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侯夫人的反擊


  劉嬤嬤帶著一群粗使婆子闖進各處屋舍。

  「太太的陪嫁金鐲丟了,今日誰也不許擅自離開院子!」

  一群丫鬟婆子頓時慌了神。

  「劉嬤嬤,這怎麼會呢?咱們都是在院子裡伺候多年的老人了,誰敢偷太太的東西啊?」

  「有沒有偷,搜過才知道!」

  劉嬤嬤板著臉,一揮手,身後的粗使婆子便衝進屋裡,將箱籠、床鋪、櫃屜翻得一片狼藉。

  幾個年輕丫鬟嚇得面色發白,連聲喊著冤枉。

  劉嬤嬤卻充耳不聞。

  她帶著人從正房搜到偏屋,又從偏屋搜到前院。

  沿途但凡有人敢多嘴半句,便被她一記冷眼掃得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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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到西側的耳房時,三少爺鍾時初正蹲在廊下,替剛回府七少爺鍾時逸擦拭沾了泥點的靴子。

  鍾時初才五歲,身量比同齡孩子還要瘦小一些。

  劉嬤嬤帶人過來時,他連頭都沒敢抬,只往旁邊挪了挪,給她們讓出路來。

  「搜!」

  幾名婆子立刻撲進耳房。

  鍾時初被嚇得手一抖,靴子掉在了地上。

  「劉嬤嬤,這是怎麼了?」

  他小聲問道。

  劉嬤嬤上下打量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經定了罪的物件。

  「怎麼了?太太的金鐲丟了,整個攬曦苑都要查。」

  鍾時初趕緊站起身:「我沒有拿太太的東西。」

  「有沒有拿,搜過你的身才知道。」

  鍾時初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雖年紀小,卻也知道搜身意味著什麼。

  過去在三房伺候時,幾個哥兒丟了玩具、玉佩,最後都要從他身上找一遍。

  即便什麼也沒有,少爺們也會說是他藏起來了。

  因為他是大房的孩子。

  因為他沒有人護著。

  「我真的沒有……」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名粗使婆子已經伸手將他按住。

  「少廢話!一個在主子身邊伺候的小孽障,哪來這麼多話?」

  鍾時初被她按得踉蹌了一下,肩膀撞上了廊柱。

  那婆子粗魯地在他衣襟、袖袋和腰間摸索,最後從他腰側摸出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的手頓住了。

  下一瞬,婆子猛地將東西拽了出來。

  金光驟然刺入眾人眼中。

  那隻纏枝蓮紋的赤金鐲子,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掌心。

  院子裡瞬間鴉雀無聲。

  鍾時初怔怔看著那隻鐲子,小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這、這不是我的……」

  「人贓並獲,還敢狡辯?」

  劉嬤嬤一把奪過金鐲,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確認內側那個「趙」字後,立刻厲聲喝道:

  「把他給我捆起來!」

  「劉嬤嬤,我真的沒有偷!」鍾時初急得眼眶發紅,小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在我身上,我沒有見過這隻鐲子!」

  「你沒見過,它還能自己長到你身上不成?」

  那粗使婆子抬手在他後腦勺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鍾時初被打得身子一歪,額頭撞上了旁邊的石桌角,頓時滲出一縷鮮紅。

  他疼得眼前發黑,卻不敢哭出聲,只能用小手捂著額角,慌亂地搖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押走!」

  劉嬤嬤根本不給他分辯的機會。

  兩名護院一左一右拽住鍾時初的胳膊,將他從地上硬生生拖了起來前往前院。

  劉嬤嬤故意沒有將事情壓下去,反而命人敲響了懸在門房旁的銅鑼。

  「鐺——」

  沉悶的鑼聲在永寧侯府上空傳開。

  攬曦苑裡所有留守的丫鬟婆子、粗使小廝,連同灑掃的僕役,全被喊到了前院。

  趙麗華的丫鬟冬梅也走了過來。

  她面色冷淡地掃了眼眾人。

  「太太頭疾犯了,方才服了藥,已經歇下了。」

  她故意抬高聲音,讓前院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太太吩咐,此事由劉嬤嬤依照府中規矩全權處置。無論是誰,只要犯了錯,便不得徇私。」

  劉嬤嬤立刻躬身應道:「老奴領命。」

  說完,她轉身面對眾人。

  鍾時初被兩個護院按跪在地上,瘦小的肩膀被壓得往下塌。

  劉嬤嬤舉起那隻金鐲。

  「太太的陪嫁金鐲,今日無故失竊,經搜查,在四少爺鍾時初身上尋得。」

  她刻意在『四少爺』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此物乃赤金打造,內刻趙氏印記,價值遠超尋常首飾。按照侯府家規,偷盜主子貴重財物者,杖責五十!」

  人群里頓時響起一片壓低的抽氣聲。

  五十杖。

  別說一個五歲的孩子,便是個身強體壯的成年男子,挨完也未必能活下來。

  鍾時初抬起頭,眼裡滿是驚惶。

  「我沒有偷……」

  「閉嘴!」

  劉嬤嬤冷冷打斷他。

  「證據就在你身上,你還敢抵賴?四少爺,念在你年幼,老奴給你留一分體面。你若現在認罪,老奴還能讓人下手輕些。」

  鍾時初嘴唇哆嗦著,拼命搖頭。

  「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在我身上。」

  「既然不肯認,那便按府規執行。」

  鍾時初跪在濕冷的青磚上,仰著那張灰撲撲的小臉,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我今日根本沒有進太太的正房!你們誣陷我!」

  劉嬤嬤捏著赤金鐲,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四少爺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她朝人群里看去,慢悠悠地喚道:「小桃,你出來。」

  人群後頭,一個穿著藕荷色比甲的小丫鬟縮了縮肩膀。

  她不過十二三歲,長著張圓臉,平日專管正房廊下灑掃。

  聽見劉嬤嬤點名,她先是驚惶地看了看四周,隨後才低著頭走出來。

  「奴婢……奴婢在。」

  劉嬤嬤問:「你今日可曾見過四少爺?」

  小桃嘴唇動了動,餘光悄悄掃過站在劉嬤嬤身後的粗使婆子。

  那婆子將手搭在腰間,腰帶上懸著小桃老娘前幾日才當出去的銀簪。

  小桃的臉更白了。

  「回嬤嬤,奴婢見過。」

  鍾時初睜大眼睛:「你什麼時候見過我?」

  小桃被他看得低下頭,結結巴巴道:「巳時末,奴婢去後罩房取水,看、看見四少爺從太太正房後面的窗子翻出來。」

  「你胡說!」

  鍾時初急得從地上撐起身子。

  按住他的護院手上用力,狠狠壓住他的肩胛骨,將他重新摁回磚面。

  小桃眼眶泛紅,不敢再看他。

  「奴婢沒有胡說,四少爺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個金色的東西。」

  「我沒有!我今天一天都在洗衣房!洗衣房的人能給我作證!」

  劉嬤嬤卻不接茬,繼續指著另外幾個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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