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替身木偶轉移傷勢


  今晚母親所有的慈悲、所有的示好、甚至不惜把三房送進大牢,都只是一場為了降低他們防備心的精心騙局?

  她真正的目的,是要拿初兒的血去施展邪術,徹底毀了他?!

  鍾廷淵雙目眥裂,眼底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他猛地從輪椅上撲了出去,半截殘軀重重地砸在榻沿上,一把將鍾時初流血的小手死死護在懷裡。

  「母親!」鍾廷淵仰起頭,憤怒的瞪著果果,「要取血衝著兒子來!要殺要剮兒子都受著!初兒已經被打成這樣了,求您高抬貴手,放過他吧!」

  溫靜嫻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她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冰冷的青磚地上,雙手死死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絕望的眼淚決堤般湧出,卻連求饒的話都嚇得說不出口。

  果果被爹爹娘親這拼命的架勢嚇了一跳。

  她趕緊把手裡的小刀扔回藥匣里,連連擺手,急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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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激動!我不是要害他!」

  果果指著鍾時初後背那道發黑的杖傷,急切地解釋、

  「你仔細瞧瞧!他傷得最重的根本不是皮肉,是這脊骨!今晚那三板子,已經把骨頭打裂了!」

  她看著鍾廷淵通紅的眼睛,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心疼:「這等傷及骨髓的重創,今夜必定會化膿紅腫,引發高熱。他這底子太虧了,若是硬扛,絕對熬不過去!」

  果果舉起手裡那個眉心染血的小木偶,遞到鍾廷淵眼前。

  果果腮幫子鼓鼓的,眼眶也有些發紅,「我知道,他嘴上懂事說著不疼,可那骨裂的滋味,豈是常人能忍的?他現在肯定疼得快要暈過去了!」

  趴在榻上的鐘時初,聽著祖母的話,緊緊咬住的下唇終於鬆開。

  他確實疼。

  那股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劇痛,像是有無數把小鋸子在拉扯他的神經,疼得他渾身都在冒冷汗。

  可他不敢喊,怕爹娘傷心,怕祖母覺得他是個無用的廢物。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往日裡最惡毒的祖母,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強撐,甚至不惜動用仙家手段,只為了替他擋去這份痛苦。

  「我取他的血,是為了把這滿身的傷勢和那要命的痛楚,全都轉移到這木偶身上!同時借著符陣,將他斷裂的脊骨和破損的皮肉一併修復好。你們放心,我不會傷害他的。」

  這話若是換個旁人來說,或許還能讓人信服。

  可偏偏,說這話的是這侯府里最讓人膽寒的老夫人。

  鍾廷淵死死咬著牙關。

  他不信。

  可理智又在瘋狂拉扯——母親若真想弄死初兒,大可借著今晚三房的局順水推舟,何必費盡心思把人接回松鶴堂?

  癱坐在地上的溫靜嫻,她呆呆看著榻上那個瘦骨嶙峋的兒子,心口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來回地鋸。

  原來她的初兒,正忍受著骨頭斷裂的劇痛!

  這孩子方才還笑著安慰她不疼,這是遭了多大的罪,才學會了這般隱忍!

  「初兒……我的苦命的兒啊……」溫靜嫻用帕子死死堵住嘴,嗚咽聲在喉嚨里破碎。

  果果看著這夫妻倆悲痛欲絕的模樣,心裡悶悶地難受。

  她抿緊了薄唇,默默收斂起眼底的情緒。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等三哥哥活蹦亂跳地站起來,爹爹娘親自然就明白了。

  她轉過身,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榻上的鐘時初身上。

  那張染著三哥哥指尖血的替身符,被果果貼在小木偶的胸口。

  隨後,她雙手快速結印,十指翻飛間,隱隱有細碎的微光在指尖流轉。

  果果口中念念有詞,透出幾分威嚴神秘的道韻:

  「靈光入脈,諸痛消散!」

  「靈光鎖血,傷口速合!」

  「金炁合骨,血肉重生!」

  「萬神無越,痛散炁通,即刻平和,急急如律令!」

  伴隨著最後一句咒語落下,果果併攏食指與中指,精準地點在鍾時初後背那道發黑的脊骨上。

  奇妙的一幕發生了。

  鍾時初原本因為劇痛而緊繃到微微發顫的小身板,在指尖落下的瞬間,竟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般,徹底軟和了下來。

  他那張慘白的小臉上,痛苦之色肉眼可見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果果沒有停手。

  疼痛雖然轉移,但她看到,三哥哥身上還有兩處陳年舊疾,因為傷及了根本,單靠替身木偶根本無法完全拔除。

  一處是左側肋下那塊被火鉗烙得焦黑死寂的燙傷,另一處是大腿根部那條長達兩寸、像蜈蚣般猙獰凸起的刀疤。

  這兩處的皮肉早就徹底壞死,毒素深種。

  果果從藥匣里重新摸出那把薄如蟬翼的小刀。

  「忍著點呀,這兩塊壞皮肉得切掉才能長新的。」果果溫柔叮囑。

  鍾時初剛從疼痛消散的震驚中回過神,一偏頭,就看見祖母舉著刀,刀尖直直對準了他的大腿。

  他嚇得瞳孔驟縮,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蛋瞬間煞白。

  要用刀生生切肉?!

  他下意識想要往旁邊縮,可爹娘還在旁邊看著,他若躲開惹怒了祖母,爹娘定要受罰。

  鍾時初死死咬住下唇,兩隻小手緊緊攥成拳頭,眼一閉,心一橫,將頭猛地扭向內側的牆壁,連呼吸都屏住了,準備迎接那撕心裂肺的劇痛。

  刀刃劃破皮肉的輕微「嗤」聲在安靜的屋內響起。

  鍾時初渾身一僵,緊閉的雙眼睫毛瘋狂顫抖。

  可是……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除了感覺到有什麼冰涼的東西在腿上和肋下快速划過外,竟連半點刺痛都沒有!

  他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好奇心終究戰勝了恐懼。

  他悄悄睜開一隻眼,慢慢將頭轉了回來,視線往下瞟去。

  只見祖母手起刀落,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幾下便將那塊焦黑的死肉和猙獰的疤痕完整地剔了下來。

  沒有鮮血噴涌,只有淡淡的金光覆在平整的傷口上,看起來說不出的新奇。

  「咦?」

  鍾時初忍不住發出極其微弱的驚嘆聲,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連害怕都忘了。

  與此同時,放在小几上的那個替身木偶,正發生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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