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重要之日
和離二字一出,車廂內的氣氛頓時凝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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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麗華泛紅的眼睛卻迸射出異樣的亮光。
對啊!
她怎麼沒想到用這一招?
就算婆母會些邪門歪道,可說到底,骨子裡不過是個鄉野村婦。
以往每次見到父親這等朝廷重臣,那老太婆連大氣都不敢喘。
如今父親親自發了話,那瘋婆子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敢得罪自己父親!
想到那老太婆會如何低聲下氣賠罪的模樣,趙麗華心頭的惡氣總算順了幾分。
她看著鍾廷聿忍不住警告:「侯爺,您也聽到了,我父親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若母親不誠心給我道歉,我一定會和你和離的,你可別到犯糊塗,選錯了路。」
鍾廷聿沒想到,岳父竟然存了讓他們夫妻和離的打算。
他是絕對不可能和離的!
希望母親懂事一些,別真把他的尚書岳父給得罪死了。
不過他心裡也快速盤算起來。
趙麗華今夜這副人狼狽模樣,若是就這麼灰溜溜地回了侯府,明日天一亮,還不知道要被府里那些碎嘴的下人傳成什麼樣。
他這個當家侯爺的臉面,也要跟著丟盡了。
倒不如順水推舟,讓她先回娘家避避風頭。
等母親清醒過來,知道自己闖了彌天大禍,自然會乖乖去趙府低頭認錯。
到時候,既挽回了麗華的顏面,又能借岳父的手,徹底壓死大房那兩個賤種,重新把母親捏在手心裡。
「岳父大人說得是!」
鍾廷聿毫不猶豫地拱手應下,臉上堆滿討好的笑意。
「麗華受了這般天大的委屈,理應在娘家好好休養幾日,小婿回去定會好生規勸母親,讓她早日備下厚禮,親自登門向岳父和麗華負荊請罪!」
他頓了頓,眼神分外溫柔的看著趙麗華:「這段時日,就勞煩岳父大人多費心,照看麗華了。」
趙尚書看著女婿這副順從模樣,眼底的冷意才稍稍褪去。
他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算你還懂些規矩。」
尚書府,后角門。
趙尚書沉著臉帶著趙麗華,匆忙走了進去。
「走,回府。」
鍾廷聿目送人進了府,放下車簾,身子往後一靠,閉目養神,思考如何說服母親儘快去尚書府道歉。
母親既然這般不知好歹,那便讓她在松鶴堂里好好清醒清醒。
斷了裡頭的米麵炭火,餓她個三五日,等她這副養尊處優的老骨頭嘗到了缺衣少食、叫天天不應的滋味,自然會放下那可笑的做派,派人來哭著求他。
到時候,才是他跟母親談條件、重新立規矩的最佳時機。
一刻鐘後。
馬車停在了永寧侯府門前。
鍾廷聿徑直回了前院書房。
他扯下沾染了牢房穢氣的外衫,隨手扔給一旁的小廝,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熱茶。
剛湊到嘴邊,端著茶盞的手卻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總覺得今日似乎忘了什麼重要之事?
他習慣性看了眼書房的某個角落,這才猛然想起。
今日是初一!
每個月的初一,都是去大房取血的日子!
整整九年了,從未間斷過一次。
大哥鍾廷淵的精血,是滋養陣眼的重要媒介。
只要再堅持最後一次就能大功告成了。
可偏偏就在今日。
母親突然發了瘋,不僅護住了大房,還把大哥一家子全都弄進了松鶴堂!
也不知道有沒有把那個廢物的血給拿到手。
早知道會有如此變故,他就不該去在參加那個壽宴!
鍾廷聿厲聲衝著門外吼。
「鍾福!滾進來!」
侯府的大管家鍾福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他此刻正候在門外的廊下,聽見主子這般駭人的動靜,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推門進去恭敬候著。
「侯爺,奴才在。」
「去!立刻把王二和李山給本侯叫來!本侯的東西怎麼還沒有給送過來!」鍾廷聿忍不住催促,眼神陰鷙得仿佛要吃人。
這兩人是專門負責去取血的心腹,以往這個時候,他們早就該把裝滿精血的瓷瓶交到他手裡了。
鍾福聞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哆哆嗦嗦著,半晌沒敢吱聲。
「啞巴了?!本侯讓你去叫人!」
鍾廷聿見他這副模樣,心頭的火氣竄了起來,一腳踹在鍾福的肩膀上。
鍾福被踹得翻倒在地,又趕緊爬起來跪好,急忙解釋。
「侯、侯爺……不是奴才不去叫,是……是那倆人,找不見了啊!」
「不見了?兩個大活人,還能在侯府里插翅飛了不成!」
「奴才早就把府里上下都盤問了一遍……」
鍾福咽了口唾沫,牙齒都在打顫。
「府里的下人們都在傳,說王二和李山今早就去西北偏院辦事,惹惱了老夫人,被老夫人施了法,直接引來天雷給、給活活劈死了!」
「放屁!」
鍾廷聿怒不可遏,一把揪住鍾福的衣領,將他半提了起來。
「這種荒謬絕倫的鬼話你也信?母親什麼時候有了引天雷的本事!她若真有這能耐,這京城早就姓鍾了!」
「侯爺息怒,侯爺息怒啊!」鍾福嚇得心都快從嗓眼裡跳出來了,「奴才起初也不信,可奴才派人把侯府翻了個底朝天,真的找不到他倆!」
「奴才派人把幾個守門的全都問了一遍,都可以證明兩人沒有離開過侯府。」
「而且好幾個下人都說,早上那會,確實聽到西北偏院那邊傳來過兩聲極其駭人的炸雷聲,那動靜,震得地皮都在晃啊!」
鍾廷聿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松,鍾福癱軟在地。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難道母親真的有了那種駭人手段?
鍾廷聿心中念頭飛轉,情緒稍微冷靜了些許。
若當真如此,那母親的實力定然能助他在朝廷站穩腳跟,地位權勢都再上一層樓!
「備燈!隨我去西北偏院!」
他得親眼去證實一番心裡才能踏實。
鍾廷聿大步邁出書房。
夜色濃重如墨。
西北偏院地處侯府最偏僻的角落,常年不見陽光,此刻更是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鍾廷聿帶著幾個舉著火把的護院,一腳踹開了那扇破敗的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