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荼琪的意思
第174章 荼琪的意思
左樂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然後把資料合上,放到一邊。
他的動作其實非常小,神態也幾乎沒有變化。
但荼琪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左樂的身上,哪怕是極為細微的神態變化,她也能夠準確地發現。
荼琪微微昂頭,挪著步子走到左樂身旁。
就這麼往那一站,也給了左樂很大的壓力。
把左樂放下的那份資料拿在手裡,簡單查看了一下後,茶琪挑了挑眉:「哦,原來是妹妹啊!~」
「是我妹妹,和你沒什麼關係。」
「這麼巧,我也有一個妹妹,和你好像還認識呢。」
左樂知道自己如果和荼琪槓這些離譜對話,只會陷入她的陷阱,乾脆就不吱聲了。
「怎麼不說話?」
「說什麼?她的實力還不到一階武者,肯定是不達標的。」左樂實話實說。
他並沒有通過左靜雨的打算。
一階武者都沒達到,過來競爭壓力實在太大。
左靜雨現在很年輕,才18歲,潛力和戰鬥體系都還沒有完全展開。
就算想要加入荷光者,那也是沉澱一年後再說會比較好,也比較安全。
「她的天賦怎麼樣?」
「一般。」
「一般?」荼琪托著腮,歪頭看他。
「嗯,確實挺一般的。」
左樂這裡的一般,指的是和自己比,所以也不算說謊。
「可她是你的妹妹呀?」
荼琪的語氣裡帶著誘惑,似乎想要讓左樂為此破例。
左樂沒接話,把那份資料從桌上拿起來,放到自己手邊那堆【淘汰】的資料裡面。
茶琪看到了他的動作,只是笑了笑,繞到他身後。
這個動作立刻讓左樂警惕起來,因為每次她走到自己身後都沒什麼好事。
「你要做什麼?」
荼琪彎下腰,下巴幾乎擱在他肩膀上,聲音很輕:「左樂護衛想把她刷掉?」
「這不是應該的嗎?她實力不夠,就應該刷掉。」左樂冷著臉。
「實力是可以練的,我們應該給新人鍛鍊的空間和機會。」反而是荼琪一直在循循善誘。
「現在練,來不及。」左樂還是搖頭拒絕。
荼琪的手指搭在他肩膀上,慢慢滑到他的後頸,冰涼的指尖蹭著他脖頸。
「左樂,你是在擔心她,還是在擔心你自己?」
左樂偏過頭,表情沒什麼變化:「有區別嗎?」
「當然有。」
荼琪繞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翹起腿,把腳搭在了左樂的大腿上。
左樂看了一眼後,把她的腳推開。
但茶琪根本不在意他推開,只是重複著把腿翹上去,一直到左樂失去了耐心為止。
「你擔心她,說明你覺得她能力不足,你擔心自己,說明你覺得你護不住她,是這樣嗎?」
左樂沒說話。
荼琪說的兩樣都對。
一階超凡者,是衡量一個人是否為有效戰力的最基礎單位。
左靜雨連一階武者都不是,在一年級新生里,或許還能說得過去。
但探索者部隊是什麼地方?
正式成員是要進入暗區,正面跟怪異和黑獸廝殺的前線部隊。
現在的左靜雨,別說黑獸和怪異了,就算是外環的那些混混,她都應付不來。
更別說面對怪異的廝殺。
左樂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一路活到現在,是因為他有虛空。
虛空行走、虛無、虛空衝擊,這些東西讓他在戰鬥中有足夠的容錯。
打不過可以跑,被包圍可以瞬移,實在不行還能虛化躲攻擊。
左靜雨沒有這些東西。
她就是一個普通武道院新生,天賦不錯,底子一般。
靠著一股狠勁在新生群體裡勉強站穩腳跟。
要是真的讓她加入探索者部隊,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她是我妹妹。」左樂加重了語氣。
「我知道。」
「我不可能看著她去送死。」
荼琪歪了歪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左樂,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左樂頓了一下。
「她為什麼要報名?」
荼琪看著他,手指敲著桌子,目光很平靜:「你妹妹今年十八歲了,是個成年人,一個成年人,總該有自己的判斷。
你有沒有想過,最近這段時間有關於你的消息,會傳到她的耳朵里,給她很大的成長壓力?」
左樂沉默了幾秒。
「慢慢成長也沒什麼不好。」
「並非成長,而是追逐,她想要追上你的腳步,自然就要走到你身邊。
成為一名探索者是她自己的判斷,她覺得自己可以,所以我覺得應該給她一個機會。」
「追逐什麼?」
「你說呢?」
荼琪笑了笑,沒把話挑明,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左樂明白她的意思,他成了聖女親衛,加入了荷光教會,整個學院都在傳他的事情。
左靜雨在武道院,不可能聽不到。」
荼琪看著左樂沉默不語的樣子,用腳趾頭戳了戳她的肚子。
「左樂,你覺得自己的行為是在保護她,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把她刷掉的話,可能會讓她更難受?」
「她還年輕,未來有足夠的時間成長。」
「但她自己不會這麼覺得,她只會覺得自己是個廢物,連入門考核都沒有機會。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腦子最不清醒了,到時候她萬一頭腦發熱,一個人跑出去闖。
你可能連她的消息都拿不到,更別說護著她。」
左樂抬起頭看向荼琪,荼琪的眼神很認真,和剛才調戲他的時候完全是兩回事。
他覺得這女人在危言聳聽。
不過仔細想想的話,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荼琪,你好像特別擅長忽悠別人?」
「那可不是忽悠,把她放到你眼皮底下,你能看住她。
要是把她推出去,回頭她被某個黃毛拐走了,你也什麼都做不了,不是嗎?」
左樂張了張嘴,沒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黃毛,不就是你?
「那你現在的意思是讓她通過初篩?」
荼琪伸手,把左樂面前那份【淘汰】的資料抽出來,放到【通過初篩】的那一摞上面。
「我是初篩的負責人,我覺得應該給左靜雨同學一次機會。
至於後面的實戰考核,看她自己,我不會給她放水。」
左樂看著她,有些沒好氣:「你既然早就做了決定,那還問我幹嘛?」
荼琪彎腰,湊近他耳邊:「問你,當然是因為尊重你的意見啊,左樂護衛當然可以不同意。」
「那我不同意。」
左樂直接否定,可他一否定,茶琪直接就給他上臉色:「你的膽子真是肥嘟嘟的,我不同意你的不同意。」
左樂無語,你都這樣了,那我還說個雞毛?
「テ。」
第二天,初篩名單公布。
武道院訓練場旁邊的公告欄前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左靜雨擠了半天才擠到前面。
她的目光快速掃視著公告欄,在看到自己的名字後,忍不住振奮地握緊拳頭。
「靜雨,你過了!你過了!」
短髮室友汪潔看到了左靜雨的名字後,似乎比她更高興,拽著她的袖子直跳。
左靜雨沒說話,用力地點了點頭。
突然,旁邊有人湊過來問了句。
「你哥是不是那個左樂?」
左靜雨扭頭看向這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你過了初篩,是不是他幫忙的?」
「確實有這種可能,我記得左靜雨現在還不是一階武者,怎麼可能過得了初篩。」
「想不到連荷光教會這種地方都有走後門的,我真是服了。」
左靜雨轉頭看向冷嘲熱諷的這幾人,眼神有些遲疑和羞怯。
她的心裡難免冒出這些人質疑的話。
自己確實不是一階武者,所以,真是哥哥讓她過的初篩嗎?
那自己報名是不是給哥哥帶來了很多麻煩?
以後會不會有人在哥哥後面指指點點,說起自己的事情?
左靜雨越想越亂:「我自己報的名,和我哥哥有什麼關係?」
「誰知道啊?我要是走後門,我也說沒走。」
「就是。」
左靜雨不知道該怎麼去反駁。
乾脆不再理會他們,轉身擠出人群,朝著訓練場走去。
汪潔跟在了她的後面。
「靜雨,其實他們說的沒什麼毛病,你哥現在是聖女護衛,你就沒想過找他幫幫忙?」
「沒有。」
「為什麼啊?」
左靜雨停在沙袋前,戴上手套:「因為我不需要,我會儘快晉升為一階武者,然後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一切!」
她說著,一拳砸在沙袋上。
汪潔站在她身邊,撇了撇嘴:「感覺沒必要這樣搞思想對抗,能讓哥哥幫忙的時候,一定要讓哥哥幫啊,蠻幹才是最蠢的。」
左靜雨知道她說的對,越是底層人,就越是應該抱團。
只有抱團才可以往上爬,形成一些小型的勢力。
但她現在並不想干擾左樂,如果自己沒有辦法靠實力通過考核,那她會立刻放棄,不給左樂添亂。
所以左靜雨沒理她,只是一拳一拳地砸在沙袋上。
快了,她感覺自己隨時都有突破的可能。
但很明顯,在面試之前,她很難做到這一點。
有時候突破這種事情,就是臨門一腳。
次日。
面試設立在荷光聖所的聖火廳堂訓練廣場。
左樂和茶琪站在聖火廳堂的辦公室里,從二樓俯視訓練廣場上那些通過初篩的人。
因為有重要的工作要做,左樂和沈鶴那邊請了假。
這幾天的時間,他將全部駐留在聖火廳堂,幫助突擊完成這次探索者的人員選拔。
所以他一大早就來了,還順便買了點早飯。
荼琪就站在左樂的身邊,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她的表現非常隨意。
一手搭著左樂的肩膀,一手捏著左樂買的小籠包。
她嘴雖然小,但一口一個。
「喔,原本我以為今年會少一些人,現在搞成這樣,簡直比去年還要多。」
數量非常誇張,一共74人通過了初篩。
這些人全部進面,完成面試,不知道要經過多少時間。
左樂看著瘋狂吃東西的荼琪。
張了張嘴,想要阻止一下她吃東西的節奏,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現在進行體測嗎?」
「可以,你把排序位置調整一下,讓左靜雨排在第4或者第5位出場。」
聽到荼琪的要求,左樂感覺有些奇怪。
「為什麼要這麼排?」
「排在第4第5位,可以讓前面幾個人展示一下,給她一些體測經驗,又不會讓這些人的成績給她帶來太大壓力。
而且安排在前面幾個的話,其他人琢磨不定人員的大致平均實力。
到時候走後門,讓她直接通過體測會比較方便,不會引起太大的議論。」
前面兩句還算合理的安排,可第三句直接讓左樂瞪大了眼睛:「不是,聖女大人真打算讓她走後門?」
「為什麼不呢?她可是你妹妹。」
左樂:「如果她沒有實力的話,還是淘汰比較好。」
「我覺得她很有潛力,她的目光很堅定,就像年輕時的我。」
「你就比她大一歲多一點。」左樂撇撇嘴。
對於茶琪這種裝老資歷的樣子,不屑一顧。
可茶琪聽他這麼說,馬上揚起了嘴角:「是啊,某人當年對十五六歲的少女都能下手,真不是人吶,該直接電的。」
左樂乾脆不吱聲了,真是說不過。
只能按照茶琪的要求,開始調整名單排序順序。
體測內容很簡單。
【力量、速度反應、體質、特殊性】
探索者部隊喜歡招募武者的原因,是因為武者本身可以適應惡劣的環境。
但探索者部隊也需要一些特殊的人才。
比如危險感知,偵查,或者是後勤。
如果有類似方面的特殊能力,一般都會直接予以通過。
前面幾項測試都是在器械上進行,沒什麼花哨的。
第一個上場的是個中環的男生,叫趙恆,武道院二年生,一階武者。
力量測試是推拉力計。
趙恆推了一下,數值停在2.8上。
反應測試是一個簡易的閃避裝置,從幾個方向隨機彈出軟球,看受試者能躲開多少。
極限速度就更不用說了,極限加速奔跑。
最終,速度反應的測試綜合成績是3.5,這個成績顯然很優秀。
體質測試為電擊測試,這樣比較有效率。
他的成績最終為3.0,按照雙三的規則,趙恆卡著門檻通過了體測。
他有些興奮地看向人群,揮了揮拳頭。
「好像可以!」
「合格。」左樂走上前,面無表情地說道。
趙恆算是開門紅,給這些考核者起了個好頭。
但接下來的幾人,全部都沒有通過考核,場面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下一個,左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