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拖刀入局
「噗!」
老人不等李二狗把話說完,手裡朴刀一抖。
森冷刀鋒如靈蛇吐信,瞬間掃過他的脖頸。
李二狗如被施了定身咒,當即僵住了身子。
「嘭!」
老人抬腿一腳,踹得李二狗撞破門板橫飛了出去。
但腦袋卻原地掉落,滾向一旁。
「怎麼回事?」
守在外面的老黑,聽見動靜忙沖了進來。
「唰!」
他一腳屋裡一腳屋外時,刀鋒乍現,血濺三尺,人頭飛滾。
老黑意識陷入了黑暗,至死都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人除掉老黑後,回身又是一刀,劈向綁在十字架上的黃妮。
黃妮瞪著眼睛滿臉驚恐。
但下一刻,她身上繩索盡數斷裂。
老人殺人如喝水,斬繩不傷人,力道拿捏到了極致。
黃妮看著掉在地上的繩索,終於反應了過來。
不顧身上傷口疼痛,忙衝著老人屈膝下跪。
用虛弱且發顫的聲音道:「多謝老爺爺救命,敢問老爺爺尊姓,黃妮永遠銘記於心。」
「我叫許安。」
許安摸了摸鼻子,感覺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二十歲,竟穿越成了老爺爺,好無奈。
苦笑著脫掉身上長袍,向黃妮遞著道:「你自由了,穿上它回家吧!」
小丫頭身上衣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都快露點了,這個樣子,真沒法出去見人。
「謝謝老爺爺。」
黃妮忙接過長袍,肩頭劇顫,
「嗚嗚……」
許安揉了揉腦門:「你已經獲救了,哭什麼?」
「嗚嗚……」
黃妮蜷縮成了一團,哭得更凶了。
邊哭邊道:「縣令家的公子,燒了我家房子,抓走了哥哥,殺了爹媽,我……我無處可去了,嗚嗚……」
許安繃著嘴,好一陣無語。
思索了片刻道:「罷了、罷了。
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你跟我走吧!」
亂世無公,她一個相貌出眾,家破人亡的弱女子,真放任不管,必會落入歹人手中。
那樣,和直接殺了她好像沒什麼區別。
這人救得,還救出事了。
「老爺爺救我於水火,黃妮感激不盡,沒齒不忘……」
黃妮忙向許安表示感謝,連連叩首,態度無比誠懇。
許安被她一口一個老爺爺叫得直瞪眼睛。
明明只有二十歲,叫什麼老爺爺?
算了,她愛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在這裡等我。」
簡單交代了句,轉身便朝外走。
……
府宅正廳。
縣令馮南浦,與獨子馮野,正在陪著御史大人推杯換盞。
數位婢女立在一旁,眼眸低垂,靜候差遣使喚。
御史吳望端坐主位,左右各摟著一名豐腴侍女。
他對滿桌山珍海味視而不見,雙手不斷在侍女身上遊走。
毫無官員形象,怎麼看,都是個表情猥瑣的好色之徒。
「吳御史……」
縣令馮南浦陪著笑,
「這兩個丫頭,是小兒馮野特意選來孝敬您的。
今晚您若用著順手,明日一早,我便讓她們收拾包袱,直接跟您回府。」
馮南浦姿態放得極低,臉上的諂媚笑意,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雖然與吳望同為正七品官員,但性質截然不同。
與他之間的權勢差距,如雲泥之別。
他是巡按御史,擁有巡視地方,大事奏裁,小事立斷的特權。
手裡握著皇權重劍,能直接彈劾各地官員。
儘管自己在楊府縣一帶呼風喚雨,隻手遮天。
可在吳望眼裡,不過是個可以隨時拿捏的芝麻官。
搜刮的那些民脂民膏,只要他在摺子上輕描淡寫提上一筆,自己這腦袋就得搬家。
今天,不論如何都要把這活閻王伺候舒坦了。
吳望眉開眼笑,光顧著在侍女身上忙活了,對馮南浦的話充耳不聞。
馮南浦見狀,偷偷對兒子使了個眼色。
馮野立馬心領神會,從袖中摸出一個精緻錦盒,小心翼翼地推到了吳望身前。
壓低著聲音道:「吳御史,這是下官托人從江南重金求來的金槍丸!
下官親自試過,藥效極佳,龍精虎猛,一夜不倒。」
「哦!」
吳望略微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吳公子,有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
馮野語氣里透著十二分討好。
「咳咳!」
吳望清了清嗓子,努力端起御史的架子,
「清河縣的同知剛剛病逝,位置空缺。
待我回京後,在閣老們面前幫你活動活動,儘量推你上位。
此事若成,不出三年,我讓你做清河縣的縣令。」
「多謝吳御史提攜……」
馮野連忙表示感謝,
「下官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替吳御史廣選絕色,包您滿意。」
「先別高興得這麼早。」
吳望眼睛一眯,
「聽說你母親年長色不衰,是萬中無一的絕色美女,可否讓吳某見識一番?」
「這……」
馮野面色尷尬,下意識看向馮南浦,
「父親,只要您同意,我沒意見。」
「一個女人而已,只要吳御史喜歡,讓你娘今晚給吳御史侍寢便是。」
馮南浦雖然打心裏面不願意,但還真就不在乎。
大夫人雖然很美,可早都玩膩了。
況且,小命和兒子的仕途,都捏在吳望手裡,敢不同意嗎!
「哈哈哈……」
吳望目的達成,仰頭大笑。
馮野也跟著笑了兩聲,隨即擠眉弄眼地道:「吳御史,再配上我送您的金槍丸,今晚您……嘿嘿!」
「咳咳。」
吳望乾咳,一把推開身邊侍女:「該談正事了,讓她們都下去吧!」
「吳御史的話都沒聽到嗎,還不滾出去!」
馮野忙厲聲呵斥。
下人侍女們也不敢吭聲,很快就退了出去。
吳望端起精緻酒盞飲了口佳釀:「馮縣令,這麼久了還沒消息嗎?」
馮南浦忙拱手道:「暫時還沒信兒,不過應該快了。」
「這事你若辦砸了,得吃不了兜著走。」
吳望眼底翻湧著戾氣,臉色陰沉的嚇人,
「實話告訴你,上頭那位非常重視此事,若出了岔子,你我皆自身難保。」
馮南浦忙開口道:「吳御史放心,我早已安排妥當,絕不會有半分差池。」
吳望眉毛一挑,向前探著身子,壓低了聲音:「走漏一絲風聲,你腦袋一樣要搬家,可明白?」
「明白明白……」
馮南浦胡亂抹了把額前冷汗,
「我先僱傭了一群匪寇截殺魏婉初,而後,又安排百餘甲士去剿滅那群匪寇。
待他們剿匪歸來,不等進城便會遭遇截殺。
我給他們布下了天羅地網,他們所有人,一個都別想活。
如此一來,此事絕不會泄露分毫。」
馮南浦把話說的滴水不漏,但心裏面卻在打鼓。
也該有消息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事關身家性命,實在有些按捺不住,扭身對馮野吩咐道:「免得吳御史擔心,你快去看看。」
「是!」
馮野忙起身,衝著吳望一拱手,
「吳大人,您先慢用,我去去便回。」
「你哪都去不了!」
這時,一道蒼老且低沉的聲音傳來。
隨即,緊閉著的房門被「吱呀呀」推開。
一位身形枯瘦的白髮老者,拖著把朴刀。
刀尖划過地面,不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佝僂著身子,一步步走了進來。