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論功行賞
沈硯舟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他深知,自己把梵骨給「吃」了這件事,打死也不能說。單單是自己身上有個能吞噬邪物的金手指,就足夠被這幫大佬拉去剖骨挖心、切片研究了!
沈硯舟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面對衛樞衡這樣的聰明人,全編瞎話絕對活不過三秒,必須得真假參半!
他故意揉了揉太陽穴,裝出一副記憶還有些混亂的樣子,露出回憶的痛苦神色:
「卑職記得……羅烈把我綁起來,逼問我的身份。我不願意出賣咱們懸鏡司,就騙他說我是欽天監的暗探。但他根本不信,說我這點修為,監正看不上。」
「卑職咬死不說,然後他就怒了,說既然不說實話,就讓我成為梵骨的養料。他把地上的陣法踢破了一個口子,那骨頭詭異得很,立刻湧現出好多黑氣,像蛇一樣纏著我。我當時覺得渾身的血都凍住了,整個人半夢半醒,快要不行了……」
"後來呢?"衛樞衡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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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覺得自己死定的時候,我懷裡突然一陣滾燙!是監正給的那枚菩提珠,突然炸開了!爆發出一團青光,和黑氣撞在一起。」
「然後我就聽到一聲悽厲的慘叫,像是什麼東西在哀嚎,緊接著……緊接著我就徹底沒意識了。」
他說完,立刻跪地磕頭,無比感激地說道:
「首尊大人,多虧您當時提點我,讓我把監正給的東西貼身留著。否則我現在已經是一具乾屍了!您的救命之恩,卑職沒齒難忘!」
沈硯舟是在試圖道德綁架領導。
畢竟珠子的事他上報過,是領導同意攜帶的,出問題了不是自己的鍋。只不過說話要有藝術,不能直接點明,要用感激的話恭維領導。
但衛樞衡靜靜盯著他,眼神並沒有變化,也沒有說話。
沈硯舟強忍著移開視線的衝動,露出猶豫的表情:「對於梵骨的去向,卑職有個猜測,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那黑氣應該就是九陰梵骨的具現後的力量,它跟監正的珠子交手,會不會是能量對沖了……或者是,我似乎聽到羅烈憤怒的慘叫,難道監正借用珠子,把梵骨收走了?」
他這一番話,半真半假。
菩提珠是真炸了,和黑氣對沖了,自己不知道具體情況也正常。最終把鍋甩給監正,有本事你自己去核實。
他賭的就是衛樞衡不會找監正,畢竟他口口聲聲稱呼監正為「那個老頭子」,應該關係不怎麼樣。
"罷了。"衛樞衡忽然嘆氣,收回目光,「先這樣吧。」
沈硯舟心裡鬆了口氣,但面上不敢表露。
衛樞衡靠回了椅背上,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你畢竟剛遇險,雖然身體無恙,但神魂或許有損,可再休息幾日。」
「另外,你破案有功,懸鏡司向來賞罰分明。我本想賜你一件保命的法器,但你既然有掌心雷,想來是不需要了。」
沈硯舟心裡微微一驚:好傢夥,我兜里揣著掌心雷的事,他居然也知道!
瑪德,到底有沒有什麼事情是能瞞過他的!
「聽夜鳶說,你最近對修行很上心,幾次問過他一些耗材方面的問題……」
沈硯舟老臉一紅,沒想到夜鳶把自己問有沒有補貼的事也上報了,活該你小子在青樓出名!
衛樞衡像是沒有看到他的表情一般,接著說:「打鐵還需自身硬,提升修為總好過藉助外物。」
說著,他一揮手,桌子上多了三樣東西。
他先指著一個小瓶:「赤血丹,有壯大氣血的功效,一顆抵你半年苦修……你卡在九品門檻,正是需要它的時候。就算突破以後,也可用它穩固氣血。」
說著,他又指著一個灰撲撲的小布袋:「百寶囊,也就是常說的儲物袋,內有須彌空間,可存放東西,但不可存放活物……雖然空間不大,但勝在隱蔽便攜。」
最後是一枚玄鐵令牌,跟夜鳶之前給沈硯舟那枚有些相似。衛樞衡解釋道:
「這是你正式的腰牌。它不僅是你作為懸鏡司一員身份的憑證,而且憑它可以去懸鏡司的藏書閣第一層挑選一門武技。」
「另外,這牌子裡刻了陣法,跟雷火弩相似,能夠聯絡懸鏡司的同僚,灌入契機就可使用……雖然只能發燙,不能傳遞具體消息,但關鍵時刻還是可以保命的,這點你應該深有體會。」
沈硯舟眼睛一亮,立刻躬身:「多謝首尊大人厚愛!」
但隨後,他又帶著些請教的語氣詢問:「不過首尊大人,卑職對武技一竅不通,不知夜鳶大人學的是什麼武技,卑職能不能參考一二?」
衛樞衡聽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夜鳶學的是』追魂十三刀』,走快、准、狠的路子,以殺養意。但我覺得不適合你。
「以你的心性和資質……」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我推薦《千機絲》。」
「《千機絲》?」
「就是將自身氣血從指尖逼出,化作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極細氣絲。這門武技不適合正面戰鬥,但優勢卻在於十分隱蔽,且用法多樣,可以布置陷阱、投擲暗器、隔空操縱物品等。」
「這東西難度很大,尤其對於低階修士而言,難以掌握,所以極少有人修煉……」
衛樞衡看著他,笑意更深:「不過我看你小子腦子活絡,心眼多,應該能學的會……這樣靈巧多變的武技,應該也更為適合你。」
沈硯舟內心狂汗:這是在點我吧?肯定是在點我吧?
說什麼"心眼多"「腦子活絡」,分明是看出來我在水牢里撒了謊,但懶得拆穿。
但吐槽歸吐槽,他隨即躬身行禮:「首尊大人明鑑,卑職定當勤學苦練,不負厚望!」
衛樞衡繼續說道:「之所以推薦這門武技,還有一個原因——六品境界的一個重要技能是氣血化鎧,也涉及操縱氣血之力……」
「若能提前掌握操縱氣血的技巧,六品境後,你將同境之內再無敵手!」
沈硯舟一時語塞,心中有些驚駭。
衛樞衡這樣的大佬居然為自己考慮得這麼長遠,不僅挑選的武技適合自己的心性,更對往後修行有幫助。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篤定自己一定能修行到六品境!
"你下去吧。"衛樞衡揮揮手,示意他快滾。
沈硯舟恭敬退下,輕輕帶上門。
等沈硯舟的腳步聲走遠,茶室角落的陰影里,一道影子緩緩凝實。
那是一個穿著青衣的女子,容貌清冷,眉眼間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她就站在那兒,仿佛從頭到尾都在,只是沒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衛樞衡沒回頭,而是開始翻看卷宗:「【霜華】,可有看出什麼?」
名叫霜華的女子走到衛樞衡前方,行了一禮後,聲音清脆地答道:「回衛公,此人的神態正常,看不出什麼端倪……」
「屬下剛才一直以【心瀾訣】觀測他的心跳、血液流速和細微的肌肉顫動,在他說菩提珠炸裂的時候,情緒並沒有撒謊的跡象,各項反應也符合常人。
說道這裡,她頓了頓,眉頭微蹙:「只是……」
衛樞衡笑了笑:「只是感覺像隔著一層濃霧,看得不真切?」
霜華俯身一拜:「衛公明察秋毫,確實如此!」
衛樞衡終於放下卷宗,目光投向窗外欽天監那座高塔的方向:
「這就對了。或許是監正在他身上下了什麼防止別人探查的禁制。那枚菩提珠碎裂時,可能留了後手……」
他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喃喃自語,眼神也變得飄忽:
「又或者,這份讓人看不透的神秘,是他自己的本事,也正是監正一開始看上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