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接手商會
孫老闆也幫起了腔:「想到此,我就愧疚難當,沈兄遇難,我還惦記著自家那點產業,王老闆對一個萍水相逢之人就願意伸出援助之手。」
王一一聽到這些話,有些臉紅,她也沒有那般無私偉大,幫沈老闆也是有自己的盤算的。
只是話說到這份上,她只好裝出坦然接受的樣子。
鄭行頭慷慨激昂:「王老闆還無償給沈老闆提供了西北商隊,不僅救沈老闆一時之急,更是將自己賺錢的方子交了出來,這樣的人如果不適合當行頭,還有誰合適?」
「難道要吳行頭嗎,就憑他見死不救,整日只知道蠅營狗苟嗎?」
這話說的極重,就差指著吳行頭的鼻子罵了。
王一一忙過來拉著鄭行頭:「不至於,不至於。」
這還有不少人都聽吳行頭的話呢,以後大家還都要混的,不能將人得罪死了。
吳行頭深吸一口氣,哽咽著開了口:「自從我十五歲接了家裡的生意,二十五歲當了這商會的行頭,我自問兢兢業業,為了你們殫精竭慮,孫老闆,你忘記當初你跟外縣人起了齷齪,我是如何幫你的嗎?沈老闆,你還記得當年我們一起去大庸,路上遇上劫匪,我是怎麼把活命的機會讓給你的嗎?」
說著又顫顫巍巍指了一圈眾人:「我當行頭二十五年整,在座的各位誰敢說沒受過我的恩惠,如今就因為我沒幫這一次,你們就要如此對我嗎?將我所有的功勞都抹除嗎?」
眾人頓時沉默了下來,就是鄭行頭都低下了頭。
甚至有人抹了起淚。
不知道誰帶頭說了一句:「吳行頭的恩情我們沒齒難忘,今日我們確實做的不對,這換行頭的事情我不同意。」
其他人也跟著表態,一時間情勢反轉了起來。
好在王一一早已有了準備,她打定了主意要讓這行頭換人,不然以後她在石縣怎麼混?
她不急不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或許吳行頭剛開始的時候也的確為商會在考慮,你說的事情太過久遠,真相如何也無法論證,咱們就說最近五年的事情。」
她聲音清脆,很快又吸引了眾人的注意,一時間目光都轉向了她。
她環視了一圈,照著紙讀了起來:「五年前,你為了城西的鋪子,放火燒了陸氏倉房,導致他們損失慘重,不得不變賣產業,你假意伸出援手,低價買了他們的鋪子。」
「三年前,你為了阻止蕭氏擴張,成為石縣最大的珠寶行,你僱人污衊他們賣假貨,自此蕭氏一蹶不振。」
「樁樁件件,還要我都說出來嗎?」
王一一沒有接著往下讀了,而是將紙重重拍在了一旁的茶桌上。
她料想到事情可能不會這麼順利,於是就托謝瑜幫忙查了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她沒想到吳行頭竟然做了這麼多壞事。
坐在離王一一最近的鄭行頭,忙將紙拿了過來,一目十行讀了一遍,不可置信看著吳行頭:「這些當真都是你做的?」
那張紙很快又傳閱到了其他人手上。
吳行頭也顧不上還裝著自己腿瘸,一個箭步將紙搶了過來,一把撕碎了。
這反應,眾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一時間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尤其是陸氏和蕭氏的人恨不得撕了他。
王一一一臉不屑:「這不是被我打的腿都要折了嗎,現在走的比我還快呢?」
眾人才反應過來,又紛紛轉向吳行頭的腿。
吳行頭再沒了爭辯的力氣,頹然坐在了地上,沒了之前的盛氣凌人,轉瞬就老了十歲不止。
鄭行頭對著王一一深深躬了一個腰:「王行頭,看著他之前為了商會也算是鞠躬盡瘁,還請不要將他送到官府。」
這些罪行,不死這輩子也要一直坐牢了。
吳行頭對他也算有恩情,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去死。
王一一無奈嘆了口氣,這鄭行頭哪哪都好,就是為人太過於聖母,這都能原諒,她要是記得沒錯,那張紙上也有寫了吳行頭對他做的事情吧。
她沒有回他的話,反而看向眾人:「這事你們商量就好,我不會插手。」
她和吳行頭的恩怨已了,她也沒興趣對一個老人趕盡殺絕。
眾人念及之前的恩情,又看在鄭行頭的面上,也決定不再追究。
吳行頭一臉灰敗,對著眾人跪了下來:「我對不起大家,對不起商會,你們肯原諒我,我也不會原諒我自己,我會關了吳記,回老家去。」
說完磕了三個頭,又扶著拐杖站了起來。
對著王一一露出一個讚賞的眼光:「年輕的時候,我也躊躇滿志,想著做出一番大事業,沒想到權力越大,我這野心也日漸大了起來,做了錯事,你比我年輕的時候更有魄力,日後這商會交給你,我也放心,只是望你始終牢記初心,萬不可走我的老路。」
王一一還以為這吳行頭會抵死不認,又或者對她恨之入骨,萬沒想到,他竟然坦然承認了這些事,對她也沒有半分恨意,只有滿臉的解脫。
她謙卑地彎彎了身子:「謹聽吳老教誨。」
這是接受了商會行頭的名號,也是接過了吳行頭年輕時候的志向。
吳行頭點了點頭,一點一點挪出了議事廳。
身後,是眾人簇擁著王一一坐上了主位。
屋外日頭正好,吳行頭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他在這個位子上太久了,久到忘記了來時路。
他確實老了,這位置就該交給年輕人。
王一一做到主位上的時候,正好看到吳行頭離開的背影,她看了一眼,就將目光收了回來。
她不會成為吳行頭那樣的人,永遠都不會。
眾人對著主位行了一個禮,高呼:「王行頭。」
王一一努力裝作一副嚴肅的樣子,和眾人討論起了西北玉石的事情。
另一邊,李氏正在做豆腐,門突然被敲響了。
來人是趙荷花和趙母。
她熱情將兩人迎了進來,還沒開口,趙荷花就主動開了口:「伯母,昨日的事情你也應當都知道了,是我爹對不起大頭。」
頓了頓她又道:「我今日來是想說退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