惑,皆在此時變成了化不開的恐懼。

  「怎麼了?」

  周圍一排腦袋齊唰唰地看著他,而他也再顧不上什麼體面,只顫著聲音大叫:「我才發現,韓家壇上的吃人不算什麼……」

  「大鬼吃小鬼,他家壇上的,連這凶物都準備要吃掉啊……」

  「……」

  吃……吃掉?

  一群人都幾乎石化!

  這姚村供奉的已是如此厲害,韓家的卻隨便就要將其吃掉,那得厲害成了啥樣子?

  「汪汪汪……」

  下面的院子裡,被老瘸腿兒扔出來的那三隻小狗子,也都有點不爽地感覺。  它們分別吞下了自己嘴裡撕下來的幾塊「血肉」,然後向著吃獨食的瘸腿師傅大叫。

  才不管她究竟是將軍還是啥的。

  只不過,這時候場間凶風大作,連喪彪和滑條,都已經很難近身,它們卻實在是沖不上去了,都有些意猶未盡的模樣。

  倒也在這時,忽然旁邊的鬥雞叫了一聲,四隻小的立馬看向了它,而後跟著鬥雞的兩隻眼睛一個眼神,同時向那邊的供桌瞄去。

  那是供奉著喜神奶奶骨殖的供桌。

  如今隨著瘸腿師傅正在吞噬喜神奶奶血肉,供桌上的骨罈也已經裂開,露出了幾塊黑色的骨頭,那骨頭卻與喜神奶奶有著一樣的氣息。

  鬥雞若有所思,顯然早就發現,只是還在沉吟與盤算。

  但四隻小的可不管,發現的同時,便嗷的一聲竄了上去,它們是靈物,沖向了供桌之時,立刻便被供桌上面的無形力量擋住。

  但是,這四隻小的居然不怕這無形的力量,身上都有一種詭異而黑暗的氣息浮現,竟是一陣張牙舞爪,一個個的在供桌上撕開了口子。

  它們是猖骨捏出來的,此時居然對這供奉凶物的供桌有奇效。

  而且喜神奶奶正被瘸腿師傅纏上,哪怕近在咫尺,也沒有辦法過來阻止它們。

  這一下子,便被它們都衝到了供桌之上,一人叼了一塊骨頭,轉頭就跑。  甚至,還特麼跑得是四個方向。

  這個效果,連負責鎮著法壇的韓平都驚著了,心裡只有一個擔心:「那玩意兒能亂吃嗎?」

  「鬥雞呢?你過去看著點這些小的啊……」

  「……」

  旁邊,倒是不等韓平叮囑,鬥雞早嗖的一聲竄了出去,把壇上剩下的骨殖吞掉便跑。

  雖然這時候仍是大腹便便,笨拙蠢重,但動作卻是快如閃電。

  某種程度上,堪比滑條!

  「嚓嚓嚓……」

  可也在這時,場間異變再生。

  瘸腿師傅已經開始試圖吞噬掉這凶鬼一切,氣勢上已經徹底將這凶鬼壓住,但也立刻引得這凶鬼生出了無形的恐慌一般,尤其是骨殖被動,更是瞬間使得她絕望大叫。

  伴隨了她一聲刺人耳膜的悽厲慘叫,那供桌之上,香火快速的燃盡,蠟燭則是一下子燭火暴漲起來。

  「噗……」  這院子裡面,跪著的供鬼人幾乎都已身死,只剩了那老頭老太太。

  而於此時,連這兩人都仿佛意識到了什麼,一下子變得面如土色,顫聲道:「壞了……」

  說出這句話時,他們的目光竟不是看向場間,而是看向了遠處的村子。

  此時,整個村子裡面,那些婦孺也都是懂行的,紛紛跪在自家的牌位前,向喜神奶奶的像磕頭。

  這是村子裡歷來的規矩,家裡男人外出跟著老爺子老太太辦事的時候,婦孺小孩則在家裡燒香祈禱,以香油供奉,盼著他們事事順利,平平安安,早日賺錢回來。

  剛剛這一場混亂的鬥法里,喜神奶奶能凶氣漸盛,但仍然可控,也有她們供奉的功勞。

  供奉凶物,一是就得要她凶,不然不夠靈驗,但又不能失控,害了自家人。

  可這一次,卻有所不同,喜神奶奶的骨殖被人動了,另外,即將被人吞噬的恐懼,也使得她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極限,竟於霎那之間,突破了什麼。

  就在這東西姚村的某處,有一口年頭久遠的井,早早無人使用,周圍堆滿了落葉,如今,井裡正泛起了一個個血紅的泡泡。

  絲絲血氣,都從井裡升騰了起來,仿佛衝擊著這村子上空的某種氣蘊。

  「噗!」

  這血氣接連上涌三次,而後瞬間突破了出來,滔天的血水,裹著一塊塊碎骨,黏連的血肉,腐爛的蛆蟲,甚至是某些半透明的、殘缺的冤魂,直接噴出井口,足有三丈。  濃烈的血氣飄蕩開來,兩個村子,都能清晰地聞見。

  同一時間,骨嘟嘟的聲音同時響起。

  東西姚村,各家各戶都有香油,距離核心圈子越近的人家香油越多,這是因為供奉凶物,整個村子裡的人都已無形之中變得人鬼難分。

  只有用這種竊福的香油,才可以讓他們看起來像個活人,也只有靠著香油,他們才能做到與凶物共處,甚至借凶物之手,來使些法術。

  可在此時,各家各戶盛香油的瓶子,罐子,都在冒泡。

  香油居然變得沸騰,而後快速地蒸發。

  而這兩個村子裡面,那些供奉著喜神奶奶牌位的人家裡,所有正燒香祈禱的人,也頓時都聽見了聲聲悽厲的叫喊。

  猛然擡頭,便看到了面前的牌位正在顫抖不已,而後漸漸開裂,緊接著,牌位之上,居然開始滲出了鮮血,然後這鮮血快速的湧出,無窮無盡,淹沒屋子。

  「啊……」

  先是村頭頭一家正在給喜神奶奶燒香的婦人一聲慘叫,緊接著這叫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更多人家的祈禱聲,驚叫聲接連響起,也都很快中斷,變成了一片恐怖的寂然。

  甚至有不知誰家的娃娃驚恐地哭著,然後哭聲忽然消失。  就好像,正哭的人,忽然之間失去了聲音。

  「完啦,完啦……」

  聽著整個村子,四面八方的哭喊聲響起又消失,渾身骨頭斷了不知多少的老頭子,臉上露出了難以形容的後悔與絕望之色,他高聲叫了起來,卻只叫了一半,氣力也已跟不上:

  「沒想到,村子居然毀在了咱們手裡……」

  「……」

  話只說了一半,便已氣絕,連魂兒都被勾了去,融入前面喜神奶奶的凶氣之中。

  老太太想說話,卻已不及,耳邊只聽到周圍有聲聲門板破碎聲音。

  嘭!嘭!嘭!

  「我的天……」

  趴在了屋頂上的那些人回頭看去,已是瞬間臉色大變,他們看到,在這村子的盡頭,各條小路上,正有一扇一扇的大門被巨力推開,裡面,是各種表情僵硬木訥的人走了出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升騰著壓抑而陰森的黑氣,形如厲鬼。  而這一隻只的厲鬼,各自出門,在小路上排成一排,齊刷刷地向這宅子走來。

  「糟糕……」

  屋頂之上,圓眼鏡猛地跳了起來,目光四掃,竟像是要尋路而逃。

  可是他逃不了,因為各個方向,都有這樣不知生死的人過來,堵滿了各個空間。

  「那是什麼?」

  旁邊的人也驚恐了起來,無形的壓力,使得他們感覺空氣極為擁擠,恍惚間如到了陰間。

  「是一隻瘋了的惡鬼……」

  圓眼鏡低吼道:「她真他娘的天不怕地不怕了,她瘋了,她抽調了所有供奉她的人血氣與魂魄,將整個村子的人都變成了背鬼人,她這是要把整個姚村,變成一個鬼村子啊……」

  老葛道:「小叔爺本事這麼大,不一定鬥不過吧?」

  圓眼鏡急道:「我沒擔心,我是擔心我們!」

  「兩隻惡鬼打急了眼,要打破腦子,我們就在旁邊,可怎麼活?」

  「……」  「……」

  「嗯?」

  此時的壇上,韓平也是瞬間警覺,驟然擡起了頭來。

  自己身在法壇之上,那無形的壓力感,已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是一種,太多活人瞬間失去生機帶來的危機感。

  齊唰唰的腳步聲,猶如實質,正在一層一層地疊到一起,仿佛大浪般向這裡捲來。

  凶物就是凶物……

  「呼……」

  他眼神也瞬間冷硬起來。

  本來計劃是拖延時間,等到萬隊來收拾殘局,但既然場面已經形成,那就放開手干吧!

  反正小孩子和崔嫂子都被護在了身後,場面大點,也沒什麼吧?

  「陰兵陰將,聽我號令!」  他心思既定,便沉聲厲喝。手裡的雷擊杖重重地向地上一杵,口中念咒聲音瞬間放大,法壇之力,層層向外擴散。

  念起了皇天壇咒的同時,他也已經解下了自己身上的青袍大褂,猛然向了空中一拋。

  便只聽嘩啦啦一聲,壇上的法力被引動,捲起了那一件青袍大褂,在空中展開,頓時顯露出了那件大褂背上,由將軍印蓋過章的「將軍敕令」四個大字。

  如今瘸腿師傅是自己來到壇上,起壇的條件也不對,所以陰兵陰將未曾跟隨過來。

  這也是這次起壇,略顯倉促的原因。

  但瘸腿師傅現在底子不足,無法主動調用法力,也無法驅使陰兵鬼將,韓平卻可以。

  他這件青袍大褂,或說上面的印章印記,便是底氣!

  咒聲瞬間大起,他已經在念第四遍皇天壇咒,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大。

  皇天壇咒,念誦次數越多,壇便越大,越凝實,也會一點一點向外擴散,此時韓平立身壇間,便已經隱隱地感覺與某些事物生出了聯繫,似乎有無數陰森目光向自己看來。

  也在第四遍皇天壇咒念誦完畢之時,韓平咒聲一停,沉聲厲喝:「我為壇主,兵馬速來,聽候法旨……」

  「嘩啦啦!」

  青袍大褂之上,那印記瞬間大放光明,猶似將那無盡的黑暗,打開了一個缺口,無盡陰風從裡面吹了出來,吹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吹得所有燈火光芒,都變成了綠油油的一片。  而在狂風深處,一排排巍峨森嚴的身影沖了出來,手持兵戈,赫然便是此前每次起壇,都會先行過來的陰兵鬼將。

  此時它們應令而來,成排成片,兵戈森然,甲冑整齊,身體雖然都是半透明的,但卻仿佛比真實存在的都要沉重,沉重到身邊的風都要繞了他們旋轉。

  身形肅穆,目光冷凝,皆森森然向韓平看了過來。

  而迎著這無數的目光,韓平心裡一樣打鼓,但他卻強自忍住,身後,青袍大褂被壇上法力托著,「將軍敕令」四個字配合壇上法力,似乎形成了一種至高無上的權威。

  身為這權威的化身,韓平雷擊杖提起,狠狠向外一指,沉喝:「妖魔橫行,害人無盡,今奉將軍之令,無論死人活鬼,盡數拿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